第060章:期待中的样子
让梦轻想不到的是,那玉石真的有非同寻常的作用,青青说,三生石能辟邪物、除瘴疫,甚至还能疗伤治病。
「能不能长生不老?」
几乎是迫不及待,她问了这么句,害的青青差点一头从她脑袋上栽下来。
「作何可能,我还是神兽呢,都不会长生不老。」
梦轻抬起手戳了戳头发里那小家伙:「逗你玩的,回头我把它打磨成几枚玉佩,给你打造个什么样的好呢?就铃铛吧。」
青青立刻不看了,揪着她的头发奶凶奶凶的反抗道:「我才不要铃铛,我还得长大,到时候戴着铃铛多幼稚。」
「呦呦呦,我们的小青青还清楚什么是幼稚。」
「哼!」
以沫望着娘娘这一人一兽在树荫下斗着嘴,捂着唇偷笑,倒是那端着托盘的小裴子一贯躬着身子在彼处。
近秋的太阳越发的毒辣,只一会儿,小裴子的衣裳都被湿透了,可皇后娘娘没发话他只能端着托盘站着不动。
「娘娘,吴国舅的阿胶……」他苦着脸提醒道。
梦轻是故意的,这才多大会他就耐不住性子了,以沫陪着自己在火窑旁一守就是一夜,又累又苦从没抱怨过一句。
「既然是吴国舅的心意,本宫且得准备份回礼。」
小裴子那双小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娘娘打算回何?」
「你觉得呢?」
「呵呵,奴才觉着……」
梦轻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却像淬了毒一般,险些站不稳,要说的话硬生生卡回了肚子里。
她收回目光,仰起头忘了眼天际叹息道:「时候不早了,回宫用午膳。」
想到宫廷的这些规矩简直让她厌烦死了,但定要的遵守。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萧亦衡竟然朝服都没换就等在鸾凤宫的门口,看样子是从早朝上直接来的,只是他那张阴沉着的脸是作何回事,跟别人欠他几百吊钱似的。
两手在腹侧轻轻交叠:「臣妾给皇上……」
「你什么意思?!」
近乎咬牙切齿的质问,那双眸子此刻燃着熊熊烈火,恨不得把梦轻瞬间烧成灰。
她诧异的望着,索性那见礼的动作也跟着收回,声音无波无澜:「臣妾不知何事惹的皇上生气,还请皇上说明。」
萧亦衡倏地抬起手,颤抖的指尖在她的面前指了半天,扫了眼外面跪了一地的奴才,猛一甩袖进屋。
梦轻看了眼起身的以沫,诧异道:「本宫哪里得罪他了?」
有些事情,身为奴婢的看的远比主子明白,否则她也不会在皇后娘娘赶了回来时,一再的说皇上的好话,可惜……
「娘娘您自己问问就好了,可能是朝事不顺,让皇上难心了。」
梦轻点点头,觉得以沫说的有理,就是那眼神总让人觉得在敷衍她呢。
以沫小心翼翼的端着茶进来,见皇后娘娘亲自接过,顿时感激的五体投地。
入了内室,那抹明黄的身影就坐在床前,两手撑在膝盖上,双唇紧抿着,像个跟家长闹脾气的孩子。
梦轻倒了一杯端到萧亦衡的跟前,语气尤为恭敬:「皇上请喝茶。」
他别过脸,鼻子里一声轻哼。
「茶是有点烫,晾一会儿再喝正好。」转身放到一面,兀自寻了个椅子坐下,拾起笔在小几上写写画画,都是她最新设计的茶壶款式。
静谧的室内里,那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就跟憋足了气的高压锅似的。
萧亦衡望着那个心如止水的女人,他在这个地方生着闷气,她倒是悠闲自在的很,可是……
最后他终是耗不住了,先一步开口:「你就不问问朕为何生气?」
梦轻又添了一笔,诧异回头,语气没有半丝起伏:「皇上为何生气?」
「你……」萧亦衡差点没气吐血,这是一人嫔妃对皇上的态度吗?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民妇对自己的丈夫都不该这般置若罔闻!
越想火越大,他两步冲到她跟前,「朕千辛万苦把你寻赶了回来,你就要给朕纳妃,到底安的何心?」
梦轻终究扔掉手里那自制的碳画笔从椅子上霍然起身,表情无辜:「敢情皇上是因为这个发生气,您这脾气发的好没道理,这选秀是祖上的规矩,臣妾身为皇后理应主持操办何错之有?」
那双真挚的目光堵的萧亦衡连一人不字都说不出来,两只手用力攥着拳。
梦轻垂眸,自然留意到了他的一举一动,将小几上那晾的差不多的茶塞到他手里:「里面加了玫瑰花,疏肝解郁,您在前朝事忙,心气烦躁臣妾理解,这后宫里就那么几个妃嫔,您都登基三年了,连个皇子都没有,岂不是让前朝的大臣们人人自危?」
这话,听着有那么点为他好的意思,再看看手里的茶,前胸像是没那么大怒了,可是……
「你已有身孕,朕也抽不出那么多精力去应付乱七八糟的女人,何必多此一举。」
梦轻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入了宫,那就都是皇上的女人,怎么叫乱七八糟的,说白了,那都是您的妻子,同床共枕的亲密之人。」
这句话让萧亦衡正要入口的茶顿时变得苦涩难咽,极力的要阐明事实:「朕的妻子只有你!」
梦轻连连点头:「是是是,但妾室也是一家人不是。」古人对妻妾的划分可是很清楚的,绝对不能混淆,称的上妻的只有皇后。
他将茶放到小几上,拉着她的手,分明长着一张硬朗的脸,此刻却满脸的委屈:「瑜儿,以前的事,朕不知珍惜,可现在,朕的心里只有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儿,朕不想任何女人介入你我之间,你不清楚,刚刚下朝听到你要给朕纳妃的消息,朕的心里有多痛,你忍心把朕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吗?」
梦轻没有急于抽回自己的手,坦然的对上他的目光:「臣妾所为不是皇上曾经最希望的样子吗?」
白细柔荑外的大掌骤然僵住,寸寸的冷意从指尖蔓延,直到脊背。
这句话,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萧亦衡的脑海。
梦轻抽掉手,拿起画笔继续绘制图稿,声线清浅绵长:「你等到了你曾经希望的样子,却失了惊喜,你若得到了惊喜,注定会失去那期望的曾经。」
他轻扯唇角,只化作片片苦涩从心尖蔓延到喉头,是啊,如今的万里江山,如今的贤惠皇后,他到底在不知足何?
以沫从外面进来,注意到如此淡然的娘娘不自觉着吞了口口水,作何觉着娘娘阴险的可怕,能让皇上怒气匆匆的来萎靡不振的离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梦轻落下最后一笔,满意的起身,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下:「表情都把你出卖了。」希望这次的秀女中能有好几个可堪重任的,到时候她便趁机脱身。
从柴房的大缸里掏出陈腐好的泥料,塑形制柸,拿到冷宫那小窑炉时,已然要日落西山了。
正准备起火,里面又传来碗盘摔烂的声音,伴着女人的撒泼哀嚎。
「放本宫出去,本宫是最得盛宠的妃子,你们凭什么关着本宫,放本宫出去……」
若不是她吵得头疼,梦轻险些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关着。
她走过去,隔着那栏杆,一张憔悴到让她认不出的容颜趴在窗前,散落的头发又枯又黄,整个人向井里爬出的女鬼似的。
她轻笑:「这般模样还想得皇上恩宠吗?」
「谁?谁在彼处?」
娴妃瞪着眼睛从窗栏外使劲看,终于在角门处注意到了那抹衣着与身份不符的人影。
只是这次,她瞬间没了以往的嚣张,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急切哀求:「皇后娘娘,求您放我出去吧,皇后娘娘,那些毒蛇真的不是我放的,我发誓,若是毒蛇是我放的,就再也不得皇上恩宠。」
「你现在业已不得恩宠了。」梦微微笑,她真无意打击她,谁让她发誓的话这么可笑。
就看娴妃自己都被那愚蠢的话刺激到了:「呵,是啊,如今已经被打入冷宫了,皇上作何可能还施宠给我。」
抓着栏杆的手渐渐下滑,就连那枯糙的木刺扎进肉手里都未察觉。
蓦地,她猛然起身,眼神近乎癫狂:「可是毒蛇真的与我无关,我当时只想去天牢羞辱你,我怎么可能残害皇上的骨肉!」
「可上次诬陷本宫与人私通的人的确是你哦。」她好心提醒,她记仇。
娴妃目光闪躲,「既然皇后娘娘清楚,怎么会不当时找臣妾算账?」
只因你有个本事高的哥哥。梦轻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准备去烧窑。
「皇后娘娘!」
身后方再次传来娴妃急切的呼唤,像是怕皇后根本不会理自己,娴妃急切强调:「是惠妃!她一贯觊觎后位,是以一定是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女人倒不笨么,「那你记住了,害你被囚冷宫的人可是惠妃,别没事找错了对象随意开火。」
「开火?开何火?」娴妃听不懂。
梦轻也不指望她动,总之能搅乱宫里的秩序,好给她可乘之机离开便好。
梦轻两掌响亮的击起:「来人,放娴妃出来。」
宫大门处的小太监还以为挺差了,使劲儿掏掏耳朵,还不忘提醒:「皇后娘娘,那是皇上亲自打到冷宫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宫还做不得这后宫的主了不成?」她声线陡然沉下,带着上位者的威仪斜睨过去。
小太监一想到皇上为皇后娘娘的那份心,心头一横,索性将人放了。
娴妃的确跟女鬼一般,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换过,一声的馊味,引得一群苍蝇为了过去,嗡嗡直响。
她左右乱轰,这样丢脸的场景就连做梦都不曾有,而如今……
她来到梦轻跟前,连连磕了三个响头:「臣妾谢皇后娘娘体谅,谢皇后娘娘。」
以沫用力将柴火扔在地面,气鼓鼓的望着她的主子:「娘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梦轻岂会不知她的那点心思,戳了戳她的脑袋道:「萧国舅和太后有意为娴妃开脱,语气如此,本宫何不卖个人情,一举两得,你说是吧?」
以沫本来还云里雾里的,听到最后,猛一拍大腿,恨不得包住她主子亲两口:「娘娘简直是女中诸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