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好狠的女人
萧亦霆回到宅子里时,梦轻等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亦霆,你师父她……」梦轻有点为难的问出口。
「她去找曲霓裳了,我不放心,何况,曲霓裳如今疯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找到她。」萧亦霆严肃道。
这话正中了几人下怀,他们也是如是想的。
「那我们需不需要同城主告别呢?」梦轻问。
她话音刚落,便见八长老随后进来。
「不需要了,你们要尽快走。」八长老脸色极其不好。
「怎么了?发生何事情了?」上官羲疑惑道。
八长老脸色绷紧,「梦姑娘,可否求您一件事情?」
「八长老客气,您但说无妨。」这段时间的相处,梦轻觉着八长老为人耿直,虽然看起来放荡不拘了点,但实际上,一贯都在帮衬着他们。
正因为这一点,更加令梦轻等人不太理解。
难得,八长老竟没有如往常一般的洒脱,脸上露出一阵哀伤:「是内子。」
他目光向天,眼底像是含着一丝泪意:「这长老之位,本是岳父大人传授与我,而我与内子感情极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次襄城决战中,内子中了毒,我曾多次去兽王谷寻解药都失败而终,所以……」
「是以你是想通过奉天壶解毒是吧?」梦轻业已猜到了他的所想。
「正是如此。」
八长老话落,竟深深鞠了一躬。
「您快请起,梦轻自问当不得您如此大礼。」梦轻赶紧把他扶起。
可八长老抬起目光时,神情更为凝重:「梦姑娘,诉我之言,炎城并非久留之地,尽管他们个个明为正义之师,为了匡扶奉天苦寻奉天后裔,实际上……」
「实际上个怀鬼信!」萧亦霆补充道,他早已将那些人的心机识破在眼底,除了师父,没有任何人是真暗自思忖要匡扶奉天王朝,只只不过师父她……糊涂!
八长老郑重的点点头:「没错,你们如今非常危险,所以应当尽快走了。」
「好,我现在就去救治你夫人。」
就在他们几人动身之后,裘义果真带了大长老等人来到了这个地方,只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步扑了个空。
「香影,你没有带领大家走错了宅子?」裘义追问道。
香影目光四下上下打量了半天:「没有啊。」
忽然,她跑到地面拾起一人红色的拨浪鼓,「爹,你看,此物还在,是宝儿玩的。」
裘义眼眸微眯,捋着胡子道:「难不成……被他们跑了?」
香影不理解的看向父亲:「爹,他们为何要跑,事情解决了,难道不该走了吗?」
二长老尖酸刻薄的声线响起:「哼!带着奉天壶自然不会轻易留在这里,虽然那并非真正的奉天壶,没有奉天宝藏的秘密,但也能助我等功力大大提升。」
她转头看向香影,目光忽然充满危险:「难不成是你这丫头报了信?」
香影被她的目光有些吓到,不禁后退了几分:「二……二长老,你作何能这么说?」
她心里逐渐恐惧了起来,这些人,怎么跟从前注意到的都不一样了呢?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八长老从炎城的一条秘密通道将梦轻等人送出。
临别时,梦轻竟生出了几分不舍,这些天的共患难,早已把每个人都深深的镌刻在了心里。
远远地,望着那对站在夕阳下的男女,梦轻挥了挥手,眼底有些泪意。
「走吧,再不走,这个地方也不见得会安全。」
几人进了山洞,又如来时一般,只只不过,这次的山洞里是乘着一条小船走的水路。
石洞中同苾族里一样,长满了会发光的苔藓,里面亮的犹如白昼,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立在洞中极为好看。
几个时辰后,水流忽然变得湍急起来,萧亦霆用力将梦轻母子揽进怀里。
面前,忽然变得黑暗起来,紧接着,是一片璀璨无比的星空。
「哇!我们出来了!」
以沫惊呼道。
她这一呼唤,人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幸亏孟瑾凡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只因扶的太快,以沫踏踏实实的落进了他的怀里,顿时羞红了脸。
「二……二公子,谢谢……」
「嗯。」孟瑾凡将手放开。
梦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冲着萧亦霆别有深意一笑。
可,萧亦霆却别过脸,这个地方面,怕只有梦轻才会如此单纯,孟瑾凡的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晓。
梦轻闹了个白脸,心里有点怨愤,哼,不看就不看,她看宝儿。
「宝儿,咱们回到正常地方了,你开不开心?」
宝儿傻呵呵的笑着。
青青从她头发里钻出个小脑袋:「开心,最开心了,然而会不会遇到曲霓裳那个大魔头?」
一句话,几人顿时露出了难色。
「明明废了曲霓裳的武功,怎么她忽然会变得那么厉害?」厉害到……根本不像人。
这时,一贯为做声的上官羲忽然道:「是魔功!」
「何魔功?」她疑惑的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船到了岸边,上官羲起身,将宝儿接了过去,上岸后他继续道:「宗释兰虽死,可她临死前下了诅咒,等待有人潜入墓穴,便会中了她的魔咒,即便是定力极好的人,也受不了魔功的诱惑。」
「既然如此,那你还敢带轻儿去彼处?」萧亦霆顿时怒了,若不是上官羲此刻抱着宝儿,他一定毫不客气的出手。
「奉天后人,不会被诅咒所困。」上官羲淡淡扫了他一眼,抱着宝儿率先向前。
「好了,都过去了。」梦轻扯了扯萧亦霆的衣袖。
梦轻如今才知道,萧亦霆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地方,他对苾族外的这片沼泽地形竟然比上官羲还要熟悉。
在他和上官羲的带领下,几人顺利走出了沼泽,可天色太晚,他们便就地扎营了。
说是扎营,也只不过是拢了一把火,铺了两个垫子席地而坐罢了。
夜静悄悄一片,萧亦霆垂眸盯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眼底渐渐变得温柔如水。
上官羲盘膝而坐,月光洒在他冰蓝色的长发上,美的潋滟至极。
此时,是他吸收天地之灵气的最佳时机,整个人都沉浸在净化中。
宝儿在许三娘的怀里吃饱了,甜甜的睡着,另一面的以沫挨着孟瑾凡坐在一起,也靠着大树睡着了。
树林里一片静谧,只偶尔有两声虫儿的鸣叫。
忽然间,飒飒的响声由远及近。
打坐的上官羲和萧亦霆这时睁眼。
就在几人做好警惕之时,看清了来人的脸。
「叶美英?」
两人同时惊讶。
叶美英没有去看两人,而是直接冲到了梦轻跟前,神情无比的澎湃。
青青两只小爪子一紧,顿时揪疼了梦轻,这次她不想睡醒也得醒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睁开迷蒙的双眸,就注意到叶美英忽然跪在了她的面前,颤抖着唇,像是想要说何,却又什么都没说。
「叶……叶酋长。」梦轻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是怎么了?」
叶美英霸气的抬起袖子,一把蹭掉了面上的泪:「以后,我便追随你左右。」
话落,她砰的一下磕了个头,随后从地面站了起来,直接到几米外看着远处:「你们睡吧,我守夜!」
这一出一出的,弄得,梦轻全然懵在了彼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那天晚上后,叶美英俨然成了她的侍卫,不论她干什么走到哪里,叶美英都会紧急跟随。
终究,这天梦轻忍不住想要找她谈谈。
「梅英姐,你能告诉我,你作何会要这样跟随我吗?难道是只因我是奉天的后裔?」
叶美英看了她一眼,垂下头:「是,也不是!」
「何意思?」梦轻更加不解了。
「你依稀记得你娘吗?」她忽然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梦轻尴尬一笑,她连孟瑾瑜都不是,哪里依稀记得她娘,何况,孟瑾瑜记事的时候,瑜娘子业已去世了。
见她这样子,叶美英也清楚她根本不记得。
她重重叹了口气,面向窗外。
此时的外面,街道上一片繁华,但这里的确一片男尊女卑的国度。
「主子,以后您就是我的主子,不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背叛您,也请您在任何时候都要相信我叶美英。」
「好,我相信你,可这……跟我娘有何关系?」
叶美英忽然回头,又问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你娘……她,过的好吗?」
梦轻又一次尴尬:「她死了好多年了。」
忽然,叶美英用力将她抱进怀里,声线带着长辈的心疼:「这些年,难为你了,你过的好吗?」
好端端的这么煽情,差点把梦轻的眼泪问出来。
好吗?问得究竟是她,还是孟瑾瑜呢?
不过,两个人过的都不好,一个被新婚丈夫杀害,一个被纵容的宫妃随便毒害,如今想起来,还真是同命相连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她忽然不想叶美英忧心:「挺好的,我都当皇后了,你说能不好吗?」
谁知,叶美英听了反而更加来了怒火:「哼!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定然三妻四妾的为难与你,你理应为一国之君,把那些男人统统斩于麾下,能用则用,不能杀!」
梦轻不自觉的吞吞口水,好狠的女人啊!
不过,她知道叶美英是真心为了自己着想,尽管狠了点。
正要开口,就看到萧亦霆站在不极远处,脸色铁青的望着自己。
完了,他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