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荒唐宁家
「那草民也是无妄之灾...谁叫他许平昭做事没有底限呢!」宁远图轻声道,「那天的虎狼之药,险些没把洛灵烧死,若不是草民机缘巧合撞到...」
说到最后,宁远图牙关紧咬。
「既然是你情我愿,你也未曾强迫,此事便过去了,朕也不会追究你的过失」,李晔淡笑道,「只不过你宁家在江南虽然处于末流,可也是显赫之家,你还是主房三子,作何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因为燕家啊陛下!」宁远图气道,「燕家本来跟靖远侯喜结连理,不知谁跟许平昭说我跟洛灵有旧情,她和离是只因我,随后就以此为由疯狂打击我宁家的产业。」
「我爹无奈,只能选择将我逐出宁家划清界限,内有燕家助拳,外有侯府追杀,是以我险些就成了孤魂野鬼...」
「前番冒死来丹阳郡也是想再见洛灵一面,了此残生...」
李晔闻言皱眉,「我依稀记得你宁家,不是又先帝亲赐的丹书铁券?除了三大逆之外,无罪不可赎,作何不拿出来直面靖远侯」
宁远图怔愣,「我爹还有这个?我不清楚啊!他说我牵累家族,燕家势大,只能委屈我一下了。」
李晔闻言,顿时眼神诡异的望着宁远图。
这倒霉孩子不会被宁家当弃子了吧?
只不过...
似乎不由得想到什么,李晔眼神有些冷厉。
此时康喜看到门外有人影略过,快步走去,听那人耳语一阵后,从他手里接过一封厚厚的信纸,走到李晔身边,眼带怜悯的瞥了一眼呆愣的宁远图,轻声道,「公子,洛平郡的锦衣卫调查完了,这是宁公子的生平」
李晔打开信封,望着他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的记录,李晔眼角跳了跳,看宁远图的眼神有些古怪和可怜。
这宁家是自己当初监国之际,埋下的钉子,看他发展不错,也就没有过多插手。
可看了锦衣卫的奏报才清楚,宁家能起来,九成靠的是跟前这个倒霉蛋。
是他不遗余力远赴关外打通商路,而后又不顾艰险出海给宁家开辟了海外的市场,稳住了宁家的基本盘后,更是硬顶着诸多江南大户从他们口中撕下一大块肉来。
现在宁家势成后,此物倒霉蛋便被他爹亲手送走了。
至于原因,锦衣卫说他爹宁持恒觉着他久在外面奔波,不和自己亲近,所以...不得宠。
而宁家能发展起来,是因为宁家上面有人,跟他的辛苦没何关系。
李晔注意到这个理由只感觉额头青筋又在暴跳了。
而宁远图的做法,也是让李晔心火腾腾。
这小子他信了!
他信他爹不会害他!
选择牺牲自己保全家族!
忽然,李晔感到耳边传来一阵劲风。
抬眼看去,发现是康喜闪身冲到宁远图身边,狠狠给了他手臂一脚。
当啷一声。
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掉落在地。
看着尖端带着一丝血迹的匕首,李晔皱眉。
「怎么了?」
康喜心有余悸道,「这小子竟然在公子身边私藏利器!!」
李晔望着眼神死寂的宁远图不满道,「我不是问此物!他怎么了!」
康喜回神,不好意思道,「他...他刚好像是要自杀」
「???」李晔满眼茫然,「自杀?他?」
李晔看着呆愣的宁远图,轻声道,「你是不是有病?」
宁远图回神,自嘲一笑,「陛下,从小草民便不得宠,以为是只因自己做的不好,所以我为了家族拼命奔波,他却说我心思阴狠,想要谋夺家产分家。」
「好,那我便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关外与蛮族互市,开辟新的商路,因为与蛮族打交道穿着不免有些粗俗,他说我有碍瞻观有失风范。」
「好,那我便出海去寻找新的市场,历经生死磨难在海外站住脚,回大永之后,他又说我沾染海外劣根,不堪大任。」
「好,那我便留在江南,化身鬣犬与江南富户厮杀,从他们手中用力咬下一块肉后,宁家彻底成势,他却说我无容人之量,把宁家的退路都走绝了,又说我得罪了燕家,如今宁家不是燕家的对手,是以便恳请将我逐出宁家。」
「草民回望半生,才发现家无家,亲无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陛下,草民自请一死,请陛下成全」
声音带着挫败和死寂。
把李晔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望着跟前之人,李晔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康喜,去,把燕洛灵请来。」
不一会儿,一脸茫然的燕洛灵被拉到宁远图面前。
李晔捏着眉心,头也不抬的指着宁远图,「扇他」
「扇到他肯站起来为止」
燕洛灵听到这旨意,眼底满是不解,康喜见状,便凑到她耳边耳语一阵。
燕洛灵听罢,浑身一颤,之后美目之中满是血丝。
啪~
一声巨响,吓得李晔都抖了一抖。
他惊愕抬头,却见燕洛灵抡圆了胳膊。
啪~
又是一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才被抽歪的宁远图转眼被抽歪到另一边。
啪~
「你个没用的东西!那是你的心血,就任由旁人欺辱侵占么?」
啪~
「当年唐太宗他父亲处事不公,他都敢怒冲玄武门,可你呢?」
啪~
「就会死!你死了一了百了,留下我和菡儿孤女寡母在世上受人欺辱是么?」
...
一句一掌,没一会儿宁远图便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回过神的李晔,望着怒发冲冠的女子,还有宁远图肿的跟包子一样的脸,眼角跳了跳。
赶忙悄悄起身转身离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女人怎地如此凶悍。
此时脸颊的剧痛,让宁远图死寂的双眼恢复了生机,还不待开口。
啪~
燕洛灵用力一巴掌将他想说的话给抽了回去。
「洛...灵...我...」
啪~
「还死不死?」
「我...」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吱声?还想死是么?」
「我...」啪~
被抽的鼻青脸肿的宁远图透过肿成一条缝的双眼,抓住机会,死死握住女人的手,颤声道,「洛灵...别打了...我不死还不行么?」
燕洛灵闻言一颤,嘶吼道,「这么勉强,是为了搪塞我是么?」
说着,挣扎着又要抡圆胳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宁远图吓得头皮发麻,一把抱住跟前人,用漏风的嘴颤巍巍道,「洛灵...我真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给自己讨个公道...也想让你和菡儿以后过上好日子」
门外,李晔透过门缝,望着肿成猪头的宁远图满意的点点头。
用萧幽、云柔她俩的话说,这仿佛是什么后悔流或者死人文学。
就是用死亡去报复伤害他的人,让他们后悔。
李晔当时就很不理解,死亡?报复?
报复不特么让敌人死亡,让自己死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报复朕的吧?
看着雪雪呼痛的宁远图,李晔心下满意。
一巴掌抽醒绝望人。
一巴掌抽不醒,那就十巴掌,一百巴掌。
大永最缺的就是人才,这么有才能的人才哪能让你自杀呢?
何后悔流、死人文学,在朕的文学里,只会让敌人后悔惹了朕,随后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