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借粮（一）

「大爷，我想问你点事。」沈云芳终于吃饱了，也到出嘴问点正事了。

沈业清把小酒盅置于，转头看向自己侄女，「啥事？」

沈云芳有些不好意思，「没何大事，我就是想问问，咋能弄来点棉花和布啊，你也清楚我娘现在也不在了，以前她也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该咋办，我这冷不丁一人人就有点抓瞎了。」

至于沈飞扬，她是知道这个时代城里人不管是买布还是买棉花都得用票，否则有财物也买不到东西，可是对于农村作何弄这些东西她还真不清楚。

她这么说是真的，在家她发现家里没有厚棉袄的时候，就自己搜寻了下记忆，真没有关于这些方面的记忆，以前在家，她娘根本不让她接触这些，所以到了现在她一个人了，是全然不清楚。对于一个农村娃，她娘这样的养孩子方式也挺奇葩的。

沈大娘听了沈云芳的问话，脊背一下就挺直了，有些紧张的瞟了一眼沈业清，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眼神，赶紧的挤出一个笑容，笑着出声道：「哎呀，你看看我，这一天天的竟瞎忙，这一忙活就把这事给忘了，都怪我都怪我。」

沈云芳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沈大娘两手支在炕上，屁股往炕里挪了挪，退到炕柜跟前，伸手打开炕柜门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一人灰扑扑的手绢，随后很小心的一层层打开。

「咱们队里前一阵子发的些许票，你大爷把你家的都给了我，让我给你送去，结果我一忙活，就把这事给忘了，你今天一问我这才想起来。正好省事了，直接给你了。」沈大娘笑着说道。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沈大娘的言不由衷，也看到了她伸出去的手有多不情愿，双眸也都望着手绢里的票移不开眼睛。

此物时候钱好用，这种票比财物还要好用，这些要是拿到城里同样也能换钱的。

沈大爷就看不上自己家老婆子那小气劲，你说他一个生产队长，每年得到的票子何的比别人可多，可是这老婆子就是不满足，连人家孤儿寡母的东西也克扣，真是。他一把把老婆子手里的手绢给抢了过去。

沈云芳刚要伸出去的手又缩了赶了回来，那是给我的吧，咋又被人截胡了呢。

沈大爷可是好心，他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几张票，皱着眉头出声道：「你去年借她三婶的那些票呢，咋拖了一年了还不还呢。」

沈大娘都要哭了，这人和自己是不是一家的啊，咋还分不清里外拐了呢，「呵呵，那不是秀也不小了，想着给孩子做件像样的衣服，穿出去也像个样，我这到处借也凑不上，寻思她三婶家人少，也用不了那么多，我就先借来用一用呗。哎，这儿女都是债啊！这几年我这拆了东墙补西墙，勉强把外面的都还了，这不想着她三婶是自家人，我缓缓的再还也没啥，谁知道……你瞅瞅这事弄的。」沈大娘一拍巴掌表示她也没不由得想到啊。

没说出来的话就是，我也没不由得想到她说死就死了啊。

沈大爷也算是了解自己家老婆子，没听她那，自己三弟妹都没了，那借的那些票就更应该尽早还给自己侄女，他们这全须全尾的人家哪能占一人孤女的便宜呢，更何况这个孤女还是自己侄女。

「行了，你的意思我恍然大悟，云芳自己一人人挺不容易的，你赶紧的把欠她三婶的都还给云芳，你也不怕夜晚她三婶来找你。」他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小声，就旁边的沈大娘听到了。

现在尽管打击封建迷信，但是这个时候的农村妇女还是佷信因果报应那套的。就看沈大娘打了个哆嗦，惧怕的眼珠子乱转，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啥不干净的东西盯着她。

「看你说的，我啥时候是那贪小便宜的人了，行了，老邱家的我就先不还了，先可着云芳来。」沈大娘说着，又从炕柜里掏啊掏，又掏出一人手绢来，然后背过身去，从里面抽出几张来塞到沈大伯手里，意思让他一起给沈云芳。

这次沈大伯没有在检查了，直接把手里的手绢递给了沈云芳。

「云芳啊，咱们虽然不是城里，然而想买布棉花什么的还是要票的，咱们村每年都统一发一次票，都是统一标准，每人每年一斤棉花，八尺布。」

沈云芳伸手接过大伯递给自己的几张票据。

「还有你志文哥结婚的时候，你大娘手里的那些个票不够，就朝你娘借了点，现在你娘不在了，还你也是一样的。你家就剩你自己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大人了，是以这些个过日子的事，你自己可得经管起来了，要是以后还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你大娘就行。」沈大伯还真是一片爱护之心，要是侄女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起来，他这个当大伯的也省着操心了。

沈云芳拿着手绢也没点点，直接就往自己的兜里一塞，隔绝了两个堂嫂那炙热的眼神。

「大爷，瞧您说的，都是一家人，什么借不借的，堂哥有急用，那就先拿着用呗，咱们也不用分的那么清楚的。」漂亮话谁不会说啊，她虽然没成精，然而客气几句，相互吹捧还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