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睁开眼睛, 不动声色扫过台面上的每个玩家。
女巫在头天晚上「救」了阿孟,那说明拿到这个神职的人,一定是平时和阿孟关系比较好的人, 所以他一上来就排除了徐嘉清。
男嘉宾自是不认,反过来说自己才是预言家, 而小红才是被他查验身份的「狼人」。
并谎称自己是「预言家」,业已在头天夜晚查验过其中一人男嘉宾的身份证, 说对方才是狼人。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宋璐极不善于说谎, 光是望着小红说谎都不禁心生忐忑, 惶恐的手脚发凉。
徐嘉清握着手里的身份卡片, 不动声色扫过旁边的宋璐,轻轻握了一下她放在桌面的指端:「这么凉?」
宋璐听出他言语里的深意,在台面上用膝盖怼了一下他的小腿,示意他少管自己的事。
他心领神会的挑起唇角, 彼时正好轮到他发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也寂静下来,听他要说什么。
所见的是他双手撑在身后方道:「你们两个就别演了, 我才是真正的预言家,昨天晚上我查验的六号玩家, 她的身份是好的。」
六号玩家就是宋璐。
宋璐诧异的转头看向他, 他仿若未闻的望着小红和另一人自称预言家的玩家,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自己的身上, 便宋璐接下来明显没有任何意义的「划水」发言, 也被大家忽视了。
到了下一位八号玩家。
他也说自己是预言家, 而他头天晚上查验的是徐嘉清的身份, 他的身份是好的, 是以他暂时也相信宋璐的身份。
跟小红争执的男嘉宾, 立刻坚定的认为,徐嘉清、宋璐和八号玩家都是狼人身份,只要把他们投出去这局就可以结束了。
八号玩家自是不认,更加认定男嘉宾是狼假装预言家,又一次吵得乌烟瘴气。
宋璐小心翼翼打量着徐嘉清。
在昏暗的烛光中,他的侧脸微微抬起,含笑的眉眼透着睥睨的恣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自然上扬的眼尾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狡黠。
感觉到宋璐的目光,他垂下眼眸斜睨着她。
她连忙收回了目光。
他也随之移开了视线,故作不经意的在八号玩家和男嘉宾之间煽风点火,导致八号玩家直接上头,号召所有人都要把男嘉宾投出去。
男嘉宾也来劲了,呼吁所有人都跟他把八号玩家送走。
原本偃旗息鼓的两个人,立刻又吵了起来。
徐嘉清不经意的坐起身,仿佛在参与大家的讨论,但是只有宋璐知道,他离她太近了,宽厚的胸膛近乎抵上了她的肩膀,动作弧度微微大一点儿,就能感觉到他的卫衣触碰在自己外套。
宋璐整个人仿佛被他围抱在怀中。
她克制着不自觉想要扬起的唇角,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阿孟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他从未有过的在宋璐身上找到这种小女生一般的感觉,心里说不出何滋味,悄悄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的徐满道:「你清楚你哥和程小姐在山外的时候,是什么关系吗?」
他作何清楚。
他刚从非洲赶了回来。
徐满委屈巴巴望着徐嘉清的侧脸:「以前不知道,但我从坐到这个位置开始,就没看过我哥的正脸。」
下一局说什么,他都要坐到宋璐旁边的位置才行。
便努力在徐嘉清身旁刷存在感,徐嘉清说何都在旁边附和两句,完全没了初初清楚这个人时的义愤填膺。
阿孟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蕊蕊看了一眼时间,「投票吧。」
八号玩家和男嘉宾仍然各自主张把对方投出去。
宋璐作为拿过八号玩家好人卡的,只是站在八号玩家这边,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跟着八号玩家投了一票。
便其他不明真相的吃瓜好人也稀里糊涂投了男嘉宾。
男嘉宾被迫出局,但仍然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叫嚣着宋璐和徐嘉清、八号玩家才是狼,让大家一定把他们投出去。
第二夜开始。
宋璐和另一人女嘉宾,仍然坚持要杀阿孟,小红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作何就对人畜无害的阿孟这么狠呢?
这再作何也该刀徐嘉清和八号玩家啊。
便阿孟在第二夜「死亡」。
而这一夜八号玩家查验的是阿孟,他说阿孟身份是一人好人。
这时,有玩家不相信了,指着八号玩家说:「你查了两个夜晚,结果一人狼都没查到?好不容易查到一个好人还死了?你要是真的是预言家,不应该查查小红吗?」
小红也在自称预言家,说自己昨天夜晚查得就是质疑八号玩家的三号玩家,他是一人好人。
便新一轮的争论又开始了。
小白的视线在徐嘉清和宋璐身上来回扫视,等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直接指着徐嘉清说:「他绝对是狼,只因我从上一局就发现他在扇阴风,点鬼火,生怕事不够大。」
所有的视线纷纷向徐嘉清看来。
徐嘉清还没说话,宋璐业已忍不住开口道:「他有没有可能性格就是这样……」
徐嘉清不禁笑出了声。
「看来程小姐比我想象中要更了解我。」
宋璐:「……」
其他人:「……」
宋璐说觉着冤枉徐嘉清可以,但是用此物来指责徐嘉清有问题,就太欺负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八号玩家也急了,指着徐嘉清道:「我说了我是预言家,我第一晚就查得是他,他是一人好人。」
「可是你现在预言家的身份也不做好啊。」质疑他的三号玩家,再次质疑道:「是以你发得金水也有可能是假的。」
其他人争得面红耳赤,徐嘉清一派祥和托着脸:「我是女巫,第一天夜晚就救的他。」
他指了一下阿孟。
阿孟和小红都急了,但是阿孟不能说话,小红替他骂道:「你放屁,你能救阿孟的话,你就不会让阿孟帮你拿电筒了。」
其他人没不由得想到他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不自觉对视了一眼。
蕊蕊也觉着玩游戏就玩游戏,扯别的事干什么,出声制止道:「咱们现在就事论事,别把私人恩怨带进来。」
徐嘉清轻笑出声道:「所以我得救阿孟啊,不然下次我谁帮我支电筒?」
阿孟和小红齐齐一默。
妈的,真别说,还挺有道理。
宋璐不自觉看了一眼对面的小红,「我不清楚,然而他说我是好人,是以他理应也不会是坏人吧。」
小白见状,将视线落在宋璐身上:「程小姐,那你觉得呢?」
「程小姐,正只因他有可能是狼,才故意说你是好人,博取你的信任。」三号玩家以为宋璐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村民,苦口婆心解释道:「他和你旁边的八号玩家理应都是狼。」
「那我们这一把先把六号投出去。」小红指着徐嘉清道。
八号玩家不同意:「下一把狼人肯定刀我,要是我和六号死了,现在场上还剩下三匹狼的话,那这把就输定了。」
「你之前让大家投四号的时候,不是咬定人家是狼跳预言家吗?」三号玩家再次发现他话里有话的「漏洞」,坚持要先把徐嘉清投出去,要是八号玩家今日晚上没有死,再来投他。
徐嘉清不露声色的扫过小红和另一人不怎么说话的女嘉宾,淡淡开口道:「可是目前只有我跳女巫,对吧?」
三号玩家反驳道:「也有可能是真正的女巫已经死了啊。」
「要是四号玩家是女巫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跳预言家,被投出去的时候,也能够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但是他没有,说明他既不是女巫也不是猎人,而阿孟是女巫的话,他就知道第一天晚上要救的人是自己,那么在第二天夜晚,他一定会使用毒药,只因狼人还有可能会杀他。」徐嘉清分析的头头是道:「那么我是女巫,八号玩家的发言也坐实了,他就是预言家,如果场上还剩下三匹狼,那被投出去的阿孟和四号都是村民,现在也还剩三个神职和两个村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璐和小红心里咯噔一声。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被搅浑的水陡然变得清澈起来。
可他话锋一转:「这一把我们先把九号投出去。」
九号就是质疑他的小白。
小白见他反咬自己,更加认定他是狼人,让大家先投徐嘉清,徐嘉清有条不紊的反驳道:「我既然都说了自己是女巫,那我今日夜晚肯定是要带走一个人的,如果没有人死亡的话,你们下一轮再投我也不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家觉着也有道理。
便先把小白投了出去。
第三天夜晚,八号玩家和小红死亡。
前者被狼刀了,后者被女巫用药毒死了。
场上还剩下两头狼、两个神职和一人村民。
小红一死,宋璐瞬间觉得胜利的希望渺茫,她和另一个女嘉宾都是被人怀疑只会摆烂和无能狂怒的类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便四号玩家亮牌,称自己是猎人。
事已至此,好人阵营的胜利几乎已成定局,可徐嘉清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宋璐和另一人女嘉宾有问题,开始说作为普通村民的另一个玩家划水。
很有可能是狼。
宋璐极为意外的望着他。
而因为他们三个人的发言都不多,三号玩家也推断不出谁是狼和好人,便接受了徐嘉清的建议,投走那个普通村民的玩家,如果还没有结束,就让三号玩家开枪带走另一人女嘉宾。
三号玩家指着宋璐道:「你为什么觉着她没问题呢?说不定她也是狼。」
「她作何可能是狼?」徐嘉清轻描淡写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一看就不会玩。」
三号玩家将信将疑,于是投票让作为普通村民的玩家出局了。
宋璐和另一个女嘉宾在第四天晚上刀了四号玩家,四号玩家临死前发动技能,用□□带走了另一人女嘉宾。
于是场上只剩下宋璐和徐嘉清。
蕊蕊宣布狼人获胜。
徐嘉清丝毫不觉得意外道:「啊,被骗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放屁,」三号玩家急了,指着宋璐道:「你绝对看出了她是狼,故意想让她赢。」
「那你太看得起我了。」徐嘉清侧头望着宋璐,垂眸望着她道:「明明是她伪装的太好了。」
「你放屁,」三号玩家一人字都不信:「要不是你带节奏,我们这把绝对赢了。」
徐嘉清扬着唇角没有说话。
另一个女嘉宾反驳道:「没他咱们这把能赢吗?」
小红还有话说,指着徐嘉清,质问宋璐和另一人女嘉宾道:「你俩为何第一把不刀他啊?偏要去刀阿孟。」
不就靠他乱带节奏吗?
「怎么不能赢?」小红信誓旦旦:「要不是他毒杀了我,我肯定带你们飞啊?」
桌上闹哄哄的,然而阿孟何都听不见,只记住了,程小姐第一晚就非要刀他,第一晚没刀死,还要刀第二次。
「程小姐,」阿孟强忍着心里的酸楚:「作何会要先杀我啊?」
宋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另一人女嘉宾道:「因为你看起来最好杀啊。」
阿孟:「……」
他自闭了。
宋璐本想解释一下,但又怕点燃他不必要的希望,没有说话。
而后面两把都验证了三号玩家的推测。
徐嘉清基本第一局就能看出谁是狼,但他为了保证宋璐的体验感,从不直接指出来,而是诱导着宋璐去找,每当她找出一人狼人身份的玩家,就夸她聪明。
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
桌上的其他人被迫吃了一嘴狗粮,阿孟和小白则是愤愤不平,也想在宋璐面前展示一下子就的聪明才智,可宋璐对他们的发言毫无在意,像是只能听见徐嘉清说话。
再这么下去,宋璐喜欢上此物来路不明的清哥,简直是迟早的事。
两个人心里都急得不行,但又于事无补。
等到第四局,两个人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证明自己,然而宋璐有些困了,不自觉揉了揉双眸,「能够不玩了吗?」
「不行,」蕊蕊当了两把主持人,这才刚开始玩,哪能这么轻易结束:「这才几点钟,你就困了?」
宋璐看了一眼时间,刚到十点。
便打起精神道:「没有,我就是问问。」
可是睡意根本不受控制,她感觉到大家争论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头时不时往徐嘉清胸口仰去。
徐嘉清不动声色将自己前胸凑到她脑后,继续与台面上的其他人谈笑风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璐就像是遇上了枕头,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等其他人注意到的时候,她业已靠在徐嘉清前胸睡着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向所有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示意不要打扰她。
蕊蕊一脸懵,那接下来跟谁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试探着道:「我再找个工作人员?」
「让导演过来吧。」徐嘉清淡淡开口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很快导演也一脸懵的下来了,听到是让他玩桌游,更是越发迷茫:「我不会啊。」
「试试吧。」徐嘉清淡淡开口道。
徐嘉清这时也终究看到了换到了八号位置上的徐满,用脚碰了碰他道:「把我拿一条毛毯过来。」
导演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扫过他怀里的宋璐,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假装何都没看见。
徐满当然知道他拿毛毯干何,随即屁颠屁颠从座位上起来,找了一条毛毯披在宋璐身上。
然而室内的地暖并没有停。
她似乎觉着热,翻身蹬开了身上的毛毯,调整了一下坐姿,侧靠在他的胸口,其他人都不由得向他怀里的看去,他仿若未闻的揽过她的腰,拉过被她踢掉的毛毯,盖在她的肚子上继续道:「是以二号玩家的身份在我这里是不做好的。」
其他人见他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从容,不禁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阿孟和小白也极为诧异,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宋璐,还是不喜欢,要是换成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要是这样被她靠着,估计眼睛里就只剩她了。
根本没心情顾及其他。
况且他此物人也很奇怪,平时宋璐醒着的时候,想着办法把她身边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等她真正睡着了,哪怕人就在他怀里,也能坐怀不乱,没有任何乘人之危的意思,出乎意料的值得依靠。
台面上的男人都看不透他。
然而女嘉宾都看出了他的分寸,他一直没有只因其他男嘉宾的出现,流露出一丝气急败坏,可是他无疑比这个地方任何一人自称喜欢她的男嘉宾,都要更喜欢她。
只是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她的感受,所以在他的身上,对她的尊重要多过对她的占有。
蕊蕊当场磕起了cp,觉得跟他一比,张扬夺目的小红也好,肤白貌美的小白也罢,都瞬间泯于众人矣。
另外两个女嘉宾也因此陷入了沉思,要是此刻是她们睡在喜欢的男生怀里,他们是否也能给予自己这种尊重,不让大家就此看轻自己。
大家各怀心事,后面两局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就此结束。
徐嘉清抱着宋璐上楼。
宋璐太轻了,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
徐满在身后支着蜡烛,看着他抱宋璐进了室内,识趣了站在门外,向别处看去,小白和阿孟都故作不经意的向这边张望。
徐嘉清将宋璐放在床上,她随之翻过了身。
他替她盖好被子准备走了,宋璐却醒了,迷迷糊糊的侧头看着他,无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
宋璐这才松开拽着他的手,又一次回过头,背对着他睡去。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徐满欲言又止的舔了舔嘴唇。
徐嘉清仿若未闻的看向站在门边,却迟迟没有进去的阿孟和小红,明知故问的挑起唇角道:「在等何呢?」
这还用说,显然是在等他出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瞪了他一眼,才往房间里面走去。
他俩一走,徐满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哥……」
徐嘉清向他做了一人噤声的手势,合上宋璐的卧室的门,轻声道:「出去说。」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