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暗查

自从破瓦窑一会之后，方中锦与鹿儿每日便与纪常安所带的锦衣卫们同吃同住。方、鹿二人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忽然间与锦衣卫同行，便觉说不出的气派奢侈。

锦衣卫出门办差本属于公事，可以住免费的驿站。可他们一行人这两日住的总是镇上最好的客栈，吃的是最好的酒楼。锦衣卫白日里搜查线索，对百姓吆五喝六。晚间又是吃喝无度，四处寻欢作乐。方中锦冷眼望着，从没人找他们会钞，显然都是白吃白拿了。

这日晚间，一众人正霸占了客栈大堂，聚在一块赌财物。纪常安忽然站在二楼过道上，喊方中锦到自己房间里来一趟。众人见了高声取笑，方中锦也不恼，笑嘻嘻地往楼上走。

方、鹿二人白天里总是跟着他们四处查看，装作一同追寻线索。晚间方中锦也紧跟着几个锦衣卫一同出去胡闹。他本来也出入过些许京城的大户人家，对于如何玩乐并非一窍不通。又是个聪明至极的人，没过多久就和好几个锦衣卫混的熟了，每日一起喝酒赌钱。

众锦衣卫本当他是哪里来的乡下小子。但和他相处下来，见他不论玩什么花样都没露过怯来，赌财物时尽管赢得多，却愿意借钱给人翻本。大家也渐渐地忘了他不是自己人这一茬。许多不三不四的荤话都朝方中锦招呼上来。方中锦每日和他们玩闹，却从没忘掉自己的任务。他慢慢把目标锁定在一人人身上。

直走到纪常安房中，关上了门。纪常安才懒洋洋地坐到了椅子中，示意方中锦也落座，追问道：「你都玩了这几日了，有何线索了吗？」

方中锦一改刚才笑眯眯的神色，沉声说道：「陆定坤有些可疑。对我说话最是闪躲。」这个叫陆定坤的是纪常安手下的锦衣卫之一。

纪常安眯起双眸细思这人的背景，又说道：「光是可疑就想交差吗？你要给我确定下来。」

纪常安清楚他手底下的锦衣卫里，不论是谁都有自己的门路。平日对他们喝骂两句没事，但要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不能轻易处置他们。

方中锦好整似暇地出声道：「要想确定下来也不难，明日你只要让我设个局，便能知晓了。」

第二日方中锦与鹿儿一早便坐在客栈大堂，他们台面上摆了各色早点。每一样都精细好看，不像是客栈厨房做出来的。果然只不过一会，便有好几个锦衣卫闻着味道，走到大堂里来寻美食。

一个名唤赵卓汉的锦衣卫老实不客气的和他们坐了一桌。他信手拿过一人火腿卷来，塞进嘴里，惊叫一声：「还真好吃，这是谁做的？」

方中锦笑嘻嘻地指了指鹿儿，出声道：「是我妹子做的，还行吧？」

赵卓汉连忙呼唤其他几个锦衣卫过来一同吃。其余的人吃完也都是赞不绝口，赵卓汉出声道：「好小子，你家妹子藏了这么一手都不与我们说。」

另一人流里流气的锦衣卫问道：「方哥，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老实说吧，你这小妹子是你的真妹子还是假妹子？若是假妹子，我们自然懂得规矩。若是真妹子……」说着嘿嘿怪笑。想来如果鹿儿真是方中锦的妹子，而不是情人，他便要对鹿儿出手了。

其余众人也都是狂笑不止，人人都等着看方中锦的笑骂回击。

方中锦忙出声道：「自然是真妹子。」

鹿儿面上笑容一滞，微不可查，接着还是一副羞涩腼腆的神情。

赵卓汉又问：「这都好几天了，你妹子作何才露这一手厨艺。要是早肯给我们几个做做饭，也不用天天吃那些难吃的玩意。」

鹿儿眼圈突然一红，憋在边上不说话。方中锦也没了笑脸，黯然说道：「头天纪老大找我，说是有了飞贼的的确线索。让我后天晚上就同他一起去抓拿逃犯。还说这一战生死难料，要我做好准备。我妹子才为我做几顿饭。」

赵卓汉忙追问道：「作何没同我们说呢？就带你一人去吗？」

方中锦装作吃惊的样子，说道：「想是这次抓捕过于凶险，纪老大不愿让他手下兄弟折损太多，否则他回京城后没法交代。是以才让我和他一起去吧。」

这话说完，台面上的众人神情各自不同。有震惊的，有大怒的，有怀疑的，有探究的。唯独一人眼神中既带着惊惧，又带着杀意。方中锦转头看向鹿儿，鹿儿用眼神暗暗示意，方中锦心中便已确定无疑。

等大家都吃完早饭，鹿儿收拾了碗筷去后厨洗刷。余人出了客栈，骑马奔驰到附近的村镇，继续对各镇百姓干起盘问剥皮的勾当。方中锦本和别的锦衣卫一道出门，中途寻了个借口，又溜回到客栈中，悄悄进入纪常安的屋子。

纪常安早业已坐着等他。见方中锦来了，便问道：「业已能确定陆定坤就是奸细了吗？」

方中锦说道：「理应是陆定坤没错。听说我们两个有了飞贼的确定的线索，所有锦衣卫里只有他一人人最惶恐慌乱。」

纪常安翘起二郎腿，出声道：「那好，你现在只要帮我捉住那个飞贼，你和那小丫头就自由了。」

方中锦肃着脸说道：「今天晚上就是我们收口的时候。陆定坤以为我们得到了紧要线索，今晚必然要去通知那飞贼。你让你信得过的兄弟都连夜待命。只等他一走，我们就能顺藤摸瓜，跟到他们的老巢。」

没等纪常安表态，方中锦又忽然紧接着追问道：「现在鹿儿在哪里?」

纪常安没不由得想到方中锦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动了手脚，说道：「这你可以放心，我已让我的心腹把她藏在一人安全的所在。只要那飞贼到手，你们便可相见了。」

方中锦微一思索，问道：「你那心腹可是赵汉卓吗？」

纪常安吃了一惊，没不由得想到方中锦连自己的心腹是谁都能猜测出来。

方中锦又出声道：「赵卓汉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女孩能走的有多快？我刚出门没多久就转回了客栈。从你话中看来，他们此时已经躲好了。想必他们二人现在还在这个客栈中。要是我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外面乱找，固然是找不到的。」

方中锦注意到纪常安的面色僵硬，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又说道：「我既然愿意帮你，你也不需要如此防着我。这擒拿大盗的功劳肯定是你的了。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