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地处京郊与浙江之间,因商客往来频繁,所以人口茂盛,商肆云集。镇上有两横两纵四条大街,规模在京郊也绝不能算小。镇上最大的钱庄——益升票号——就坐落在全镇最中心的地段。
此时刚过晌午,有十余骑高头大马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地飞驰而过,又一齐勒马停在了益升票号的门前。从旋即下来十好几个精壮大汉。他们人人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面上难掩一股骄横之气。
为首的两人倒都是高壮的年轻小伙。一人面色阴桀,目光狠厉。一个剑眉星目,俊美不凡。那俊美的青年小伙对另一个阴狠的小伙伸出两只手指,出声道:「要想成事,第一步是弄到二万两银子。这就要看你本事了。」
那阴狠男子哼了一声,转头转头看向钱庄大门。财物庄里人见到门前如此大的声势,早有了一人伶俐的掌柜出了来候着。他见到阴狠男子看了过来,忙点头哈腰地问道:「不知几位大人光临小号,是要存钱还是要取钱?」
那阴狠男子冲掌柜一笑,说道:「借钱。」
二万两银子在寻常人眼里是个天大的数字,但要靠这些银子买回西洋葡萄酒,那是远远不够的。纪常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对他们锦衣卫来说要弄些财物花并不是难事。
原来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纪常安,而跟着他一起来的就是方中锦和手下那批锦衣卫。方中锦自从答应帮他设法迎回贡品后,一路故弄玄虚。先提出条件来,要纪常安设法搞到二万两银子。否则一切计划都不可行。
纪常安带着一群锦衣卫大摇大摆的跟着冷汗直流的掌柜迈入了益升票号,一人时辰之后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只是此时纪常安的怀中多了一叠银票。这群凶神恶煞满意地骑上各自的马匹,又如疾风一般地从大街上飞驰而去,似乎一切只是家常便饭。只留下掌柜望着地面扬起的飞尘,心中直如灌满了冷水一般。
锦衣卫一众人到了宁城最大的客栈停住脚步,各自要了上房歇息。方中锦跟着纪常安来到了天字第一号室内,纪常安老实不客气地坐进一把椅子,又将双脚搁在台面上。他最后将怀中一沓厚厚的银票甩在脚边,对方中锦说道:「这个地方是五万两银票,你还要作何折腾?」
方中锦也寻了一把椅子落座,气定神闲地说道:「第一,接下来的行动缺不了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配合,你不能再拘着她。」
纪常安轻蔑地一笑,出声道:「你带在身旁的姑娘叫做鹿儿吧?她一个小毛丫头,半点武功都不会。能配合些何?」
方中锦又说道:「鹿儿可不是一般的毛丫头。你在京城也算是个红人,想要混进宁王的宴会,还得不惹人注意。你到告诉我你打算怎样处理?」
纪常安皱眉望着他一言不发,方中锦又说道:「鹿儿有一门化妆手法举世无双。要让你看上去毫不起眼是再容易不过了。只要你还想混进宴会,就定要带着她。」
见纪常安还在犹豫,方中锦又说道:「她还有一人本事就是能看透人心。否则为何我总能猜出来你心中想法?并非是我有何过人之处,只不过是借了鹿儿的天赋罢了。」
这话却让纪常安眼前一亮。原来他总觉着方中锦如怪物一般强而不可测,自己遇见他只能输的心服口服。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作弊手段。
「鹿儿这些本事尽管都有过人之处,但我真正定要带着她,还有不仅如此一人原因。」说着方中锦便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给纪常安听。
纪常安听罢好一会不语,他从桌上收回两只大脚。身子前倾,用两只手背托住下巴思考一会,出声道:「你这计划倒也可行。我们既没财物买下葡萄酒,又不能惊动宁王硬闯进去抢夺。只有靠这法子才有机会把葡萄酒给弄回去。然而你那鹿儿姑娘真有你说的那般美若天仙?我也不是瞎子,作何看不出来?」
方中锦笑道:「所谓各花入个眼,你不觉得鹿儿美貌,说不定我们设计的那人会把她当做梦中仙姑呢?」
纪常安相信方中锦确有过人智慧,便出声道:「好吧,那就依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
方中锦说道:「第二件就是,我需要你替我在这市镇上买两套最好的衣衫。一套给我,一套给鹿儿。」
纪常安简直要失声笑了出来,说道:「你若真想买何好衣服,在这宁城是买不到的。等我们到了杭州,我会让当地最好的裁缝绣娘为你们量身各做几套当季的衣服。天下第一拍卖会是什么场合?你若从头到尾只穿一身衣裳,别说是想要混进去装模作样了,就连场中的侍女仆从都会看你不起。」
方中锦也不恼怒,继续出声道:「第三,不论你过去是何等威风,若不想在拍卖会中引人耳目,就定要要低调隐忍。你不光要打扮成我的仆从模样,言行举止也必须像是一人仆从。若我要去招惹是非,你则定要时刻出头维护我。这对你来说是否有些难了?」
纪常安哼了一声,当真怀疑方中锦是夹私报复。只不过最后还是出声道:「这也可以依你。」
方中锦满意的点头一笑,说道:「你可知道参加这次拍卖会的都有些何人?」
纪常安皱眉微微思索,出声道:「左只不过是一些闲散王爷、各地世家和武林人士。」
方中锦又问:「可有何年少气盛,有钱有势,又贪花好色的人?」
纪常安出声道:「去参加这大会的,恐怕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的人。」
「那有没有你得罪得起的草包?」方中锦又追问。
这话惹得纪常安竖起了眉毛,他挑眉说道:「有一人人恐怕最合你的心意。那就是洛王世子朱高灿了。这人连同他爹一起都是糊里糊涂的太平王爷。皇上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倒是反让他混了一人四平八稳。」
方中锦点了一点头说道:「那就是他吧。」心里不免觉着,就算是一样生在帝王人家,也得分个三六九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