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锦终究抓住一线机会,乘着狂风逃离了石洞。但他一朝落地,稳住心神后第一件事便要先去寻找鹿儿与阿乡两人。眼下时间紧迫,若是晚了,说不定他们二人体内冥虫会爆体而出。
但如果鹿儿与阿乡也是被这龙卷风甩将出去的,却全然估摸不出他们此时被甩到了哪个方向。方中锦只能四下里漫无目标地寻找,时间点滴流逝,他心中也越发焦急。
忽然他在转出一个山岗时,见到了一个人影。方中锦急忙凝目去看,心中不免失望。来人并不是鹿儿或者阿乡,而是一人陌生的女子。这女子生得高挑,望着和方中锦差不多大。她身材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那样瘦弱无依,反而像是一杆青竹一般挺拔。这女子皮肤白皙,眉毛没有画成时人最爱的柳眉,倒显得英气逼人。配合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看上去英挺飒爽。方中锦已经见识过了解铃那样秀外慧中的女子,也见识过鹿儿那样时而温柔可爱,时而明艳动人的女孩,还有如同清欢那样清冷艳丽的,或是像是雉儿那样妩媚惑人的。但跟前此物女子显然与她们皆不相同,有着独树一帜的气韵。她穿着最简单只不过的粗麻衣裤,并没穿裙子。头上挽着单髻,除了一根竹簪再无一点装饰。但人常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那肯定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子。方中锦看她一眼便断定,她绝不是一人普通的山民家的女儿。
那女子见到方中锦也是疑惑地面下上下打量。方中锦索性先开口追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见到一男一女两个年少人吗?」
那女子皱眉看他半天,最终问道:「你找的什么样的男女?叫何名字?」
方中锦说道:「都是十几岁的年少孩子。那男孩的名字,姑娘兴许听过。叫做陈吾乡,也是这山里的山民。」
那女子听了陈吾乡的名字,显然是一怔,脸上怀疑神色更浓。也不回答方中锦的问题,指了一指山顶处,追问道:「这异相是你造成的吗?」
方中锦转头去看,原来女子指的地方就是他逃出生天的天洞。此时洞中的气浪业已缓了下来,但仍旧把周围的砂石不断卷上半空,远远看上去灰黄一片。
方中锦面上也不显出异样来,只绕开女子的问题,继续出声道:「不清楚姑娘见到我说的那两人吗?人命关天,非同小可。若是见过请一定要告诉在下。」
那女子一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心中一跳,盯着方中锦防备地追问道:「你要怎的?」
方中锦心中道一声:果真没猜错。看来这女子既知道陈吾乡是谁,又非常忧心他的安危。再看她容貌气质,和周遭的山民也是格格不入。方中锦便开口说道:「陈清凉姑娘,我同你的弟弟认识。这些时日发生许多事情也来不及解释。你快随我一起去找他,否则他有性命之忧。」
对面那女子听了方中锦这话,蓦然柳眉倒竖,喝了一声道:「好狗贼,追到这来了!」说着她忽然举起手臂,也没见她有什么古怪动作,忽然就有四枚黑黝黝的小箭直朝方中锦的门面射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方中锦连忙从怀中摸出鹿儿的寒月刃。所见的是他手持寒月刃急挥,再听到叮叮四下响声,伴着火星点点。这四枚小小黑箭纷纷摔在地上。更奇的是,它们统统断成两节,想来都是被那寒月刃削断的。
这一变化让那女子口中咦了一声,他望着方中锦手中的寒月刃,眼中片刻闪过光芒。
方中锦忙开口说道:「姑娘别误会,我不是歹人。我与你弟弟相识,不小心误闯了死人村,这才刚刚逃脱升天。只是他身上还中了冥虫,我要赶快想法子救他才行。」
那女子听到这话脸上一白,忽然又摇头出声道:「阿乡最怕就是山上的死人村,怎么会跟着你去那里玩耍?你手上的刀倒是不错。看看能不能削断这个?」
说着她又素手连挥,将四枚黑漆漆的物事抛向方中锦。方中锦看着女子投掷的手法并不作何厉害。那黑漆漆的物事攻来的速度也不甚快,他若再用寒月刃去抵挡,必然能轻而易举的将它们一一击落,也如刚才的小箭一般削成八瓣。但方中锦却怀疑这四枚物事不是简单家伙。他没去硬接那四团黑球,而是提气纵身而起,如一只大鹏一般跃到了女子身旁。
果然就听炸裂的声线在身后方响成一片,方中锦回头一看,果真这四枚是霹雳弹没错。他心说这女子作何出手这么狠辣?他好心要救这女子的弟弟,她却二话不说上了这样厉害的武器。辛亏自己提气跃开,不然真的用刀去劈,必然连刀带手都被炸得粉碎。
那女子听了这话,心中稍微有些迟疑,却蓦然感到自己的手腕业已被方中锦扣住了。她心中怒火翻腾,出声道:「好小子,胡说八道乱我心思,乘人不备的狗贼。」
方中锦不免心中微微有气,他连忙伸手去扣住那女子的手腕,防她再有何动作。口中还是解释道:「是我求他帮忙,带我去死人村的。阿乡想要学武功,我便答应教他。」他此时心中也颇感奇怪。跟前这女子虽然不似武功高强之人,但身上携带的好几个暗器确实厉害的惊人。若是阿乡真想学何武功,为何不直接叫他姐姐把这暗器传给他呢?
方中锦心中好笑,就算他一句话不说,凭那女子的功夫又作何可能被自己一抓不中呢?算了算了,既然她是阿香的姐姐,总要解释清楚才行。
此时这女子被自己扣住手腕,不能动用何内力,也使不出暗器,方中锦开口说道:「姑娘你别气恼,快听我说。我真是要救你弟弟性命!」
那女子比方中锦矮了一人头,此时被他扣住,一双怒目瞪向方中锦。她忽然发力向方中锦的怀中撞去,方中锦连忙提气于前胸,防她这一撞。
按说以这女子的功夫,就算全力向方中锦撞去,也只是不痛不痒而已。方中锦到底年轻,也没多少行走江湖的经验。他本意是受了这一撞再说,但真当这女子撞入怀中后,他却忽然眼神一厉,喝道:「我好心要救你弟弟,你却非要我性命不可吗?」
所见的是那女子肩上鲜血点点,原来她肩上暗藏着甲胄,甲胄上满是尖刺。这一下撞来,只把方中锦胸口撞得鲜血淋漓。
方中锦心中恼怒,刚要教训一下这个莽撞的女子,忽然道一声:「不好!」他只觉着自己脑内昏昏沉沉。身体不由自主的要跌在地面。
就在他意识模糊前最后一刻,似乎听到阿乡的声线惊慌着喊道:「姐姐,你把姐夫怎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