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总结

察觉出吏部库房中的图册有异之后，纪常安第一人不由得想到的就是吏部被幕后之人给渗透了。

或许有人将夹杂了诡异图案的账册给存心放在夏原吉那间库房里，目的是潜移默化间使得夏原吉心性大变。

纪常安听了这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凭他全然看不出，为何不是吏部中人干的好事。

方中锦却说：「现在情形很明显，这些账簿并不是靠在吏部安插人手才放入后库房的。」

更别说何「显而易见」了。

方中锦解释道：「你瞧，我们先前也守了夏原吉这么多时候，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被皇上的圣旨一打断，库房中立刻多了有猫腻的账册，你觉的这说明什么？」

纪常安试着答：「我们盯梢的事情也在幕后之人的眼中？」

方中锦点头道：「是的，幕后之人果真有意对夏原吉动手。然而他比我们晚了一步。

他知道我们日夜盯着夏大人，所以没有下手的机会。

直到我们的监视被打断，他才寻到机会随即把账册偷了出来，做完手脚后又放了回去。」

纪常安又追问道：「那为何又说不是吏部里的人干的？」

方中锦回答：「因为我们是在夏原吉来京之后两三日内就开始监视他的。而幕后之人显然是比我们慢了一步，才在最初的时候无法下手。

只能等到我们的监视被打断之后才能火急火燎地下手，甚至这么细心的家伙都留下了些许破绽。

试问如果幕后之人在吏部有暗线，夏原吉刚来的时候他为何不动手？为何让我们抢到先机？」

纪常安陷入了沉默之中，忽然他问道：「为何我觉得这幕后之人的能力有时大有时小呢？」

尽管是句没头没尾的话，方中锦却是感同身受道：「的确，我也曾有这样的疑问。

此物幕后之人能花极大的代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看来像是是他手眼通天、本事很大。

但换一句话说，如果他真的手眼通天，又何须用极大代价来达成目标？有的是更好的办法。

甚至有时候，我总觉着这幕后之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华山上的事情，恐怕也是幕后之人设计的。然而他只是在开头布置了了许多计划，到了最后阶段却完全不出面掌控。

那时候我还没留心那幕后之人，若他当时出手，事情也绝不会发展成那样。」

纪常安道：「你意思是说，华山上那件事情初期是由幕后之人出谋划策的，但到了后起幕后之人就像甩手掌柜一样全交给了仇松鹤。这才造成此物计划失败的！」

方中锦把整件事情默想了一遍，说道：「确实让我有这种感觉。像是这幕后之人有时候有通天手段，有时候又完全无法左右时局。是个忽隐忽现的存在。」

纪常安又道：「况且他能设法让白素航自杀，却没办法探听到夏原吉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以至于让我们抢到了先机。」

方中锦沉沉地看了纪常安一眼，继续出声道：「恐怕你父亲忽然让朴瑾年捉拿江代，也是为了引开我们二人。好让他的手下潜入吏部库房。」

这一下，纪常安是当真震撼了。他还一直没想过父亲的举动竟然也会是被人设计的。

纪常安眼中透出担忧道：「难道我父亲真的是……真的是……」

方中锦似乎恍然大悟纪常安在害怕什么，安慰道：「你父亲肯定不是幕后之人一伙的。否则的话他与朴瑾年也不会落到此物下场了。」

纪常安本来极度厌恶朴瑾年，他死了对纪常安来说是求之不得。

方中锦说的心安理得，然而纪常安还是瞟了他一眼。

而父亲纪纲与纪常安这些年来也是龃龉不断。父亲断了一臂变成了废人，然而或许从此之后能够脱出漩涡的中心。在纪常安心中，甚至隐隐觉着要谢谢方中锦。

纪常安或许对自己父亲没有多孝顺，但是他心中仍旧十分希望父亲不要卷入「夺嫡」这样的事端中。

至于父亲与朴瑾年的下场如何惨，纪常安心中不得不腹诽：难道他们的惨还不是你造成的吗？

他却不知道方中锦将余下的些许猜测隐藏了起来没有说出。

纪常安又道：「好了，我们现在清楚对手是一人时隐时现，专爱杀鸡用牛刀的人。那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方中锦却出声道：「下一步什么都不做。盯梢也不用了。你我都忙了这么久，可以歇一会了。「

纪常安奇道：「怎么？眼望着夏大书呆已经被人控制了，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

方中锦道：「我想幕后之人的目的是利用夏原吉，而不是杀死夏原吉。

至于瑞恩伯那件事情，可能是个意外。幕后之人本来想要用毒药控制瑞恩伯，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刚烈，宁可死也不愿意就范。

这也提醒了幕后之人，用毒药控制对手有极大的暴露风险。也正是只因这样，这次在夏原吉身上就不再使用毒药，而改用蛊惑人心的图案了。」

纪常安道：「就算不会杀了夏原吉，我们也不至于何都不做吧？」

方中锦叹了一声：「我们监视夏原吉的事情，早就在幕后之人的眼中了。继续监视对方反而不会出手。

若是我们放弃监视，说不定还真能引得对方蠢蠢欲动。」

纪常安点头道：「明白了，引蛇出洞、顺藤摸瓜！」

方中锦笑道：「还算聪明。」

而习惯了二人神出鬼没，终日不见踪影的锦衣卫们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这两人果真就像是方中锦说的那样，整天泡在锦衣卫衙门里游手好闲、何都不做。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离两个月的期限也是越来越紧。

有些人甚至疑心方中锦只因没有半点线索，已经放弃了对何幕后之人的追捕。

终于有一日，京城之中遍传着一条惊人的消息，像是在入冬的街头巷尾点燃一尾炮仗一般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