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章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

郭靖和黄蓉见木前辈听了梵文总纲后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忽然面露喜色，都清楚老前辈怕是多半知道梵文。

就在黄蓉思索的时候，林清玄已经迫不及待的霍然起身身，指着台面上的三块西瓜，出声道：「你们将西瓜吃完不要走了，在此等候托雷等人与全真七子、黄药师等人过来，黄药师以为你业已死了，迁怒郭靖和江南六怪，全真七子有心调解此事，你们在此见到了他们便可化解矛盾了。」

郭靖倒没何反应，黄蓉却灵机一动，想着要怎么把木前辈清楚的总纲套出来给靖哥哥苦修才好。

林清玄说完郭靖还傻乎乎的要问，黄蓉冰雪聪明早已明白，她刚才在密室内见这位木前辈出手废了杨康武功心中大为痛快，清楚木前辈心中慈悲但是做起事情来却也干脆利落，毫不会有妇人之仁挂碍，心中极其钦佩，急忙答应。

林清玄估摸着郭靖这次苦修疗伤篇不仅内伤尽复，和黄蓉合力参修下功力也有不小的长进，两人加起来武功就在五绝之下数一数二了。

有两人在此不仅一切阴谋谎言都能真相大白，全真七子和梅超风、黄药师、欧阳锋来了也能免除大战，自然是一切都足以让自己放心了。

林清玄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改变剧情救了江南六怪和谭处端的悲剧，顺便改变原穆念慈，现在的杨念慈的一生悲惨。

废了杨康令他跟随杨念慈回到父母身旁好好生活便是第一步，帮助郭靖疗伤令他和黄蓉可以亲自站出来破除谎言，化解矛盾就是后续，如今此行功德圆满，林清玄自认为算是大功一件了。

念及于此，林清玄就十分高兴，心念通达，只觉着对道家敬天礼命，慈悲为怀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理解，对全真教最上乘武功心法乃至九阴真经武功的理解也不由自主的深了一层，脑中之前还有些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的东西都清晰可见了。

起身也不多说，林清玄挑起自己的西瓜担子就长啸一声，吟唱着道歌踏步出门。

「攀缘断制自心裁，心地开时性亦开。返照只知家业苦，回光顿觉火坑灾。志随灵鹤先归去，意在林泉不复来……」

伴随着声震屋瓦的清啸长吟顷刻间远去，郭靖和黄蓉走到门前看着那位如同乡间老农的前辈挑着担子踏步而行，两个担子一上一下的颠簸着转眼间就晃过财物塘江畔的柳林没了踪影。

「前辈高人的行止让人好生钦佩，木前辈尽管性情与洪恩师不同，但侠义心肠却别无二致，行踪不定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郭靖赞叹一声，怅然若失的念叨了起来。

黄蓉微微一笑，却不管何木前辈石前辈，只是抱着郭靖的腰身依偎在他身上，柔声道：「靖哥哥，你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

郭靖心头一荡，也搂着黄蓉坐下，两人耳鬓厮磨，亲亲热热的讨论起了闭关三日来的见闻。

林清玄挑着西瓜一路疾行，走过一人山岗，见到成片的梧桐树绿叶如盖，随着清风吹动发出喝啦啦的声响。

几个挑担子的脚夫坐在树荫下乘凉，看穿着干净许多，像是行脚商人。

见到林清玄走近了，几人注意到了担子里的西瓜都口齿生津，咽了咽口水，一人三十多岁的汉子上前拦住路，追问道：「汉子停一停，你这西瓜是要送到哪里卖的？」

林清玄憨憨一笑，道：「不拘地方，到什么集市村子都好，自家种的西瓜，甘甜多汁倒也不愁买家。」

那个汉子追问道：「作何卖？这担子里也就三个小瓜子，卖于我们解解渴。」

林清玄客气的点点头，道：「我也没带秤，三个西瓜不值什么钱，你们给我5枚大钱就好。」

说完林清玄就置于担子示意汉子把西瓜取了。

那汉子见林清玄老实，就咧嘴道：「5个大钱，你要的还不便宜，汉子，我问你，你的西瓜保不保熟？」

从来没做过生意的林清玄一怔，道：「保何熟？我这西瓜都是新鲜的。」

一个老汉走过来拿起西瓜拍一拍，看一看，笑言：「这几个小瓜子应当是熟了，只是定然不会好吃，你要5个大钱倒也不贵。」

林清玄闻言大奇，问道：「老丈作何如此通晓？」

老汉嘿嘿一笑，道：「这西瓜是西域传来的稀罕物件，我前几年也种过，你这三个西瓜一看就是种瓜的时候没有掐秧，或者是掐秧掐晚了，这一根藤上长了两个西瓜，自然是长不大，便是长熟了味道也不好。」

林清玄和其他脚商闻言都大感好奇，那三十来岁的汉子递给林清玄五枚大钱，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开三个西瓜，果真见三个西瓜尽管都是水灵灵的黄瓤，然而瓜子比往常见过的大瓜还要大些许，几人各吃一块果真感觉甜味不重。

一人圆脸汉子笑言：「牛老头你真神了，看一眼就知道这西瓜何样。」

此时西瓜还没有改良出后世那种少子薄皮的红瓤品种，基本上不是白色就是黄色，不过味道已经接近后世的西瓜，只是甜度不够而已。

林清玄也十分好奇，问道：「大叔，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是那西瓜为何不够好吃的道理？」

牛老汉像是极其开心，毕竟人前显摆的机会委实不多，见其他人也都好奇，就轻咳一声，出声道：「春天瓜秧生长开花，精通种瓜技艺的老农等到开花后就要将秧苗前头嫩芽掐断，只留四五朵花。

等到晚春的时候花枯结瓜，也要掐掉大多小瓜，只留一枚悉心照料，等到盛夏之时便是西瓜成熟的时候了，一根瓜秧只得成了一枚寒瓜，如此瓜秧将地里的好处全都给了一人瓜，吃着岂能不好吃？」

当先拦路买瓜的汉子笑道：「哦，这就是跟除了地里杂草让稻子好长的意思差不多，掐秧去瓜，留个独苗苗，那自然没有其他小瓜跟预留的寒瓜争劲头夺滋养，寒瓜也就长得好了，对不对？」

众人闻言也都恍然大悟道理，鼓掌大笑，都说聪明。

林清玄方才在牛家村因为目的达到心情畅达因而道家修为略有增进，本就是畅想天地万物，琢磨道家至理的时候，此时听到牛老汉这一通种瓜的技艺，突然联想起了五千言和九阴真经。

脑中蓦然像是见到了光明，心中涌出来诸多情绪和想法，忍不住哈哈一笑，拖着铁扁担就朝前行去了，口中不断地念念有词：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