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章 华山炼魔（上）

数日之后林清玄和赵志言回到了终南山，此时留守在重阳宫的马钰头天已经出发了，把长枪和长鞭交给吕志堂收了，作为全真教镇压天下的一人见证，随后林清玄就带着赵志言一路向北，赶赴华山。

终南山距离华山五百余里，这次林清玄没有在和赵志言骑马，为了提升他的轻功，就一路施展轻功赶路。

林清玄修炼有全真轻功，又有九阴真经上的最上乘身法，若是当真全力赶路，一天一夜间就足以赶到华山了，不过为了照顾功力尚浅的弟子赵志言就只以北斗罡步赶路，饶是如此，几个小时后赵志言也难以赶上，累的气喘吁吁苦不堪言。

走走停停间，林清玄不断传授赵志言轻功身法和内力力场配合的关节要点，等到晚上的时候，赵志言就掌握了不少窍门，不仅速度提升了三成，耐力也持久了许多。

夜里随便找了一个破山神庙休息。

林清玄先是指导赵志言修炼内功，待他出定后也睁开眼，出声道：「咱们全真心法乃是道家正宗玄功，你现在练得还不到家，要多读道经。

等你做到清心寡欲，虚空若无便可着手修练咱们全真教最上乘的‘一神守内，一神游外’的法门，练成以后便可随时随地修炼玄功，如现在一样赶路时轻功和内力也可一同精进，等下睡觉时也能徐徐苦修内功了。」

听了此言赵志言才恍然大悟，自从拜入林清玄座下修炼后，他明显的感觉的全真心法入手不难，可是苦修成效远不如易筋锻骨章。

之前他还疑惑怎么会师父已经传了既能提升资质又可精进神速的易筋锻骨章却还再传这门大道歌，现在想来定是全真心法基础牢固，需得练到上乘法门才能有最便捷的苦修成效了。

自己之是以全真心法精进缓慢，绝非功法不好，而是自己修为太浅薄的缘故。

「弟子谨记恩师教诲。」

赵志言说了就捡了些许木柴在两人身前点燃驱散夜间的湿气和寒气。

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林清玄侧躺运功而眠，赵志言躺下不一会就已睡着了。

倏忽到了鸡鸣发白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惊慌声：「裘老儿，我已经想好了抓蛇的秘法，你再追我我就连你跟蛇一起拿下了！」

另一人声线跟着响起：「你若想今日与我较量就停住脚步脚步！」

「我才不停……你丢了蛇吧……

后天才是论剑之期，老贼你等后天咱们再动手……」

两个声音各有特点，但俱都苍劲老辣，震得庙内微弱的火苗摇摇晃晃，突然炸灭。

赵志言猛然惊醒，却听说话的声线越来越远，显然是两个身法奇快的武林高人在追逐远去了，听声线像是业已有百丈开外了。

侧身看向恩师，见方才还躺着休息的恩师早已不见了踪影。

赵志言疑惑道：「师尊何时候离开的？难不成是去追赶那两位前辈去了？听他们的意思也是要去华山参加论剑了，还有人拿蛇，难不成是西毒在追赶谁？」

想了不一会却也研究不通，赵志言知道以恩师他老人的武功，此时早已走远了，不过肯定是去华山了。

便赵志言也不再睡，简单收拾一下就认清方向朝华山赶去。

林清玄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清楚前面跑的是周伯通，后面追的倒是不曾听过，但是猜也清楚是裘千仞，不仅是因为熟知剧情，更知道当今世上武功如此高明的，能和周伯通比拼脚力的唯有四大宗师和自己寥寥数人，那人轻功犹在周伯通之上，定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尽管不忧心裘千仞能伤的了周伯通，但是乍然听到义兄声线林清玄也甚是想念，便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三人都是当世第一流的高人，论武功林清玄几乎能够与裘千仞、东邪西毒等四大宗师抗衡，只不过功力尚显不足。

一开始林清玄还能堪堪缀在两人身后数十丈，等到两个时辰后朝阳东升时就逐渐落后，等到临近巳时更是完全追不上了。

林清玄真气不足了便降低迅捷，一面向前赶一面恢复真气，等到正午时分就到了华山脚下。

华山险绝，山势与其他名山皆不相同，林清玄站在山脚下向上看去忍不住暗自拿终南山和武当山与华山比较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清玄觉着名山大川各有特点，倒也分不出个高低上下，只不过他领略着华山险绝的山势，想起了后世华山派以剑法闻名，便依照山势琢磨起剑法。

林清玄自从通悟道家至理后，去年时武学修为就不在五绝之下，此时观看山势想了片刻就模模糊糊有了几招取华山山势的险绝剑法。

虽然还不成系统，然而有这几招只要耗费苦功便可创出一套威力非凡的剑法了。

林清玄研究着剑法，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口山荪亭，见亭旁生着十二株大龙藤，夭矫多节，枝干中空，就如飞龙相似。

「这十二株大龙藤据说乃是陈抟老祖当年亲手所植，怪不得排列有序，生长的也各有特点……」

林清玄想起来原著中郭靖注意到十二株大龙藤曾联想要是以九阴神功为本，可以从十二株大龙藤的姿态中创出一十二路古拙雄壮的拳法武功。

林清玄虽然不曾苦修过降龙十八掌，但是武学修为远胜郭靖，全真心法、金关玉锁二十四诀、易筋锻骨章、九阴神功等道家神功一脉相承，上前细细观察大龙藤，感悟反而胜过了郭靖。

只不过一刻钟林清玄就大有所得，虽觉着想要创出一套系统的古拙雄壮的拳法定要得闭关研创，然而其中道理业已融入自己武学修为中。

林清玄随意出招，拳掌之中原本是刚柔并济，变化精微，此时招式不变，却忽然收了各种后招变化和劲力，只是拙朴雄壮，外刚内柔，好似大枪大戟，又像是战车奔驰，碾压冲撞。

单纯从威力上将，林清玄的拳掌武功依照此理用出来，刚柔并济化为外刚内柔，单纯威力就增加了两成，若是他日创出独门武功，便是另一人足可与空明拳和履霜破冰掌相提并论的道门最上乘武功了。

感觉业已过了正午，清楚四大宗师和裘千仞、周伯通等理应业已到了，全真七子多半也已上山。

林清玄担心误了华山论剑之期，看不到绝顶高人的交锋，便暂时压下跃跃欲试的研武之心，施展身法快速上山。

林清玄迅捷极快，过桃花坪、希夷峡、莎萝萍，再往上走山路就越发狭窄险绝，石壁一侧只不过是脚下一臂小路，须得援铁索攀登。

林清玄艺高人胆大，即使身下乃万丈深渊心中仍毫无波澜，迅捷不停又行了半个时辰，过赌棋亭、千尺峡、百尺峡……

直到站在一处青翠秀丽的山峰前，回首看去却见早已攀登到了华山之上，最高绝巅也就在跟前了。

正在再行，忽然听到左侧崖边像是有兵刃声响，隐隐还有呼喝之声，林清玄运起玄功侧耳一听，便听出有郝大通和谭处端的呼喝，心头一动就知是全真七子结成了天罡北斗阵了。

「马钰七位师兄师姐如今学会空明拳和双手互搏、北斗大法，武功内力均有增长，还研修出七星聚会，若是结成天罡北斗阵，威力比之原来便是翻倍也不止。

当今武林中能和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法相抗衡的绝无仅有了，何人竟能累得几位师兄大耗真气，呼吸急促了？」

林清玄惊叹起疑，身形一闪就到了远处崖边，见狭窄险绝的崖边劲风呼啸，全真七子脚站七星，各执一把长剑，围着阵中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断用出精妙高深的全真剑法。

若是寻常高人落入天罡北斗阵内，七剑加持之下，最多三招便已不敌，可是这两人实在了得，一人高大的白影舞动盘踞毒蛇的人头铁杖，左遮右挡就拦下了大多剑招，另一个土黄色的身影身法如风，在七八长剑中穿梭自如，一双肉掌挥动中带有凌厉如刀的掌风，招式精奇巧妙堪称天下第一等的掌法。

林清玄眼观六路，见十余掌外的石台上的一株松树下躺着周伯通，他两眼紧闭，脸色漆黑，显然是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之间。

林清玄既然闪到周伯通旁边，周身检查一遍，见他手背有两个小孔留着黑血，腥臭之味闻之欲吐，就知道是被毒蛇咬了。

林清玄随身携带的只有一瓶九转灵宝丸和金疮药，并没有解毒药，而且周伯通如此功力尚且垂危，足见做中剧毒厉害。

想了想，林清玄左手贴在周伯通背心运功护住他的五脏六腑，右手把怀里的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都取出来，一一喂周伯通服下。

得林清玄功力相助，本来业已昏迷的周伯通也有了神智，勉强服下灵药，果真感觉毒性稍减，和两人功力也能勉强压制了。

林清玄见周伯通面上黑气越来越薄，也置于心来，追问道：「大哥你作何被爱老毒物的毒蛇咬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伯通道：「我来到华山就遇到了马钰他们七个，他们见裘千仞拿着毒蛇追我，就出手拦住了他，结果老毒物不知怎么也在华山，他……他找我比武，比武我不怕他，可是他铁杖上的毒蛇实在可怕，不知作何的我一惧怕就被咬住了手背，幸亏兄弟你来了，要不然我这条老命是保不住了……」

林清玄清楚只因自己之前的插手，剧情业已统统改变，这第二次华山论剑怕是要比原著中精彩热闹许多了。

看全真七子一把长剑抖动外加七个手掌翻飞竟然与裘千仞的铁掌和欧阳锋的蛇杖斗的不分轩轾，林清玄也忍不住赞叹全真七子武功进步之大。

全真七子和欧阳锋、裘千仞虽然越斗越凶险，然而仍旧注意到林清玄的出现，全真七子见他救了周师叔都颇为高兴，心中焦急感也消减，剑法越发狠辣几分。

欧阳锋和裘千仞却知道生死存亡就在此时了，尤其是欧阳锋曾和林清玄交过手，清楚这个小道士武功乃是全真八子之首若是也加入战团，自己和裘铁掌老命难保。

心中焦急，欧阳锋杖法又变幻几次，意欲突破剑围。

裘千仞两掌前后分击与马钰和丘处机对了一掌，感觉七道功力越来越强，眼见林清玄救治周伯通，让他脸色越发红润，裘千仞心头惊惧，清楚全真八子和周伯通齐聚，自己万难逃脱了。

欧阳锋和裘千仞都自诩为一代宗师，尽管被全真七子拦在阵内，可是却不屑于携手破阵，他们也不知道全真七子武功大进，天罡北斗阵威力近乎翻倍，因此只是各施手段，暗自还存着比拼心态，想着谁能先破阵便是技高一筹。

铁掌功和水上漂轻功全力施展，裘千仞脚步一滑就躲过了孙不二和刘处玄两剑，一招铁蒲扇手挡下谭处端五指，急声道：「欧阳兄，今日情形危机，你我兄弟非得通力协作了！」

现在林清玄突然出现，周伯通也伤势大好，两人更知道全真七子武功大进，单凭自己一人之手万难破阵，听了裘千仞的话，欧阳锋蛇杖一动就截住了王处一和郝大通的两剑，道：「千仞兄你我这时出手，先破了北斗阵，再诛杀了林清玄和周伯通，明日论剑便少了两个劲敌！」

裘千仞自然心动，忽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掌未拍到，炙热凌厉的掌风已经袭到了孙不二面门。

孙不二招架躲闪都已来不及反应，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马钰四道长剑闪动而来，欧阳锋铁杖化作漫天杖影拦下，仓促间只有丘处机左手拂袖，王处一和孙不二横剑抵挡。

这是裘千仞「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名为「阴阳归一」。

裘千仞前胸运气硬挡了丘处机一袖，右掌拍中两把长剑剑脊，咔嚓一声两剑相交。孙不二和王处一手臂酸麻就险些丢掉长剑，刚运气握紧，又听到「咕」一声，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又涌来。

欧阳锋蛇杖拦下四道剑招后闪电般把铁杖插在身侧，两掌奋力前推，十成功力的蛤蟆功便是五绝高人也不敢等闲对待。

孙不二和王处一眼看就要死在蛤蟆功掌下，其余五子也不顾阵法，运起七星聚会合力拍出一掌。

「啪！」

一声震天价的巨响，欧阳锋连退两步站定身躯，裘千仞前胸微微发热刺痛，也暗自称赞丘处机武功非凡。

只不过两大宗师合力出手，那威力堪称世间第一了，绝非一加一等于二如此简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马钰等五子的掌力与欧阳锋蛤蟆功对了一掌也一齐倒退两步，此时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便已告破。

欧阳锋见剑势浑厚拙朴，寒风袭面竟让脸皮刺痛，急忙挥动蛇杖招架。

裘千仞抽身跃出，欧阳锋拾起蛇杖也一同纵身，可是黄影闪动，林清玄飞身拔剑，玄铁剑法的横扫就到了欧阳锋面前。

「咔嚓」以下，蛇杖上的怪脸人头掉落，盘踞其上的毒蛇也被斩成两截洒着鲜血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