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警车,救护车鸣笛声响成一片,安谨言的耳边却是一片死寂。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乔深死了,抱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从小到大她都很少哭,可是那个时候,她就是没办法控制。
直到封修和韩林上来,帮着护士把乔深抬了出去,随后送去医院。
安谨言一动不动地在手术室外等了七个小时,医生下了十几张病危通知,她的手颤得根本都签不了字,最后还是秋长天赶来签的。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想过,要是他死了,她也就跟他去了,反正她一人人留在这世上也没有意义。
还好,医生出来说乔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安谨言听到这句话,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直倒在了地面。
等她醒来的时候,注意到安谨煜和秦悦都在守着她,也不知道她已经睡了多久,她连忙追问道:「乔深呢,他怎么样了?」
看她想起身,肩头和后背的伤却让她无力支撑,秦悦忙按住她说:「你别乱动,乔三爷没事,他之前醒过来了,现在又睡着了,封修他们都在呢,不会有事的。」
安谨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边的安谨煜,有些内疚地说:「对不起,小煜,姐姐不该把你卷进那些危险的事情里。」
不由得想到他差一点就死在蒙森手里,安谨言就觉着一阵后怕。
看来,乔深并没有跟安谨言说,他们的父亲是蒙森害死的,也好,安谨煜也情愿安谨言永远都不知道。
只因他也是头天才发现,蒙森竟然是安谨言的亲生父亲。
「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在一起都要开开心心的。」尽管安谨煜不清楚,他还有没有以后,但他希望,他活着的一天,都能看到安谨言是幸福的。
「嗯。」经过这些天的事,安谨言也没有别的奢望了,这辈子,她有乔深和安谨煜就够了。
韩林注意到她进来,迟疑了一下,还是何都没说,默默地关上门出去了。
安谨言假装睡着,听着秦悦和安谨煜走了,她慢慢地下了床,出去问了护士乔深的病房在哪里,她立刻走上前去。
安谨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乔深仍是没什么血色的脸,手指微微划过他的脸颊,随后停留在他的唇边,笑了一下说:「是不是要我吻你,你才会醒。」
看乔深没有给她回应,安谨言俯身,微微地吻上他的唇。
本来只想会是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可是安谨言却有点不想分开,脑子里全是以前他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为她做过的那些事,眼泪又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乔深睁开双眸的时候,注意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虚弱地说道:「安谨言,你别这样哭,我会以为我死了。」
安谨言听到他的声线,猛地吓了一跳,随即就撤回了身体,见他是真的醒了,慌忙擦了一下眼泪:「谁说我哭了,我才不会为了你哭呢。」
「你刚才是在亲我吗?」乔深后知后觉地追问道。
「……」安谨言随即否认,「没有!」
乔深有些沮丧:「那我刚才一定是在做梦,早清楚,我就不醒来了。」
看他的神情,安谨言一阵心疼,忙握住他的手说:「不是,不是做梦,我……我是亲你了,乔深,你千万别再睡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乔深还没注意到过安谨言这副样子,既害羞不想承认,又忧心他出事只能说出心里话。
尤其他依稀记得,在他昏过去之前,她语无伦次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终于清楚,安谨言真的是爱他的,爱他到能够不顾一切。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个发现,更让他欣喜若狂的。
已进初冬,树木一派萧索,可街上的车水马龙,却是一点都没受影响。
乔深坐在一辆加长林肯房车上,细细品着杯中的红酒,视线却落在车窗外的电子大荧幕上。
一头亚麻色的卷发,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小礼服,即使只是略施粉黛,安谨言在镜头前,气质容貌都远远超过旁边的一线女星。
「乔夫人,大家都知道您和乔先生伉俪情深,我能不能问个私人一点的问题,你们是作何认识的?」主持人笑着问。
安谨言脸上红了一下,随后又很骄傲地说:「几年前在学校里,据说乔先生对我一见钟情。」
主持人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直播画面,上面几乎全被弹幕遮住了,一大片的虐死单身狗的评论,还有就是,感觉像吃了一大筐的柠檬,整个人都是酸的。
安谨言看到那些评论,也不觉笑了,乔深大概还不清楚秋长天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她,这会儿他应该也在看节目,恐怕要炸毛了吧。
「那能再问一下,你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又是何样的场景吗?」注意到观众反应这么热烈,主持人都有些激动了。
「第一次……」安谨言有些想不起来了,她能想到的,就是他们从未有过的发生关系的时候,可是那件事显然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
「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来连线一下乔先生,看他怎么说。」主持人说着的时候,业已在拨号码。
安谨言随即惶恐起来,乔深那脾气,他才不管这是何场合,肯定会口无遮拦地胡说八道。
她正想着,电话业已通了,主持人把刚才的问题又向乔深问了一遍。
安谨言的心都提起来。
「就是在她的学校里,在一棵樱花树下,她靠在树上睡着了,我偷亲了她,是以她不知道。」乔深慢慢地说道,像是业已陷在那段回忆里。
此物回答,连安谨言都惊呆了,原来那天,给她盖上衣服的人是他,难怪她拿着那件外套在学校里问,都没人清楚是谁的。
录完节目,安谨言从电视台出来,直奔那辆车而去,一拉开车门,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红酒清香,眉心立刻蹙了起来:「你喝酒了?」
「就一点点。」乔深讨好地笑笑,伸手把安谨言拉到了怀里,「我老婆今天真好看,比那些女明星都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都不好看?」安谨言斜了他一眼,想把他推开,不由得想到他身上的伤,便没动手。
「平时也好看,今天更好看。」乔深求生欲满满,小心翼翼地问,「老婆,我们何时候去领证?」
安谨言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明年再说吧,我还要看看你的表现才能做打定主意呢。」
「我表现不好吗,我表现多好啊,你看我多听你的话,我在家乖乖养伤,都半个月没出门了。」
安谨言望着他,皮笑肉不笑:「听话?听话你还喝酒!」
「我不是开心吗,」看安谨言不为所动,乔深忽然按着伤口痛哼起来,「不行了,好疼啊……」
安谨言不知真假,但看他满脸痛色,连忙扶着他说:「你别乱动,让我看一下。」
乔深真的坐好,望着安谨言紧张地帮他检查伤口,忽然一把将安谨言抱住:「老婆,我们生个孩子吧,我想要个长得像你的女儿,我会好好保护你们两个,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谨言原本还挣扎了两下,听到他说起孩子的话题,她就没再动了,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可是我听说,女儿一般都像爸爸,我可不希望,一人小姑娘整天跟暴龙似的。」
乔深蹙眉:「我哪里像暴龙了,再说,我们的女儿,我就是要宠得她上天入地没人敢惹!」
安谨言不自觉地想到那画面,笑着说:「要是她嫁不出去,你就养她一辈子。」
「我养你们两个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乔深手指拨开安谨言额前的头发,看着她的双眸,呼吸渐渐灼热,「言儿,我爱你。」
她知道,她又何尝不爱他呢,生死都不怕,还有何能阻挡他们。
乔深低头吻着安谨言,越吻越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深情都注入此物吻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