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印在历史书上的人物见面,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傅轩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把心里的一丝惶恐掩盖住。
两人隔着办公桌面对面落座,李任潮瞅了瞅傅轩,开门见山道:「傅先生是做生意的,我也就不绕弯子,请问傅先生想在我们广东投建何工厂?」
「机器厂、纺织厂和造船厂。」
傅轩简单回答,建工厂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然无法解释以后的巨额资金从哪来。二是为了好和政府打交道,还能够结交到民国的各种大佬,一介白身在民国可是寸步难行。
李任潮身体微微前倾,惊讶道:「三家工厂,还有两家重工业,这可是大手笔,不知傅先生以前在南洋经营何产业?」
傅轩早有预案,微微一笑说:「橡胶油棕庄园和远洋运输,都是集团经营,我只是占点微不足道的股份,回国前都已出售。」
李任潮点点头,不拘言笑的脸终究是露出一丝笑容,站起来摊开一张广东地图,「傅先生想在广东哪里投建工厂?」
「佛山。」
「佛山好佛山好。」说着李任潮朝门外喊道:「虎子,叫实业处的人都过来,报表资料都拿上。」……
一上午的时间悄然而过,经过一番详密的商谈,在傅轩签下投资计划书后,他就成为了李任潮的座上宾。
两人移步来到办公桌前的茶几旁,面对面坐在一张舒适的藤椅上,茶水糕点一并端了上来。
李任潮表现出一阵热切,傅轩也乐呵地和这位民国大佬谈笑风生,关系熟络不少,李任潮甚至打听他有没有婚配,傅轩赶紧点头说自小已有婚约。难道大佬都喜欢当媒婆?
「可惜了可惜了,难得的佳婿啊,我的一个老哥们又要继续苦找咯。」李任潮笑呵呵一声,喝了口茶说:
「傅先生前面说要全资支持两广国术馆的成立,不知道作何个全资支持?」
「建立和运营国术馆的一切费用,我一力承包。」傅轩淡然一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花旗银行的支票递给李任潮。
国术馆的关闭他不一定能够阻止,毕竟涉及到的利益团体不少,只能姑且试一试,他全资支持国术馆只是为了给以后的计划打开通路。
在历史上,两广国术馆由于一系列复杂的缘故,只维持了好几个月便宣告关闭,大部分北方拳师走了广东返回北方,这个武学盛举只绽放了极其短暂的光芒。
接过支票震惊地瞅了瞅上面的金额,李任潮顿时笑容满面,连连点头称赞道:「傅先生慷慨解囊,极大缓解了我们政府的财政压力,年少有为啊年少有为。」
傅轩自然不会接下这些所谓的夸奖,喝了一口茶:「这是第一笔建设资金,后续还有,只不过我希望我能派人监督国术馆的财务工作,我之后的财物都会直接交给国术馆的财务处。」
「不用监督,傅先生你直接派人过来负责财务,只要不干扰国术馆的正常运行便可。」李任潮旋即回道。
临近日中,李任潮说今日约了宫羽田宫老在佛山金楼会面,商谈北方拳师南下传艺的事情,既然傅轩是国术馆的大金主,就想拉着他一起去见一见宫老。
和民国大佬去逛金楼?傅轩自然是欣然答应下来,电影里说佛山金楼能让人千金散尽,号称「太子进太监出」,果真如此?
……
佛山鹰沙嘴,金楼。
傅轩跟着李任潮迈入金楼,心里有些小紧张。
走进大厅,只见里面金碧辉煌,大厅里每一张桌都坐满了人,聊天喝酒听曲儿干啥的都有,好不热闹。
见到两人进来,随即有一个化着浓妆的大姐走上来,满脸热切地带着两人去到二楼的包间。
点了几道菜和茶点,李任潮对大姐吩咐道:「我们约了宫老,一会儿就来,菜快点。」
「李省长你先等着,菜一会儿就上。」大姐点头一句,回身出去关上了门。
宫羽田还没来,趁这时间,李任潮给傅轩介绍着这位享誉全国的武术大宗师:
「宫老在武术界的威望相当之高,武功也是顶尖的,身兼形意八卦两门武学,傅先生你既然想学武,宫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傅先生帮了我们政府的大忙,那李某就投怀抱李,看看今日能不能说动宫老,收个关门徒弟。」
说着举起一杯茶,「要是不成,傅先生还请谅解。」
「没事,一切随缘。」傅轩淡然一笑,他本来就没想过拜宫羽田为师,况且成功率实在太低,不必报何希望。
在剧情里,宫羽田最后被汉奸徒弟马三所杀害,虽然宫老当不了他和青青的师父,但宫老是必须救的。
不能让一位心系国家、一生为国家而贡献的武术宗师死在汉奸手里,而且救下一位宗师,对他以后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几分钟过去,包间的门打开了,一位老人推门走进来,龙行虎步,身穿黑色长褂,面上虽然布满了皱纹,但精气十足,气势昂然。
来人自然就是武术宗师宫羽田。
「宫老来了,请坐。」李任潮霍然起身来迎接道,傅轩也跟着站了起来。
见到还有第三个人,宫羽田有些震惊,李任潮连忙介绍,再得知是国术馆的大金主后,宫羽田点头称赞几句。
三人坐定,菜旋即也上全了,慢悠悠地边吃边谈起来。
李任潮和宫羽田都没有着急谈国术馆的事,反而是天南地北地聊着,傅轩时不时说上几句,大多数只是听着,好奇民国的大佬吃饭时都闲聊些何。
说着说着,李任潮几次有意无意地提到傅轩想学武的事,宫羽田自然清楚是什么意思,却没有接话,不断转开话题,偶尔定眼看看傅轩。
「宫老,武术界的宗师里就你只有两位徒弟,其他哪一个不是桃李满天下,你就不想再收几个?」李任潮给宫羽田倒了一杯酒说道。
瞅了瞅傅轩,宫羽田摇了摇头:「实话说吧,傅先生初步看来确实是一人练武的好苗子,但我俗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收徒弟了。」
看一眼傅轩,李任潮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宫老不必介怀,小子也不敢奢望。」傅轩喝下一杯酒,淡然一笑。
看来宫羽田还不清楚丁连山就在金楼,就在后院拿着大勺烧菜,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宫老,会怎么样,一激动把他收做徒弟?
他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