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世子爷的地位稳如泰山
李君泽的目光微微一动,他几乎是有些叹息着出声道:「我果真是好福气,娶了一位如此聪慧过人的夫人。」顿了顿,他正色道:「这件事我没告诉你,不是想瞒着你的。只不过当时我跟父王提过,希望我们两方共同出手,免得他留在上京里太过被动。只是当时父王没有同意,就在婚礼前我才收到消息,皇上要动手了,还好之前我父王做过一些准备,倒也不至于太被动。」
赵丝言就恍然大悟了,当时在婚礼前,他们两人不能见面,这么机密的事,也不好让第三人口中透露,是以他才没有说的。
赵丝言微微颔首:「你谨慎些是对的。」顿了顿,她皱起了眉头:「就是不清楚上京那边怎么样了。」
「你放心好了,父王精明着呢,不会有事的。」李君泽安抚着出声道。
其实翊王本就没有反心,勤勤恳恳的辅佐皇上,可是皇上却对翊王起了戒心,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反。
赵丝言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道:「这就是所谓的虎父无犬子么?」
李君泽正色地说道:「我分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赵丝言看了他一眼,觉着这人真的是脸皮厚,以前她居然都没看出来。
李君泽握住了她的手,蓦然不满地出声道:「何是我父王,那我父王,不是你父王么?」
赵丝言的脸顿时就红了。
她吃亏了,因为上辈子并没有嫁人的经验,所以每每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却没有办法。
有些事情,男子就是比女子有着天然的优势,昨天夜晚她就业已知道了。
赵丝言脸色微红,「你快去处理别的事情吧,江毅的眼睛都要抽筋了。」
江毅一贯在门外给她使眼色,真是不容易。
李君泽握了握她的手,压低声线道:「那我先送你回城里,总不能一贯住在这个地方。」
赵丝言微微颔首,好在她头天匆匆过来,也没带多少东西,留下了两个婆子收拾东西,她和李君泽先行回城。
李君泽陪着赵丝言坐马车,赵丝言掀开车帘,如今的登州城里有着一股肃杀的气氛,街道上的行人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百姓们向来是敏锐的,就连说话都有意压低了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李君泽也望了出去,淡淡地出声道:「登州以后也不会太平了。」
赵丝言听到这话,心里一动。其实登州一直就没有太平过,辽人常年的骚扰,这个地方征战不断,百姓们都业已习惯了这种动荡。
可是李君泽说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在说,头天和文靖廷撕破了脸皮,也代表了翊王府和皇上之间撕破了脸皮,很快双方就要开战了。
赵丝言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多时,他们还有登州的百姓要面对的是来自大旗的战火,他们面对的敌人是自己以前保护的同胞。
李君泽将赵丝言送到了赵家,这个赵家是柳氏和赵亭山后来买的宅子。这宅子早就买了,不过当时忙着赵丝言的婚礼,是以也就没有搬家,在柳家出嫁的。
她早就清楚这条路不好走,所以从一开始她便让赵亭山远离李君泽,不想被扣上赵亭山的帽子,可是现在……她微微地勾起了唇角,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总会一起走下去的。
头天夜晚柳氏和赵亭山已搬回这里住了,也是为了让赵丝言回娘家方便一些。
毕竟自己的家里总是不一样的。
「我夜晚再来接你。」李君泽有些愧疚地望着她,「现在的情况,委屈你了。」
他们的婚礼危机四伏,婚后又没有长辈行礼,李君泽觉着总是亏欠了她。
他虽然说向来不拘小节,也不觉着应该拘泥旧俗,可是与她有关的事情,他总想按部就班的进行,别人有的也都给她。
赵丝言笑着道:「何时候回家也成了委屈了?你去忙吧,有什么事派人来告诉我。」
李君泽握了握她的手,眼神温柔:「我真是何德何能,能娶得如此贤妻?」
两人正说着话呢,赵亭山和柳氏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注意到两人的相握的手,脸色就沉了下来,不悦地哼了一声。
柳氏瞪了他一眼,人家如今可是夫妻了,便是亲密一些也是正常,况且女儿和女婿感情好,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亭山随即露出了一人笑容,尽管虚情假意的,不过李君泽也满足了。
李君泽冲着赵亭山和柳氏行了一人晚辈的礼,动作自然,诚心诚意的。
「岳父,我们一同回军营。」李君泽说着,他看向了柳氏,眼神带着几分感激:「还要辛苦岳母大人照顾言言。」说完,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柳氏眼中溢满了笑意,做女婿的敬重女儿,她再满意不过了。他可是世子爷呢,身份尊贵,便是不如此,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你这是哪里话,照顾我自己的女儿还有何辛苦的?你们尽管去忙,这里的事都交给我们。」柳氏笑着出声道。
翁婿二人便转身走了。
赵丝言上前挽住了柳氏的手,母女二人往屋内走。
柳氏端详着赵丝言的神色,见她眉目舒展,眼神温柔平和,看着便是过的不错。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柳氏心里放了心。
赵文浠蹬蹬地跑了出来,看到赵丝言,竟然还用轻功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直接落在了她的面前。
赵丝言吓了一跳。
柳氏瞪着他道:「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这么多年的礼教都学哪里去了?像什么话?」
赵文浠冲着她吐了吐舌头,「我注意到姐姐太开心了嘛。」
如今赵文浠习武已不是秘密了,赵亭山很支持他,还有柳天野亲自教导,柳氏能怎么样?她对哪个都没有办法,只好默认了。不过每次看到赵文浠练武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气不顺。
赵丝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非常好。」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以后文浠娶了亲,也要对妻子好哦。」
赵文浠双眸亮闪闪地转头看向赵丝言:「姐姐,姐夫对你好不好?」
可以说见缝插针的教育孩子了。
柳氏瞪了她一眼,「他才多大,哪有你这么跟他说话的?」
偏偏赵文浠一本正经地微微颔首:「这是自然,我肯定是会爱护我的妻子的,不过我可不能跟我爹一样,被娘管的大气不敢出,我虽爱护她,也不能让她欺到我头上,我不要面子的啊?」说着,挺起了胸膛,一副骄傲的样子。
气得柳氏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小男子汉顿时疼的哇哇的叫。
婚后的生活和以前像是也没何不同,李君泽与赵亭山两人都很忙碌,柳氏和赵丝言便在家里,赵丝言也开始学着管理家事,翊王府的关系比赵家复杂的多,她要了解的也要更多。
李君泽特意从翊王府里找了个嬷嬷进京,来让赵丝言熟悉这些事情。赵丝言想到从未有过的见到李君泽时,碰见的那伶俐丫鬟,结果李君泽说已经将那丫鬟打发回上京了。
世子爷振振有词:「我如今是有了娘子的人,自然要与丫鬟何的保持距离,若是被你误会可怎么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丝言一脸无奈。
赵丝言的日子过的惬意平和,然而她知道,这是李君泽特意给她营造出来的氛围,而他自己每时每刻都处在紧张的氛围里。
李君泽很忙,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连陪赵丝言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她知道,一定是上京那边的情况太危急了。
这一日,李君泽和赵亭山难得回来早,还有顾晨风也一起赶了回来了,三人在书房议事。
赵丝言送了茶点进去,就听到赵亭山的话:「要不让言言去见见她吧,她们女子之间也好说话。」
「不行,赵丝音此人诡计多端,我不能让言言去冒险。」李君泽断然地出声道。
赵丝言走了进去,两人随即止住了话头,她看了赵亭山一眼:「赵丝音要见我?」
李君泽的眉头皱了起来:「言言,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管。」
赵丝言却道:「她是文靖廷的妾,以前文靖廷有事都不瞒她的,说不定她会清楚何有用的线索。」
自从赵丝音被关押起来之后,大太太急得不行,她学着赵清如的样子,跑到柳府跪着求柳氏帮忙,只不过当时柳氏已经搬走了,大太太并没有见到她。
赵亭绪也被大太太逼着去找赵亭山,只不过只因上赵亭绪找赵亭山的事情,赵亭绪本来就丢了脸面,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去找赵亭山了。
在赵亭绪看来,为了女儿去求被除族的弟弟,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更何况这次也是赵丝音自己做错事。
大太太为了这件事天天跟赵亭绪闹,夫妻两人没少吵架。
大太太指望不上赵亭绪,就又去求柳氏,只不过赵家的门外都是李君泽派的亲兵,那些人可不会管大太太是谁,将大太太赶走了。
大太太不敢得罪李君泽的人,便回去去求赵老太太,希望她能去跟赵亭山求求情,别人的面子赵亭山可能不给,可是赵老太太是他的亲娘。
能够说,这见天只因这件事,赵亭山和柳氏都是焦头烂额的,现在赵丝音又提出要见赵丝言,赵亭山也是没办法,就想着让女儿去见她一面,不管结果如何,也算对赵家有个交代。
李君泽却也淡淡地说道:「不管她清楚什么,我都不会用你来跟她做交易,她所能掌握的事情,就算我现在还不知道,旋即也会清楚的。」顿了顿,他看了赵亭山一眼,「岳父不必为难,大不了赵家那边我去解决。」
顾晨风看了李君泽一眼,心里对李君泽的敬佩又加重了几分。这种紧急关头,李君泽为了赵丝言都绝不妥协,可见此人的心性坚定,试问换了自己,他能做到么?
顾晨风业已尽量不去去想这个问题了,除了只会让自己黯然神伤之外,别无好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晨风打起精神道:「世子爷说的不错,表……世子妃没必要去见她,只不过是一人妾罢了,就算她清楚什么,我们也不是查不出来。」
赵丝言闻言也不再多说,她总是相信他的。
赵亭山赶忙道:「赵家的人的确太过闹腾,世子爷不必为此烦心。」
李君泽最近多忙啊?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文靖廷被抓,军中的各路人马都要安抚,还有何青山,何青山尽管被抓了,可是他手底下可有不少士兵的。
这些人不能杀也不能关,可是费了李君泽不小的精力,赵亭山不想因为赵家的事再让李君泽分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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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泽便也不再开口,赵家的人在他眼里,不过都是一群跳梁小丑。
几人又聊起别的事情来。
「王爷那边可有消息?」顾晨风望向了李君泽。
前几日皇上亲自下旨,向天下公告,翊王府意图不轨,此刻正潜逃之中,还下旨怒斥李君泽,让他离开登州回上京请罪。
此物消息一出,天下皆惊。
李君泽如果回上京,那是死路一条;要是他不回去,就证明了皇上的话,翊王府图谋不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左右都是死。
不过翊王业已离开了上京,让李君泽等人不必那么被动,如今翊王下落不明,皇上一定是派人去寻找,抓住了翊王,钳制李君泽。
而至于翊王的去向,那自然是不用多说,肯定是来登州投奔李君泽了。
顾晨风如此关心翊王的动静,也是因为如此,如果翊王被抓,他们可就太被动了。
李君泽不可能不顾自己的父亲。
李君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道:「我父王那边你大可放心,皇上绝对找不到他。」
顾晨风和赵亭山对视了一眼,尽管不知道李君泽为何这么笃定,只不过基于他们对李君泽的信任,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李君泽的话。
毕竟李君泽的决策从来没有出过错。
赵丝言心中一动,却是看了他一眼,李君泽冲着她眨了眨眼。
两人眉来眼去,即使自认为做的隐蔽,可还是难逃有心人的眼。
顾晨风看的不由得有些失落,他终于恍然大悟,为何如今这么忙碌,李君泽却还是要加快效率,只为尽快回家。
房里有她,他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陪她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业已跟军中的几名将领商量好了,世子爷大可放心。」顾晨风望向李君泽道,顿了顿,他看了赵亭山一眼:「多亏了二叔和柳老大统领的人脉,事情才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赵亭山笑着道:「那也是世子爷得了军心,否则就算有我与岳父的情分在,也不悔如此顺利的,世子爷是人心所向,何愁大事不成?」
李君泽来了这一年,真的是为了将士们劳心劳力,裁军的事是他解决的,粮草的事也是他解决的。以前李君泽来之前,拖欠饷银、克扣饷银都是家常便饭,更不要说将士们的地位低下,不被重视。
李君泽来了之后这些问题都得到了改善,况且对所有的将士都一视同仁,甚至与他们同吃同住,对将士们更是敬重有加,自然是军心所向。
只不过皇上想不到这一点,也是只因大旗的武将地位实在太低了,从军就被人当作是看不起。
赵亭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皇上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让李君泽来了登州,得了军权,如此他才有了对抗皇上的实力。
李君泽荣辱不惊,他淡淡地出声道:「大旗也是时候该做出调整了,否则如此下去只会灭亡。」
顾晨风和赵亭山听到这话皆是一惊,只不过想到李君泽要做的事情又觉着没何好奇怪的了。
做出调整的那个人就是李君泽。
顾晨风望着李君泽,心里莫名的感慨,他觉得自己的眼光当真是好,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追随李君泽了,他真的是一位值得追随的明主。
吃过了晚饭,赵丝言和李君泽两人回到了房间。
李君泽攥住了赵丝言的手,歉疚地说道:「对不起言言,最近我太忙了,刚刚成亲,我应该好好陪你才是的。」
赵丝言笑着摇头叹息,体贴道:「不要紧,我清楚你忙的是正经事。」
李君泽听到这话,却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赵丝言不解,「怎么了?」
李君泽闷声地出声道:「尽管我清楚我娘子是善解人意,可是看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不能陪你,我也不觉得开心。」
赵丝言眨了眨眼,不由得轻轻勾起了唇角。她蓦然想到了柳氏说的话,这男人啊,有时候就像小孩子,不管何身份何地位的男人都是如此,偶尔都会犯傻气,这个时候只要哄着就行了,就像哄赵文浠一样,顺毛摸。
现在她觉着,她娘真是有先见之明。
赵丝言并没有丝毫的慌张,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望着他诚挚地出声道:「尽管我很善解人意没错,可是我也是想让你陪的。」
世子爷顿时觉着自己被治愈了,娘子还是甚是需要他的,他在娘子心里还是甚是重要的。
李君泽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微微点头:「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陪陪你。」
赵丝言忍住笑意,微微颌首,「那我就等着啦。」
李君泽随即又觉着自己在娘子心中的地位稳如泰山,得意的不要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