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赵丝音的下场

陈婉莹淡淡地出声道：「不是绣给我自己的，是送给世子妃的。如今府里此物情况，赵丝音又差点害了她的孩子，世子爷可不是好捏的柿子，将此物给世子妃送过去，她看在出自同族的份儿上，留我们一条生路。」顿了顿，她抬起头向外看了一眼：「否则单靠着大舅舅休妻能保得了一府的活路？」

赵清如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委屈你了。」

陈婉莹看了她一眼，眼神无波无澜：「娘，委屈我何？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己找的罢了。只不过好在，有人陪着我，我也不算太孤单了。」

不由得想到赵丝音前几日趾高气扬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只能在室内里苟延残喘，陈婉莹心里便觉着一阵快慰。她终究也尝到了自己当初的苦楚，这就是她的报应！

赵丝音如今成为了弃子，除了大太太之外，就连她的哥哥和弟弟都对她的心生不满，况且她也没有陈婉莹的运气。当初陈婉莹被放弃，却有了身孕，虽说后来被她自己作没了，到底还是留了一条生路的，可是赵丝音没有，除了肩膀上的伤，文靖廷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不多时，赵丝音做的事便传扬了出去。赵丝音为了陷害赵丝言，不惜给自己祖父下药，让赵德修病重，赵德修临终之时逼着赵亭山回赵家一事就传遍了整个登州。

登州的百姓都震惊了。

这两年来，赵家是给登州的百姓们贡献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啊。本来他们以为，赵家人做事也就做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再有更出格奇葩的举动了，然而他们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还真有啊！

这赵家到底是风水不好还是怎地？作何总是做出这种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本来以为赵家已经够奇葩了，没不由得想到还能更奇葩。

现在再没有人会觉着赵亭山不肯回赵家是心狠了，反而觉得这才是对的，这要是回去了，岂不是要被带坏了？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赵家彻底沦为了登州的笑柄。原本有意跟赵文煜结亲的人家，如今都对赵家退避三舍，赵文煜有一人那么疯狂的妹妹，谁清楚她哥哥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样的亲家他们攀不起。

等大太太反应过来的时候业已来不及了。本来大太太并不着急给赵文煜定亲，想着他考上功名再说，这样选择也更多一点。

结果他错过了科举，大太太便想着先相看起来，当时赵丝音还是文靖廷的贵妾，有这么一门亲，也算是他们的优势。

可是现在，赵文煜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连官媒都对他避之不及。本来赵家此物情况，大太太也没想给赵文煜说亲，可是官媒亲自上门送回了赵文煜的庚帖，直言赵大少爷这门亲是她无能为力。

大太太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被嫌弃了！

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赵亭绪望着她冷冷地出声道：「这怪得了谁？还不是怪你的好女儿！要不是她，我们一家会落到此物地步么？都是你惯的！」

大太太怒声吼道：「她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当初她嫁给文靖廷的时候，你就没有得意过么？现在出了事，就想不要她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看着她毁了文煜的前程？你别忘了，你不只有女儿，还有两个儿子！难道以后文康也要这么被人嫌弃？」赵亭绪反问道。

大太太像是泄了气一般，颓然地坐在椅子里，喃喃地出声道：「那就，那就送走吧。」说完，她捂着脸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亭绪总算是说了一句正确的话，大太太顿时僵住了，是的，她不止女儿，她还有女儿啊。

大太太松口了，赵老太太那是一点都没耽误啊，当即就让人套了马车，将赵丝音送去庵堂里，还特意叮嘱，别送登州的庵堂，送的远一点，她不由得想到她就烦。

赵丝音肩头上的伤还没好，她是被婆子给抬出去的，直接送上了马车。

赵丝音不敢置信，叫着要见大太太：「我娘呢？我要见我娘，我娘不会不管我的！」

婆子冷笑了一声：「二小姐做下了这么大的错事，大太太正伤心呢，怕是不能来送二小姐上路了，二小姐别惦记大太太，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太太！」说完，对着赶车的出声道：「赶紧启程吧，别耽误了。」

赵丝音顿时就明白了，大太太也放弃了。连她的娘都不要她了，她当真落到了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突然就笑了，可笑她自诩聪慧，心机手段从不输人，最后却落得这步田地。

而赵丝言，就只因柳氏出身将门世家，而赵亭山又从了军，所以即使她也是嫡女，在出门做客的时候，赵丝言总是备受冷落的那。名门闺秀们在背后谈论，也总是在讥笑赵丝言出身不好，有那样一人自甘堕落的爹，还有一个粗鄙的娘。

她蓦然有些茫然，从小到大，她一贯都觉着自己的命很好，只因她的父母都是出身书香门第，她的兄弟读书也好，她又是长房嫡出的姑娘，是以她从小便备受家中长辈的宠爱。便是出了门，知道她是赵家的姑娘，也要高看她一眼。

可是怎么会，当出事的时候，赵亭山和柳氏都是挺身而出护着自己的儿子，而她出身书香门第的父母，却是第一时间选择放弃了她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书香门第出身的人家，不是应该懂得更多的道理，更懂得君子之道么？可是为何在出事的时候，她却被抛弃了？

赵丝音不清楚这是为何，可是要是能够选择，她想，她宁愿要一个像柳氏这样的母亲，哪怕会被人嘲笑也没有关系，至少她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

马车颠簸，她的伤口又裂开了，非常的疼，可是却比不上她心里的痛。

她没有叫人，也没开口喊疼，只因她知道，就算她疼死了，也再不会有人心疼。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下去买路上吃的干粮，赵丝音静静地躺在马车里。

「你绕了大半个城，就是为了买这个枣糕的？」外面传来声线，是江毅在说话。

李君泽道：「言言最近害喜，何都吃不下去，早晨说要吃这个糕点，我给她买回去。」

「这么点小事，你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行了，何必要亲自过来？」江毅不解地追问道：「人家都说，妇人有孕，会一孕傻三年，没听说过连男子也跟着傻的。」

李君泽瞥了他一眼：「你懂何？她怀的是我的孩儿，又不是别人的，怎么能让别人来买？再说，我买的，比别人买的更好吃！」说着，语气里透出了一股骄傲。

江毅回他：「呵呵。」世子爷高兴就好。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再也听不到了。赵丝音泪水划过了眼角，她闭上眼睛，心里钝钝的疼。不清楚是老天对她偏爱，才让她离开之前又一次听到他的声线，还是老天对她格外残忍，听到的却是他对不仅如此一人女人的深情。

马车很快就又动了起来，她不知道会驶向哪里，是哪里都好。

赵丝音被送走的事，对赵丝言的生活并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一点都没有，她如今的确是害喜害的厉害。

一点带味道的东西别说吃了，连闻都不能闻，每日里只能喝一点水，李君泽便让人找来了蜂蜜，给她泡水喝，好歹有点滋味。

可是一贯这么喝水也不行，日子一天天过去，赵丝言的却逐渐的消瘦了下去。

今天好不容易说要吃枣糕，李君泽自然忙不迭的就过来买了。

李君泽急的不行，越来越觉得是前段时间她受了惊吓，是以才害喜这么严重。

李君泽回到家里，赵丝言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吃了几口枣糕之后便吃不下去了。

不过是几口，就足以让李君泽喜不自胜了。

「这孩子真是不听话，让娘亲受了这么多的苦。」

赵丝言靠在他的怀里，「怎么就怪孩子了？我娘说了，前三个月是这样的。」

赵丝言觉得这孩子挺乖的，当时她被赵丝音囚禁的时候都没有作何闹过她，是李君泽冤枉宝宝了，明明那么乖的。

李君泽非常又危机意识，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她便护上了，说不定以后她只顾着宠孩子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两人还没说完话，江毅便在外面探头探脑了。

赵丝言道：「江毅似乎有事情要禀报，你先去处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君泽笑着道：「你和孩子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别的都不重要。」

赵丝言清楚，李君泽这是在自责呢，出了这次的事，李君泽总以为是只因他没在她身旁，所以总是想要多陪陪他。

可是现在他们是最关键的时候，不少事情都需要他来做决定。

她攥住他的手，正色地说道：「我可以做你背后的女子，也能够帮不上你的忙，但是我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你的绊脚石。」

李君泽怔了一下，对上她认真的眼，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你不是绊脚石。」

「我困了，想睡一会，你去处理公务，等我睡醒了再来陪我好不好？」

赵丝言只能这样说，自从知道她有孕之后，他不少公务能在家处理就在家处理，她知道，上次的事吓着他了。

李君泽这才微微颔首。

李君泽为她盖好被子，然后才走出房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到底是何事？」

江毅神色冷峻：「世子爷，王爷那边出事了。」

李君泽神色顿时一凛，「作何回事？」

「王爷联系不上了，」江毅说道：「听说文贵妃那边派人去了江南，联系王少军。」

王少军不是别人，正是这次叛军的统领。

李君泽的眉头皱了起来：「王爷失踪跟王少军有关？」

「尚不清楚，现在只查到这么多。现在上京的情形，对文贵妃非常不利，皇后全然掌攥住了主权，文靖廷又失利了，文贵妃现在狗急跳墙，已经是走投无路，说不定会与叛军合作也说不定。」毕竟不是人人都是他们世子爷，心里有原则的。

李君泽的原则就是绝对联合外人打自己人，即使他没少利用王少军，然而不该做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要是王少军真的抓到了王爷，对我们很不利啊。」江毅说道。

孝道这个东西，哪怕是皇上都要遵守的。

李君泽皱紧了眉头：「派人再去探，让隐龙卫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隐龙卫不止一人人，足足有四十二人之多，之前李君泽走了的时候带走了十二人，给赵丝言留下了三十人保护她的安全，现在他回来了，他也将大部分的人留在了赵丝言的身旁。

江毅点了点头：「王爷失踪了，只怕是上京那边也要不太平了。」

皇后和文贵妃争斗得如火如荼，皇上怕也是时日无多了，李君泽不由得不由得想到赵丝言说的，媳妇儿还是要娶一个的好。

「这件事我清楚了，时刻盯紧上京的动向，就让皇后跟文贵妃去斗，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李君泽不介意做些捡漏的事，可不想跟着她们去拼个你死我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李君泽继续出声道。

江毅道：「不能让世子妃知道。」

李君泽一脸担忧：「她现在有孕在身，身体不好，她又是习惯多思多虑的，我实在不想让她烦心。」

江毅微微颔首，只是他心里觉得，并不太能瞒得住赵丝言。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翊王爷还是没有消息，李君泽急在心里，只能一批一批的人派出去，可是没找到翊王爷，有一个消息就震惊了整个大旗。

皇上驾崩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君泽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用力地皱了起来。

消息是他留在上京的探子送回来的，经过了快马加鞭，密报之上甚至残留着血迹，诉说着这份密报的来之不易。

上面只有这短短的消息，再无其他。而李君泽心中的疑惑却不少，皇上是作何死的？皇后和文贵妃之间的博弈到底是谁赢了？现在上京到底是何情况？

只不过李君泽也知道，现在上京一定是一片混乱，手下的人能把消息送出来，就很难了。

他眉头紧皱，一脸的忧虑。

赵丝言走了进来，注意到她，李君泽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纸条随手夹在了疏离，然后放缓了表情，露出了一人笑容。

「作何不在房里休息？」

赵丝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作何跟我娘似的？天天让我休息，再躺下去，我都快要生锈了。」

李君泽好脾气的笑了笑。

赵丝言却走到了书桌前，拾起了他刚才置于的书，李君泽并没有拦着她，她自然看到书里的字条。

赵丝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君泽道：「你别管这些事情，好好安胎便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父王那边也出了事不？」赵丝言冷静地问道。

赵丝言会猜到，自然是只因他的态度。她怀孕是大事，按说作何也要跟翊王爷说一声的，这可是翊王府的嫡长孙，哪怕不是儿子，是个女儿，那也是翊王府第一人孩子，意义不同。

李君泽顿了顿，不禁苦笑，人家都时候一孕傻三年，他媳妇儿这怀孕也没傻啊，他都这么尽力隐瞒了，他媳妇怎么还是猜到了这件事？

可是李君泽却从来没有开口提过要写信给翊王爷报喜，甚至连提没提，根本没不由得想到要跟翊王爷说这件事。

李君泽有多重视这个孩子，赵丝言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就说明他不是不愿意告诉翊王爷，而是告诉不了。

李君泽点了点头，随后担忧地出声道：「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太忧心……」

「那你为何就没想过，告诉我，让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呢？」赵丝言反追问道。

「你有孕那么辛苦，连饭都吃不下去，我帮不上你，作何还能让你为我忧虑？」李君泽说着，将她抱在了怀里。

赵丝言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她抬起头：「有一个人能够帮你的。」

「谁？」

「何予归。」赵丝言说道。

李君泽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此物人，或者说，他一直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过，会依稀记得此物人，还是只因他后来听说赵亭山曾经属意过他做女婿。

「他？」

赵丝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他曾经去过江南，对那里的环境很熟悉，况且他曾跟王少军是对手，对王少军也有一定的了解，而且他这个人也是有能力的，如今何家在你的手上，也不怕他不听话。」

不清楚是不是李君泽的错觉，他总觉得，赵丝言在提起何予归的时候，语气里透出了一股冷漠，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冰冷。

他觉着有些奇怪，不说赵亭山曾经欣赏何予归到想要把女儿嫁给他，当时两家关系也算不错，怎么赵丝言对何予归却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只因她的这份冰冷，李君泽便也不在计较过去的事，反正清楚赵丝言不在乎这个人，他又何必再去站酸吃醋，破坏自己在赵丝言心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