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孙家的心思

「这是我给两位姑娘的见面，谁让我一见两位姑娘就喜欢的不行？不过是我做长辈的一点心意，可别嫌我庸俗！」

这倒是让柳氏无法拒绝，否则就是在嫌弃孙家是商户了，柳氏便道：「既是孙夫人的一番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赵丝言与陈婉莹应了一声：「是。」这才接过了荷包，福了一礼。

孙夫人笑着为三人带路，迈入了园子里。

孙家的庄子建的很是精致，几乎是百步一景，各有千秋，处处透出一股雅致奢华，不愧为登州的第一首富之家。

陈婉莹望着，目光不由得闪烁了起来。

几人走到半路，便注意到一名相貌端庄的青年走了出来。

「娘！这位是……」孙敬泽望向了柳氏。

孙夫人笑着解释道：「这位是赵二太太，这位是赵小姐，陈小姐。」

赵丝言见到是外男，便业已垂下了目光，并没有看向孙敬泽，倒是陈婉莹，悄悄的抬起头看了孙敬泽一眼，又匆忙地低下了头，一副害羞腼腆的样子。

孙敬泽的目光在陈婉莹的身上一闪而过，他的眼神闪了闪，他自然看到了刚才陈婉莹含羞的目光。

柳氏当即便笑言：「令公子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孙夫人这么说我可不依了，有这样出色的儿子还不满意？」

孙夫人笑着道：「这是犬子，跟在他父亲身旁学着做事，没出息的很！」

孙夫人眼中的笑意更盛，没有谁会不喜欢人夸赞自己的儿子的。

「孙公子。」赵丝言与陈婉莹行了一礼，赵丝言便退到了柳氏的身后方，并未多看孙敬泽一眼。

陈婉莹低着头，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像是害羞极了。

孙夫人的眼神在陈婉莹与赵丝言的身上一闪而过，心里便多了几分计较。

「好了好了，你去和你的同窗说话吧。」孙夫人笑着出声道。

孙敬泽微微颔首，目光在陈婉莹的身上停顿了一下，这才转身走了。

孙夫人将三人安顿好，便歉然地说道：「二太太，还有几位夫人说要过来，我得去迎迎去，招待不周，多多担待！」

柳氏微微颌首：「孙夫人尽管去忙，不碍事的。」

孙夫人又冲着赵丝言和陈婉莹温和地笑了笑，这才扶着婆子的手走了。

陈婉莹不解地转头看向了柳氏：「二舅母，孙家举办这么大的花会，怎地就孙夫人一人在忙？也没见少奶奶来帮忙？」

「这孙家只有一位嫡出的大少爷，就是孙敬泽，尚未成亲，孙家成亲的都是庶子，庶子媳妇儿身份到底差了些，所以才没有出来待客，这孙家虽说是商户之家，礼仪倒是不错。」柳氏说着，不由得微微赞许地颌首。

陈婉莹的眼神不由得若有所思，赵丝言看到她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无可奈何，这不会，这不会是又看上了孙敬泽了吧？

这见一人爱一个的属性到底是作何回事？而且以前陈婉莹看上的都是李君泽和顾晨风之流，两人皆是出身显赫，这孙敬泽虽说是富贵，但地位上倒是差了许多。

赵丝言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私心里，她倒是不希望陈婉莹与孙家有什么牵扯，李君泽既然业已打定主意用孙家了，以陈婉莹能折腾的性子，要是再嫁到孙家，可不是一件好事。

陈婉莹这才恍然大悟，她坐在柳氏的身边，乖巧地出声道：「二舅母知道真多，」顿了顿，她又一脸叹息地说道：「说起来这孙家也是奇怪，庶子都成亲了，偏偏不给嫡长子定亲事，也真是奇怪。」

「孙家向来注重嫡庶之分，这嫡长媳自然要好好挑选的，这孙家以后可是全要由孙家大少爷来继承的。」柳氏说道。

大概是只因越缺少何，就越注重何，孙家只因是商户，就怕被人说成没规矩没底蕴，所以把规矩礼仪看得比何都重，宠妾灭妻这种事绝对不存在的，而且还严苛的规定了，只能由嫡长子继承家业。

「是以孙老爷这些年来，只将孙家大少爷带在身旁，亲自调教，其他的庶子，便是有些才能的，也会刻意打压，免得威胁到嫡长子的地位。」柳氏继续出声道。

陈婉莹闻言，不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孙家这规矩是绝对保证了长房嫡出的地位。

柳氏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位夫人来找柳氏说话了，话里话外对柳氏多有追捧。

这让柳氏有些受宠若惊，因她出身武将世家，又嫁了个武将，平日里这种宴会，都是很少会有人与她主动攀谈的，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却有这么多人与她说话，一时间竟人有些忙不过来，还好有赵丝言在一旁帮衬她，倒也不显得手忙脚乱。

「相必这位便是令嫒了，听说当初还补了一幅古画给祖母贺寿？真是又孝顺又有才华的姑娘啊。」

「您过奖了。」柳氏有些矜持地出声道。

赵丝言微微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却是落落大方地站在柳氏的身边，护着母亲，这落在众夫人的眼里，对赵丝言的印象便更好了许多，心里便开始谋算起来。

「这么好的姑娘，也不清楚定亲了没有？」有位心直口快的夫人直接便问了出来。

因都是女眷在场，这也不算是失礼，赵丝言的脸颊微微红了红，她倒不是觉得害羞，她就是觉着无奈，活了两世，明明对这些问题都已经免疫了，却还要装作害羞的样子，她真的压力很大呀。

柳氏笑着答：「还没有呢，她年纪还小，还想留她两年。」

众位夫人纷纷点头，「我若是有这样贴心漂亮的女儿，我也舍不得她出嫁！」

陈婉莹落在一边，便显得有些别冷落了，她眼中闪过了一抹黯然，她不想再看到柳氏和众位夫人打得火热的样子，便悄悄的拽了拽柳氏的衣袖：「二婶，我想去更衣。」

柳氏看了一眼众位夫人，她此时不便离开，又不放心陈婉莹一人，便道：「让喜儿伺候你去。」

「不用了二婶，二舅母身旁不能走了人，我让雪梅跟我去就好，而且这园子里还有这么多的丫鬟婆子，我问一问就好了，二舅母不必担心。」陈婉莹说着，便带着雪梅走了。

陈婉莹带着雪梅向外走，雪梅不由得疑惑道：「小姐，我们为何要走了？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多结识几位夫人的么？」

柳氏向来是个软绵性子，自然也就没有阻拦，望着她离开了。

让夫人们发现她们小姐的好，这样才有利她的亲事。

陈婉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们是看不到的，你以为为何她们都会对二舅母刮目相看？还不是看在世子爷的份儿上？世子爷来参加外祖父的寿宴，登州谁人不知？如今二舅母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她到底只是外甥女，不是亲女儿，再说，还有赵丝言在一边，她要是能比得过赵丝言就算了，偏偏她还压不住赵丝言，自然成了陪衬，她不愿意，所以这才找了借口出来。

陈婉莹心里是真的恨，为何她什么都不比别人差，相貌才情，到底哪里不如人了？可是就只因她爹死了，她娘又是个指望不上的，是以就没有人为她谋划？让她一人人孤苦伶仃。

陈婉莹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梅林的角落处，身旁竟也没了何人，雪梅有些忧心，可是望着她面色不渝的样子，也不敢出言提醒。

陈婉莹越想越觉着自己是这世上顶顶可怜之人，无人怜惜疼爱，白白浪费了她的相貌才情。

不由得想到这，陈婉莹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之大，竟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么？」

「姑娘何出此言？姑娘蕙质兰心，又怎会没有容身之处？」突然，一道男音响起，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温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是方才才见过的孙敬泽。

陈婉莹有些惊吓似的转过身来，看到孙敬泽，面上闪过了一抹惊慌之色，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平白多了几分无助柔弱。

孙敬泽本能地放缓了声线：「别怕，是我，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姑娘，我并非有意冒犯。」

陈婉莹的脸色微红，低着头，声线娇柔：「孙公子客气了，是我不该来这里的。」

孙敬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充满怜惜，陈婉莹对上了他的目光，脸颊宛如红梅嫣红，衬托她秀美的小脸平添了几分娇艳。

赵家的人长相皆是不错，陈婉莹的相貌自也是极好的，也难怪陈婉莹会对自己的命运觉得不公了，但凡是长得好看的姑娘，都难免心高气傲。

陈婉莹低着头，柔声说道：「我，我该回去了，不然二舅母该忧心了，孙公子自便。」说着，她轻轻地福了一礼，回身急匆匆地走了。

甚是符合一名大家闺秀腼腆害羞的模样，只是陈婉莹脚步匆匆，无意间刮到了梅树枝，一方丝帕刮在了树梢。

孙敬泽注意到了，走过去取下丝帕，本想唤住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开口，他低头看了看丝帕，放在鼻尖微微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雅香扑鼻而来，他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孙敬泽想了想，转身向书房的方向走上前去。

孙富贵在书房里，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李君泽用力地发作了孙家一遍，导致孙家赔了不少的粮草不说，也失了颜面，整个孙家上下都像被扒了一层皮一样，孙富贵为了这件事也消耗了不少的精力，也少了以前的气定神闲。

唯一不变的是体型还和以前一样珠圆玉润的。

「你可去看了？赵家也来人了？」孙富贵淡声追问道。

孙敬泽微微颔首：「二太太和带着两位姑娘一起来了。」

孙富贵微微颔首，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来了就好啊，来了就好，只要来了，就说明有结交的余地。」

孙敬泽道：「爹，我们真的要交好赵家？那何家那边……」

孙富贵冷笑了一声：「我算是看恍然大悟了，翊王府再落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说我们孙家，就连何青山怕也是自身难保。」

「可是何家的背后毕竟还有……」孙敬泽指了指上面，被孙富贵瞪了一眼。

孙富贵想了想，随后道：「就算他背后还有人，可是山高皇帝远，那人也未必能撼动得了翊王府，远水解不了近渴，否则这次何青山也不会被摆了一道，在跟着何青山与世子爷做对，我们孙家不会有好下场的，到那时，他背后的人可不会救我们孙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孙富贵不愧是能从一介平民做到今日的首富地位，还是有几分眼界的，他清楚，他跟何青山只不过都是小喽啰，何青山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背后之人，想必以后是会有大造化的，可是这个时间太漫长了，怕是还等不到那人铲除了翊王府，就会被李君泽给灭了。

而那背后的人，是不可能会出面力保何青山的。

这就是所谓的县官不如现管，哪怕孙富贵知道，李君泽这条船也未必牢固，可是他别无选择，如今李君泽递来了橄榄枝，他若是不接着，孙家怕是马上就有灭顶之灾了。

何青山效忠的那人，就算再有权势，也管不到登州此物地方来，可是李君泽却是能掌控整个孙家的生死的。

孙敬泽微微颔首，他试探地转头看向了孙富贵：「那爹的意思是，我的亲事便定下了赵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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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怀中的那一方丝帕，陈婉莹是不是也能算是赵家的姑娘呢？

孙富贵略一沉吟，最后点了点头：「世子爷在登州从未表现出对旁人的另眼相看，只有赵亭山，看来他是甚是器重赵亭山的。」

孙敬泽想了想：「可顾家的长孙顾晨风如今也为世子爷效命，顾家与赵家有亲，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孙富贵想了想，摇头叹息：「怕是并非如此，世子爷一到登州之时，众多将领中只召见了赵亭山，顾晨风还未来，听说顾晨风能得世子爷的青眼，也是只因赵亭山在其中的运作，」顿了顿，他抬起头：「不管如何，与赵家交好绝对的确如此！」

孙富贵之前能跟何青山交好，可是何青山并不可靠，相比之下，赵亭山可是比何青山靠谱多了。

至于他和何青山的亲家关系，孙富贵淡定的表示，不过是一人庶出，不算什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孙敬泽想了想，随后试探地问道：「那爹，您是打算选哪位姑娘？」

孙富贵沉吟了一下，摸了摸肥硕的下巴，然后才道：「这最满意的人选，自然是赵亭山的独女，我听闻此女颇有才名，又得赵亭山的宠爱。」

孙敬泽隐隐皱了皱眉头，孙富贵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异常，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娶赵丝言？」

「没有的事，一切全凭父亲做主！」孙敬泽果断的否认：「只是如今赵亭山得世子爷的器重，盯上赵丝言的人也不少。」

孙富贵倒是也想把女儿嫁过去，可是赵家适龄的男子只有赵文煜一人，赵家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赵家的大少爷娶一个商户之女的，就连孙富贵自己，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娶商户之女，无奈之下，才不已的想到这个办法。

孙富贵点了点头，「赵家一共就两位姑娘，大房的姑娘不用想，赵家是不会同意的，赵丝言……为父心里总觉着不是个好人选，还有就是赵家的一位表小姐了，」顿了顿，他皱起了眉头：「只是赵家的表小姐，到底是隔了一层，怕是关系没有那么亲近啊。」

孙敬泽的眼神顿时一亮，不由得急切地出声道：「也未必，听说这位表小姐甚是得赵老太太的宠爱，听说赵亭山对此物外甥女也很是怜惜，这次二太太还特地带她出门，赵家还是重视这个表小姐的。」

孙富贵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弯了弯唇角：「看来我儿对这个陈婉莹很是中意。」

孙敬泽不由得一慌：「爹，我没有……」

「无碍，你也到了喜欢女子的年龄，只不过你要记住，你是孙家的长子，以后是要继承孙家的家业的，万万不可沉迷儿女情长！」孙富贵警告道。

孙敬泽郑重地微微颔首：「爹，我恍然大悟的，儿子断不会如此！」

孙富贵欣慰地微微颔首，儿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还是有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富贵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听说，这个陈婉莹有些流言传出来，听说她曾因思慕世子爷，惹得世子爷大发脾气，赵家还因此处置了一批下人。」

孙敬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爹，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罢了，每年这些传言还少么？」

孙富贵闻言，便转头看向了儿子道：「这么看来，只有此物陈婉莹最适合，虽说身份低了一下，又没了父亲，只不过谁让我儿喜欢，便就她吧，等过了年，爹就让你娘差人去提亲！」

孙富贵脸上露出了一人冷笑：「又不是赵家嫡出的姑娘，一人没了爹的孤女，赵家还敢如此托大，那就未免太不把我们孙家看在眼里了！」

不由得想到那个梅林中娇柔秀美的女子，孙敬泽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热切，他脸上带了几分的笑意：「是！谢谢爹！」顿了顿，他的确有些迟疑：「听说这在赵老夫人很疼爱此物外孙女，赵家会不会不愿意？」

孙敬泽微微颔首，便没有说话，他相信孙富贵，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