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养女儿不易
赵老太太没不由得想到孙家的态度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自然很是开心,深怕孙家反悔了,是以两家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家忧心孙家反悔,孙家也很着急,所以亲事的日子定的有点急,就定在了三月初八,只不过只剩下一人多月而已。
就在定下婚期这一天,文靖廷终于拿到了确凿的证据,是赵亭山与大辽人的来往书信。
里面的内容皆是关于战术部署和出兵日期的,这基本上能够确定了赵亭山通敌叛国之罪,文靖廷信心十足的将证据扔到了李君泽的面前。
赵丝言收到消息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人冷笑,这和上一世的一模一样的流程,只是可惜,上一世他们成功了,这一世怕是要让他们灰心了。
赵丝言垂下了目光,低下头继续练起字,她知道赵亭山和李君泽完全能够自己处理。
大帐内,李君泽沉默地拾起了几封书信,看了赵亭山一眼。
文靖廷颇有些得意地站在一边,勾起了唇角:「世子爷看看吧,这就是你信任的心腹,他早就与大辽人勾结了!才害了那么多的将士,有负你的一片信任。」顿了顿,他又继续出声道:「世子爷,你就是对属下太过体恤信任了。」
这几乎是在赤裸裸的指责李君泽识人不清了。
「这字迹……」李君泽刚开扣,就被文靖廷给打断了。
「业已对比过了,的确是赵亭山的字迹!」文靖廷当机立断地出声道。
李君泽看了赵亭山一眼:「赵大人,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亭山想了想,沉着地说道:「世子爷,可否拿来一套笔墨纸砚?」
李君泽挥了挥手,不多时就有人送上来了一套笔墨纸砚。
文靖廷看着赵亭山如此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赵亭山的字甚是有特点,他可是出身书香世家的,自幼练字刻苦,一手漂亮的楷书,很是能看。
只见赵亭山抬起左手握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几个字,这几个字他写的流畅无比,字迹也算工整,但却毫无特点,与他右手字有着天壤之别。
赵亭山拾起纸:「世子爷,我左手也能习字,要是我要通敌,为何不用无人能认出的左手字,非要用右手?难道是为了等着人抓我把柄,定我的罪来砍我的脑袋么?」
一句反问问下来,问得文靖廷脸色都变了。
赵亭山冷笑了一声,目光隐约地在何青山的面上一闪而过,然后道:「世子爷,我的字军中也有不少人看过,想要模仿非常容易,这是栽赃嫁祸!我绝对不认!」
赵亭山此物理由时候的合情合理,两只手都能写字,他与人通信,为何不选无人能认出的字迹,非得用这么特点的字,怕别人不清楚是他么?这么低级的错误,他怎么可能会犯?
李君泽便又转头看向了文靖廷:「文世子可还有其他的证据?」
文靖廷脸色难看,他阴沉地看了何青山一眼,「赵大人真是好手段啊!」
「不知道文世子在说何,我只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谁都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赵亭山傲然地出声道。
文靖廷本来还想找别的证据,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赵亭山甚是的谨慎,就连柳震军都小心了许多,而且柳家和赵家在军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没办法。
文靖廷阴沉地看了赵亭山一眼,站起身甩袖而去。
赵亭山一走,他立刻露出了一人嘲弄的笑容:「还是世子爷呢,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我闺女算计?」
虽然清楚赵亭山说的是文靖廷,但李君泽莫名的有点心虚,忍不住对号入座了。
「是丝言……原来赵姑娘早就料到了,才让赵大人练的左手字吧?」李君泽含笑着追问道。
原本得意洋洋的赵亭山当时就怒了,别以为他不知道李君泽是故意的!先是叫了名字,然后又很快改口,这也太明显了!
然而,他是不会上当的,他也绝对不会捅破这层窗口纸的!反正只要他不说,李君泽就和他的闺女没关系!不要紧!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于是赵亭山面不改色地说道:「是啊。」他并不欲谈这个话题,随后道:「只不过我想着,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一计不成,怕是还会继续的。」
李君泽道:「也是赵姑娘说的么?」
赵亭山:「……」他总觉得李君泽有色令智昏的打算。
顾晨风的眼神暗了暗,然后道:「二叔,还是先回家一趟吧,二婶一定很着急,这两天一贯给我写信打探消息呢,」顿了顿,他又道:「三表妹也很忧心。」
赵亭山看了顾晨风一眼,心道,这也不是个好东西。
「世子爷?」赵亭山转头看向李君泽,他能不能走,还得要看李君泽的意思。
李君泽点了点头:「这是理应的,赵大人便先回去一趟吧。」
赵亭山无罪释放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众人都有些意外,还没听说过背上通敌叛国罪名的还能全身而退的,这也说明了,李君泽对赵亭山的器重吧。
孙家也收到了消息,孙夫人自然很佩服自家老爷的神机妙算,也看出了李君泽对赵亭山的确甚是器重和信任,不然能如此力保他?
虽说对陈婉莹不满意,只不过孙夫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筹备婚礼。
赵亭山回到家里,先去看了赵老太太和赵老太爷,当时他们正与族长讨论要将赵亭山除族的事,看到他赶了回来了一脸诧异。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赵德修震惊地追问道,那一脸惊悚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族长:「……」没啥事,就是你爹娘叫我过来把你除族。
赵亭山行过礼之后,笑着道:「没事了,我就回来了,免得爹娘忧心,」顿了顿,他眨了眨眼,不解地看向了族长:「族长今日作何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啊?」
「没事了?」赵老太太一脸惊喜之色:「当真?」
赵亭山笑了:「这还能有假?本来儿子也没做过这样的事,世子爷明察秋毫,当然不会有事了。」顿了顿,他又道:「爹娘,这段时间让你们为儿子忧心了,我先回去,晚点再来给爹娘请罪!」
赵亭山惦记着柳氏,想要去看看她,说完,便行礼告退了。
族长转头看向了赵德修,赵德修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这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赵亭山回到了听雨园,一家人团聚自然是喜不自胜。
柳氏没提赵家要将他除族的事,反正现在赵亭山已经洗脱罪名了,自然也不会被除族了。
其实赵丝言心里还有点遗憾,这么好的机会,就差那么一点,谁能不由得想到文靖廷这么快就动手了,要是晚一日,怕是赵亭山就被除族了,如此一来他们也能顺利的脱离赵家了。
赵丝言自然知道柳氏的心思,她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这次不成,怕是还有下次呢。
不过这次不成,下次一定成!
李嬷嬷心中有些不愤,想让赵亭山知道赵老太太和赵德修的打算,有这样的一家人么?二老爷还没定罪呢,就迫不及待的要将赵亭山赶出家门了,也该让赵亭山认清楚他们的真面目才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丝言看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愣了一下,还是按捺住了。
赵亭山赶了回来报个平安,就回军中了。
所谓的除族风波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赵亭山走后,李嬷嬷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赵丝言:「二小姐,您为何拦着奴婢?就该让二老爷清楚知道,老太太这不只是对太太,对他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赵丝言摇头叹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到底什么时候是时候呢?李嬷嬷没有问出口,只不过她凭借对赵丝言的信任,还是选择相信了她的话。
这一日,赵丝音又出门了,去见了文靖廷。
文靖廷除掉赵亭山未果,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注意到赵丝音眼神也冷冷的。
赵丝音心里微微有些发颤,可是她还挺直了腰背,做出了一副坚韧之色。
「世子只经过一次失败气馁了么?这并不是我所熟知的文世子啊。」赵丝音微笑着说道。
文靖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又清楚什么?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一样,你看中的也是我此物世子身份吧?所以才让你一人大家闺秀,如此没有规矩也要与我见面,只是不清楚,你对不仅如此那位世子,是不是也做过相同的事情?」
文靖廷这话对一人女子来说极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侮辱了。如果是以往,文靖廷自然不会这样的,他与赵丝音接触的时候,还算是有风度,即使态度有几分放荡不羁,赵丝音也认为这是性格不同而已。
毕竟世子爷,作何会没有几分脾气?
今日听到他这样的话,赵丝音的眼顿时就红了,她仰起头,露出自己洁白优美的脖颈,带着几分矜傲之色:「世子若是觉着,自己只有身份才能让女子为您倾心,也未免太过于妄自菲薄了。」
文靖廷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之色,他没想到赵丝音居然会这么说,他勾了勾唇角:「我不妄自菲薄,可你觉得你凭何让我看上你?」
赵丝音笃定地说道:「我一定是最适合世子的人,」顿了顿,她别有深意地说道:「只因我清楚,世子想要掌控整个登州,而现在登州在李君泽的手上。」
「所以呢?」
「李君泽的左膀右臂是我的叔叔,还有一件事,为军中提供粮饷保证的孙家,很快就要娶了我的表姐了。」赵丝音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一定能帮到世子,得到世子想要的一切。」
文靖廷望着面前自信秀美的少女,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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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也变暖了起来,姑娘们也换上了秀丽的春装,而陈婉莹的婚期也到了,她要出嫁了。
出嫁的前一晚,赵清如和女儿睡在一起说体己话。
陈婉莹就算有些小心思,可到底也只是一个姑娘,即将要出嫁为人妇,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你放心,孙公子既然对你有情,你这脚跟便站稳了一半,嫁过去之后,要孝敬婆母,一定要尽快生下儿子,这样一来在孙家你才有了底气。」
没有儿子是赵清如这辈子最大的心结,想她出身才情都不错,嫁的夫君更是人中之龙,本是极好的命格,就只因没有儿子,才落得今日无依无靠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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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莹重重地微微颔首,「娘,我记下了。」
「原本我还想着,孙家是因为你二舅才有意结亲的,只不过上次你二舅获罪,孙家非但没有退亲,反而更热络了,看来是对你满意。应该是孙公子坚持吧?你嫁过去以后,可要好好的笼络住丈夫的心。」赵清如说着,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她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
陈婉莹的脸微微一红,透出几分甜蜜之色来,她也是这么觉着的,终究恍然大悟了,有一人疼爱怜惜自己的男子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这甚至超越了她对权利的渴望,更何况,孙家有钱,也是有地位的呀。
「孙公子对你有情,况且孙家长辈对你又很满意,你又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子,自然是清高的,算计也不敢怠慢你。」赵清如拍了拍她的手,欣慰着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娘相信,你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陈婉莹自信地微微颔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她们都没想到,她们那么自信,以为一切都是对她们有利的,可是她们没不由得想到,现实会给了她们用力的一巴掌,摧毁了她们所有的自以为是。
陈婉莹一身嫁衣出嫁,告别了长辈姐妹,坐上了孙家的花轿。
赵清如终究没忍住落了泪,这是她唯一的女儿。
陈婉莹坐在花轿中,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孙家。
这场婚礼在登州城引来了不小的热议,不说孙家给的聘礼足够丰厚,陈婉莹的嫁妆也有足足的四十八抬,一般的千金出嫁也只有三十六抬,疼爱一点的,也有四十八抬,没想到陈婉莹虽说是孤女,可是这嫁妆也不少。
陈婉莹听着外面的声线,望着面前的一片红色,顺从的跟这喜娘,甚至有些恍惚地拜堂成亲。
她听到了外面喧闹声,热闹非凡。
酒席上,李君泽居然亲临了。
李君泽是跟赵亭山一同过来的,孙富贵喜出望外,急忙将贵客迎进门。
陈婉莹盖着红盖头,并没有见到李君泽,便被人送到了婚房之中,即将开始她的另外一段人生。
而那清贵俊美的少年,终究只会成为她的回忆,却再与她无任何关系。
孙富贵激动地望着李君泽:「犬子成亲,怎还惊动了世子爷?不理应,实在是不应该,这不是折煞我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君泽笑着道:「孙老板太客气了,赵大人落难之时,孙老板都没有落井下石,如此重情重义,这也是应当的。」
孙富贵眼中便闪过了一抹笑意,顿时就明白了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这李君泽对赵亭山当真是看重啊,也不清楚赵亭山是走了何运气,居然有这等造化。
赵亭山也跟着道:「孙老板,莹儿是我的外甥女,以后还请孙家多多担待啊。」
这是替外甥女撑腰来这,孙富贵自然连连点头:「赵大人放心,进了我们孙家的门,就是我们孙家的人,敬泽要是敢欺负她,我一定绕不了他!」
赵亭山笑着微微颔首,左右有他在,就不信孙家敢欺负他的外甥女。
孙富贵急忙将李君泽请为上坐,李君泽只喝了一杯水酒便告辞了,即使如此,旁人看孙家的眼光也都不一样了。
孙富贵笑的双眸都看不见了,越来越觉着这桩亲事定对了。
陈婉莹坐在婚房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嚣声,那些都是来参加她婚礼的人,孙家将这场婚礼办的隆重盛大,这让她的心头一片火热,这场婚礼就足以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她知道,不多时她的新郎就会迈入来,她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李君泽和赵亭山两人一起回营地,赵亭山今日喝了不少的酒,便跟着李君泽一起坐的马车。
如果是以前,李君泽的马车是绝对不会让别人上的,然而未来岳父能叫别人么?
赵亭山哑着声音出声道:「婉莹这孩子从小就命苦,没有了爹,可是她虽说没有爹,还有我此物舅舅撑腰,可别以为她好欺负。」
李君泽转头看向赵亭山,笑着道:「看来赵大人还是很疼爱陈姑娘的,我看那孙公子看到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李君泽不由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赵亭山对此物陈婉莹如此之好。
赵亭山坐了起来,「世子爷没有女儿吧?自然不知道有女儿的感觉,自己含辛茹苦养的闺女,一转眼就要成别人家的了,就好比你种了一颗桃树,好不容易等到开花结果了,却被人摘了桃子,那心里的感觉能舒服么?」顿了顿,「可是你又不能拦着,你能作何办?当然要硬气一点,让那摘桃子的好好对待她,才不枉费我的一片苦心啊。」
李君泽话音刚落,就注意到赵亭山的表情很明显的狰狞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地出声道:「老子弄不死他!」
李君泽一副受教的模样点了点头,蓦然说道:「赵大人对一人外甥女都如此上心,日后令嫒成亲的时候,赵大人怕是更要不舍得了吧?」
李君泽:「……」
他觉得赵亭山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他,然而他没有证据。
李君泽再没敢提起此物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