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这对叔侄的明争暗斗暂且不表。
只说第二天一早,当阿苗起床过来伺候,就注意到姬上邪房里的窗子开了。赶紧赶到小书桌前看看,不出意外的发现桌面上一片狼藉,姬上邪昨夜晚写好的那封信业已不见了。
「小姐,世子昨晚上来过了?」赶紧奔回姬上邪身旁,阿苗焦急的将她上下上下打量了个遍。
姬上邪颔首。「是来了,但很快又走了。」
「那封信他看了?」阿苗又问。
姬上邪再点头。
「谢天谢地!」阿苗连忙长出口气,拍着前胸庆幸不已,「亏得小姐你早料到他会找过来,一早就把信写好了放在那。不然谁清楚他又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他要和我私奔。」姬上邪便道。
阿麦愣在彼处。
「他要干何?小姐你再说一遍!」
「他说,要和我私奔。」姬上邪耐心的重复一遍。
「他真是疯了!」阿苗好容易反应过来,当即跺脚低叫。
阿麦更大怒得一张脸胀红。「我就说,当初那次就该让我把他给打死算了,不然哪会有后面这许多事?昨晚上小姐你也应该叫婢子起来,婢子肯定当场就一棍子把她打死!」
「我倒是想,只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作何还可能给你们起来的机会?你们难道不觉着昨晚上睡得格外的沉吗?」姬上邪淡声道。
阿麦一怔,连忙搔搔脑袋:「仿佛还真是这样!平日阿苗一直让我留心听着小姐你这边的动静,我一夜不说一贯关注着这边的消息吧,但一夜总会醒来个两三次。但昨夜晚却是一觉睡到现在,连个梦都没做!」
说着,她更生气了,满世界的找棍子。「此物混蛋,竟敢给我们下药,然后偷偷欺负小姐你!不行,我定要去打他一顿!」
「算了吧,有此物时间,你还不如赶紧和阿苗一起去准备准备,咱们该上山了!」姬上邪打断她。
「哦,那婢子这就去叫人准备车马!」阿麦的脑子里从来都不能装超过一件事。再加上现在姬上邪都发话了,眼下要做的事立马就将方才的事情给挤到一边,她赶紧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交代事情了。
姬上邪也便长出口气。阿苗则是担忧的不行:「小姐你说,都这么久了,阿麦她作何还是这么冲动单纯的性子?她这样,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傻人自有傻福,说不定她以后的际遇比你我还好呢!毕竟只要是她真心喜欢的人,她就会一心一意的对待,哪像我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多少时候我都快忘了自己的真面目是何样了。」姬上邪轻声道。
「小姐你可别这么说!从开始到现在,咱们何曾主动害过人?现在你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现在这条路。更何况……我看世子也未必不知情,他这个人心里一直跟明镜似的。更别提他身旁还有勇健候,那一位更是目光如炬之辈,尽管看他平日里一动不动,说话也好声好气的样子,但至少那目光一转,就能清楚他已经把一切都给看透了。有他为世子保驾护航,谁还能骗了他们去?」阿苗赶紧劝她。
姬上邪便笑了。「你真是……我才说了一句,你怎么就说这么多?之是以选择和他合作,不就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何样的人吗?大家各自对对方有所求,也各取所需,再公平不过了。虽说一开始是我骗了他,况且还骗了不止一次,但他也戏弄了我许多次不是吗?我们扯平了。只是每每看到阿麦这么单纯的喜怒哀乐,我还是会羡慕。毕竟这般纯真的我早业已不在了。」
正在称赞那丫头呢,不想两个人就又听到阿麦的叫骂声从外头传了过来。
姬上邪和阿苗双双脸色大变。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跑出去。
等见到外面的景象,姬上邪又跟前一黑,差点想一头栽倒装死。
阿苗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麦,你干什么?还不赶紧住手!」她一面扶着姬上邪,一面对着那边大叫。
然而阿麦却仿佛没有听到,继续拿着棍子追着刘策跑。一面跑,一面大骂:「敢欺负我家小姐,看我不打死你!小姐身子弱动不了你,但我能!大不了打死了你,我拿自己的命赔给你!」
刘策尽管会功夫,但他一人大男人,力气却远不及阿麦。尤其上次还吃过阿麦棍子的亏,现在光是看到她手里那根大棒子他就开始觉着后背上之前被打过的两个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赶紧拔腿就跑,但身后方依然能清楚的察觉到棒子在自己身后穷追不舍,不时还有一阵阵凌厉的棒风刮过,将他的头发都扬起来了。
被追了这么久,他的腿都快软了,结果这丫头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依然脚下如生风,嘴上的叫骂声还越来越带劲了!
「这丫头根本就是男人假扮的吧?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一面跑,他一面低声吐槽。
他跑得气喘吁吁,好容易注意到姬上邪出现了,顿时跟前一亮,赶紧就加快速度来到姬上邪身旁,一把推开阿苗,自己躲到了她背后。
「混蛋看招——啊,小姐你快躲开!」
阿苗眼看一棒子都要下来了,但一等注意到姬上邪就在眼前,她赶紧就将凌厉的攻势一收,赶紧拖着棍子往后退去。
好容易站稳脚跟,她又瞪向刘策,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躲到女人背后,你也好意思!」
「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流之辈的份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对小爷我大呼小叫吗?」刘策冷哼,这才放开姬上邪,便又昂首阔步的走上前来。
阿麦很想轮起棍子再打。只是看看就在距离他不极远处的姬上邪,这丫头还是把棍子给收起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一场闹剧才宣告结束。
姬上邪无奈低出口气:「阿麦,你这又是在干何呢?」
「小姐,婢子帮你教训他啊!」阿麦赶紧就说,又趁机狠狠瞪了刘策一眼。
刘策撇唇,也不爽的转头看向姬上邪:「你身边就两个丫头,作何也给管成这样?尤其是这一人,像她这样的,在我们王府上就连厨房粗使的都不会用!」
「那可真是委屈世子您现在还要和这么个粗俗的丫头打交道了。但很不好意思,我身旁还真就只有这么两个得力的人,我也对她们都很满意,打算用她们一辈子。您若是瞧不上,那就赶紧请回吧,省得在这个地方让我们这些粗鄙的人污了您的眼。」姬上邪淡声道。
「就是就是!」
小姐帮自己撑腰了!阿麦心情大好,赶紧就站回姬上邪身旁,两手叉腰得意洋洋的继续登视刘策。
刘策又被气了个好歹。
「好啊,好啊,你们主仆几个联起手来欺负我是不是?姬上邪,你不要因为小爷我没带青云黑云过来,就故意放此物丫头来对付我!实话告诉你,要是青云黑云在身边,小爷我根本就不怕她!」
姬上邪这才发现,原本一贯和刘策形影不离的青云黑云两人果真不见踪影。刚才她的双眸都盯在了你追我赶的刘策和阿苗两个人身上,竟忘了观察四周遭。
「他们俩呢?」姬上邪忙问。
「我有事安排他们去办了。」刘策闷声道。
况且看他这姿态,作何还有些扭捏?
姬上邪被自己的此物发现吓得一个激灵。
「他们出去了,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找你啊,不行吗?」刘策便道。
「不是昨晚上才来找过吗?」阿麦小声道。
刘策趁机再白她一眼,才又对姬上邪道:「今天小爷我心情好,又适逢山上野花盛开,是个踏青的好机会,就叫青云黑云先一步上山去准备了。然后又不由得想到你病歪歪的一直关在后院里怪可怜的,就大发慈悲也来带上你。你就说吧,去不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姬上邪终究恍然大悟那股奇异的扭捏感是从哪来的了。
此物人啊,邀请女孩子一起出门踏青,竟然都用这么施恩般的态度。况且明明人都业已找上门来了,也都安排人去准备好一切了,现在却还当着她的面问她去不去!她能说一个不字吗?就算说了,他肯定也会驳回吧!
那他还问个何劲!
这前后矛盾的态度,再配上他那张故作高冷的脸,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姬上邪忍不住,便扑哧一声笑了。
刘策的脸顿时黑了。「笑何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没有。」姬上邪连忙摆手,「表兄诚心相邀,小妹喜不自胜,自然要欣然赴约。正好我们今天也打算去山上转转,现在有表兄再身旁相护,我们就更放心了。」
「这还差不多。」刘策被吹捧得爽了,便招手道,「既然如此,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走吧!」
「敬诺。」姬上邪乖巧的屈身行礼,便扶上阿苗的手折返回去更衣收拾。
等回到室内,阿苗小声道:「小姐,为何婢子总觉着世子今天的这番举动不大对劲?」
「我也察觉了。」姬上邪颔首,「只不过,料他也做不出更恶劣的事来了。咱们先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