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史进到院子,直接无视姬承的阻拦,大步流星的往后院走去。
姬承见状,赶紧又跑过去拦住他的去路:「父亲大人,您这是要去哪?既然到了阿娘这个地方,您难道不和阿娘说说话吗?」
「放肆!我是你父亲,我的举动需要你来指摘吗?」姬长史厉声呵斥。
姬承低下头。「话虽如此,可父亲您难得来一趟,难道都不理会一下阿娘吗?阿娘难得注意到您,现在肯定心里很开心呢!」
「那是我和你阿娘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来插嘴!」姬长史依然板着脸冷喝,「现在,你乖乖站到一边去,不然当心我家法伺候!」
姬承却依然不肯让,反而倔强的抬起头:「就算今日被打,我也一定要让父亲你留在这个地方多陪阿娘一会!」
「放肆!来人——」
「父亲何必如此动怒?您堂堂王府长史,和阿钰此物小孩子闹成这样,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吗?」就在姬长史即将大发雷霆之际,姬上邪慢慢从里头走了出来。
「小孩子?呵,他这个年纪不小了!还一味的这么任性,胡搅蛮缠,出去给人清楚,还当是我教导得不好,丢的还是我的脸面!」姬长史冷哼。
「说得仿佛你教导过我似的。」姬承小小声的道。
姬长史又眼神一暗。「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姬承立马缩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姬上邪赶紧将弟弟拦在身后:「父亲您应当是冲着我来的吧!既然如此,您有何话和我直说便是。」
姬长史果真就把矛头转向了她:「你今日作何突然赶了回来了?我依稀记得我并没有派人去接你,公主之前也并未和我提过这件事。」
原来是平宜公主悄悄叫人去向他告状了。难怪他来得这么快,还这么气势汹汹的。这是在为公主抱不平呢!
姬上邪垂下眼帘:「我是听闻阿钰生病了,心里挂念,是以特地赶了回来看看他。」
「着了点凉而已,又不是何大毛病。我看他现在不是很好吗?」姬长史随意瞥了眼姬承,脸色依然极其不善。
姬承又忍不住道:「那是因为我看到阿姐了,是以我心情一好,病也就好了大半。」
「那既然他现在好了,你就该回去了!」姬长史恶声恶气的呵斥。
姬上邪和姬承闻言,姐弟俩均是一怔。
姬承年纪小,立马就低叫起来:「那作何行!阿姐她才刚来啊!」
「那又如何?为儿媳者,没有娘家来接,就贸贸然跑回来,这本来就是你不对!多亏太守夫人心地宽和,不和你们多计较,但这也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理由!现在,你赶紧回去,这个府上业已没有你的地方了。」姬长史厉声对姬上邪道。
姬上邪脸一白,姬承赶紧一把抓住了姬上邪的手。「阿姐的住处没了,我的还在呢!阿姐可以去我彼处!」
「你们俩敢违抗父命?」姬长史又脸一沉,嗓音阴沉沉的喝问。
姬承踮脚就要说话,却被姬上邪给一把按住。
「孩儿不敢。」她毕恭毕敬的道。
姬承见状,也跟着低下头。「孩儿不敢。」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紧走!」
「只是,孩儿好容易赶了回来一次,见到父亲和阿弟,心里十分高兴。女儿还没和阿弟说够话,也没看够父亲您威严的面容,所以恳请父亲再让女儿多逗留一些时候。」姬上邪小声道。
面对女儿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姬长史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略略思索了一下,他才不大开心的点头:「好吧,既然你还想留,那就多留一会好了。只是在天黑之前你必须回婆家去。我们姬家的女儿,端没有出嫁之后还回娘家过夜的道理!」
「敬诺,女儿谨遵父命。」姬上邪乖巧应和。
「还有,一会你们姐弟俩要去公主跟前走走……算了,你们这两个不听话的,去了公主跟前只有给她添堵的份。罢了罢了,你们俩就一起去阿钰院子里待着吧!除非回太守府,否则你们哪里都别去了!」姬长史又恶用力的下达命令。
姐弟俩唯唯诺诺的应是,赶紧就在姬长史的驱使下出了此物小院,一起往姬承居住的小院而去。
一直到进了姬承的书房,姬承才终于长出口气,立马小脸就拉得长长的:「父亲真是越来越偏心了!阿姐你走了一年才赶了回来,他来找你却根本不管你的身体状况,开口就是兴师问罪,不知情的还当你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呢!搞半天,到头来就是只因公主心情不好,可她自己要当大善人,是以就让父亲来教训咱们。这个女人心真黑!还有父亲,前天陈沅回来,他可是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陈沅走了的时候,他简直比公主表现得还要难过,就差拉着陈沅让她留下过夜了。对一人继女这么上心,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嫌恶到了此物地步,这世上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做父亲的了吧?」
「你呀,小小年纪,怎么牢骚这么多?」姬上邪连忙戳一记他的额头。
姬承就顺势又靠到她身旁。「我这是在为阿姐你抱不平啊!你说父亲他怎么就这么偏心!」
「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习惯吗?我都业已习惯了。」姬上邪揉揉他的头顶。
「我是习惯了啊,可是看到他对阿姐你这么凶,我心里还是难过,我就是受不了!」姬承噘着嘴小声嘟囔着,但旋即他就又抬起眼,「对了阿姐,东西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姬上邪赶紧拿出贴身藏好的羊皮卷,展开了,便见到上面用简易的线条画着些许人物肖像。细细看去,就能发现这些人是在进行某些祭祀活动。而在每一幅画下面,还有些许奇怪扭曲的文字。
姬承睁大双眸看了半天,终究无力的又靠回到姬上邪肩上:「都怪我小时候太顽皮,阿娘教我我都没好好学,以至于现在这些字我八九成都不认识。」
姬上邪轻笑:「那时候你才多大?就算好好学也学不到几个。不过不要紧,有阿姐呢!这些字阿姐都认识,回头我把这些一个一人都教给你。」
「好啊好啊!正好,阿姐,我看此物字挺有意思的,它是什么意思,你快和我讲讲!」姬承赶紧就拉上姬上邪问道。
本来是打算拿回去自己先研究一下再渐渐地教给他的,却没不由得想到这孩子这么急不可耐,现在就问上了。
不过好在他问的此物很简单,姬上邪早烂熟于心,就耐心的给他讲解起来。姬承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再问上几句,不多大会,他就把一幅画上的内容融会贯通了。
忙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姬上邪又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饭,姐弟俩正要吃,不想又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哟,这是打算吃饭呢?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来来来,快给我盛一碗饭,我也饿了!」刘标一头闯进来,二话不说就一屁股在姬上邪身边落座,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的是唤起人来。
见到此物人,姬承好容易绽放开来的笑脸就又枯萎了。
「世子您难得来一趟,难道公主不留饭吗?」他冷声问道。
「姑姑是想留我吃饭来着,可是我心里一直念着表妹,刚才我都还没和你说几句话呢,你就走了。又听说你一会又要走,是以就想着抓紧时间再来陪陪你。」刘标呵呵一笑,两道目光又落在了姬上邪身上,半天移不开。
姬承听了,小脸更变得阴沉沉的。
「原来是这样啊!世子你对我阿姐真是上心,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这么关心阿姐,我真是太开心了!」他阴阳怪气的道。
刘标却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赶紧就点头,眼神也业已死死黏在了姬上邪身上。「可不是吗?表妹这么柔弱可人,我最喜欢她了!只可惜,她早就和尹长宁定亲了,不然我肯定死活也要让父王把她给娶回来当我的世子妃!」
姬上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正欲起身回避,却注意到几个丫鬟捧着一些吃食鱼贯走了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世子,公主命我们将您的吃食送过来。公主吩咐了,大小姐和大公子这个地方肯定没有备世子的饭,大小姐身体又柔弱,公主不忍心让她再度下厨操劳,是以就干脆叫厨房把世子的份例送来了。」
「姑姑果真心细如发!」刘标听了,立马又对平宜公主赞不绝口。
姬承转瞬间也笑容满面。
「我来我来!」他赶紧叫着站起来,「世子难得莅临我的院子,还肯留在这里吃饭,只是我这里却没有备下世子的饭,这是我不对。现在既然公主业已准备好了,那这份饭定要由我亲手呈到世子跟前,借此聊表我对世子的歉意。」
丫鬟听了,立马把手里的托盘交到他手上。
姬承则笑嘻嘻的转呈到刘标面前的榻上,并一一给他摆好,再亲手送上象牙箸。「世子,请用。」
「好啊,你们也用,大家一起吃!」刘标乐呵呵的点头,抓起一块蒸饼就塞进嘴里。
「啊——」
但旋即,就听一声凄厉的大叫响起,刘标两手捂住脖子。
「这、这饼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