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夫人听到丫鬟来报,却只是冷笑了声:「她就是跪了会,哪有何大碍?晕了就叫人把她抬回去躺着,睡一觉醒来肯定就没事了。」
说罢,再回头看看趴在床上的尹长宁,她的眼泪又落下来。「我可怜的儿,你好命苦啊!」
尹长宁经过来来回回这半天的折腾,人早疲惫得不行。好容易等处理完伤口,后背上终究不那么疼了,他刚放心的闭上眼,不想尹夫人还在身边哭叫,他不耐烦的低吼了声:「阿娘。你别叫了,让我清清静静的睡一会不行吗?」
「好好好,你睡觉,阿娘不打搅你了。」尹夫人赶紧点头,可算是闭嘴了。
姬上邪被阿麦背回北厢房,然后她也终究幽幽转醒。
「作何回事?怎么会他又被送赶了回来了?」姬上邪忙问向阿麦。
阿麦立马眉飞色舞的道:「还用说吗,自然是翁主嫌弃他了,所以就把他给扔出来了啊!小姐你当时是没注意到,翁主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而且连关起门来骂人都等不及,直接就在外面开骂了。姑爷后背上那么重的伤她也没注意到,就顾着骂。对了。骂着骂着,她居然还吐了!你说她这是有多嫌弃姑爷啊!」
吐了?
姬上邪眉梢一挑。「这事像是有点意思。」
便对阿苗道:「给我拿一张黄马纸过来。」
阿苗应是,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黄麻纸。姬上邪拔下发簪,从里再道出一点朱砂。直接用手沾上,微微在黄麻纸上描摹几下,口中念道:「天精元元兮,地广用川。咿,神龟合德,使鬼万千!」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停下手,就看到黄麻纸上呈现出来一个小小的人儿。
「原来是怀孕了啊!」姬上邪颔首。
「小姐你是说,占卜结果是翁主怀有身孕了?可是,她才刚和姑爷成亲一人月啊!」阿苗惊呼。
「谁说她是成亲后才怀上的?」姬上邪笑问。
阿苗立马又被吓得一人激灵。「难不成,他们……」
「可以想见。」姬上邪颔首,「这也不是何大不了的事,孤男寡女**的,难免把持不住。而且现在他们不是都业已成亲了吗?」
「可是,小姐你确定此物孩子是姑爷的?」阿苗小声问。
「此物毋庸置疑。陈沅除了脾气大点,性子骄纵点。其实对自己在意的人还是很上心的。她和尹长宁相识这么多年,感情深厚,还不至于干出那等事来。而且,你当尹长宁是个能吃下这等闷亏的主吗?」姬上邪轻笑。
「原来如此。那婢子就明白他们怎么会会这么急着想弄死小姐你、又急着成亲了。感情是想趁着翁主的肚子还没大起来,赶紧把丑事给遮掩过去!」阿苗点头。
姬上邪再颔首。「所以,至少在我此物傻继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前,尹家都会对她多番退让。」
至于孩子生下来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她极其的期待。
阿麦终究明白了她们在说什么,她顿时大怒:「他们不要脸!小姐,先前你就该让婢子趁机把姑爷给打上一顿给你出出气才对,反正他身上已经那么多伤了,再添点也无所谓。还有翁主……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生了,那你该怎么办?」
「是以我要尽早退位让贤啊!这样,他们母子才能理所当然的登堂入室不是吗?」姬上邪道。说着,她又低出口气。「这么说来,我得加紧步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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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匆忙回到室内,又是漱口又是熏香,折腾半天。好容易才将萦绕在鼻端的血腥味给冲散了。
然后她才拍无力的趟回榻上,便又关心起尹长宁来:「对了,尹郎他作何样了?」
奶娘一脸无奈的上前。「翁主,姑爷他在书房里就被太守打了一顿,背上全是伤。结果现在又被你这么推一把,伤肯定加重了。」
「你说什么?尹郎他受伤了?」陈沅一听,立马急得坐了起来。
奶娘点头。「所以,翁主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他吧!」
陈沅有些异动。但面上还有些迟疑。「奶娘,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现在实在闻不得半点血腥味,一闻到我肚子里就翻江倒海的。恨不能把肠子都给吐出来。刚才你们都业已注意到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夫人都业已给姑爷收拾好了,那味道已经很淡了。」奶娘道。
「很淡,那不一样还有吗?而且我只要注意到他的伤。肯定又会不由得想到当时的情形,我……」刚这么说着,陈沅就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干呕。
她连忙摆手。「我真不能去。奶娘你就代我去看看他,告诉阿姑我现在身子不舒服。回头等我好点了再去见他好了。」
奶娘皱眉。「翁主,你这样做只怕不太妥当。毕竟,刚才不少人都看到你推姑爷了,你现在都不主动过去认个错。夫人和姑爷就算再大度的人,心里也会有些不痛快的。」
「尹郎他不会的!他明白我的处境,我现在不也是只因怀了他的孩子才不能去他身旁照顾的吗?方才他自己都对阿姑这么解释了!」陈沅连忙摇头,「至于阿姑。尹郎他肯定会帮我解释清楚,他才不会眼睁睁望着阿姑误解我呢!」
「我的翁主啊,这婆媳关系可不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既然你嫁人了,有些关系就定要你自己亲自去经营。此物公主不是交代过你的吗?」奶娘依然苦口婆心的劝。
奈何陈沅一脸信心十足的道:「奶娘你说的是别人家,我又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我阿娘也不是普通女子,你看她什么时候只因婆媳关系发过愁?既然阿娘没有,我也一样不会。尹郎跟我说过。我嫁过来就是来和他作伴、和他一起生儿育女的。其他的事情我不用忧心,他都会帮我办好,我相信他!」
「翁主……哎!」奶娘苦劝半天,说得朱唇都干了。也没能说动陈沅去尹长宁跟前走走过场说说话,也就只能叫人备了一份厚礼,自己提过去看尹长宁了。
但她没有见到尹长宁。
「公子累了,现在业已睡了。夫人此刻正旁边守着呢,嘱咐谁都不能进去打搅。」守在大门处的丫鬟小声如是道。
奶娘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极是。既然如此,那老奴也就不进去了。这个地方是翁主亲手包的一根百年人参,特地命老奴送来给姑爷补身体的。翁主这两天受了风寒。上吐下泻的十分难受。既然姑爷生病了,翁主生怕自己过来又让姑爷感染病气,是以就让老奴来了。翁主说了,只要等姑爷好点,她就会过来探望,还请姑爷好生养病,不要记挂她。」
丫鬟接过人参连连点头,奶娘这才走了。
回头丫鬟将人参送到尹夫人跟前,尹夫人直接抬手就将东西挥到地面。
「弄伤了我儿,还嫌弃的到现在都没来赔礼道歉,就派了个老妇来说几句好话,她此物翁主的架子倒是摆得真够大的!她的东西我儿可吃不起。把这东西给我送到柴房,当柴烧了!」
丫鬟清楚她还在气头上,便赶紧将东西捡起来抱着出去了。
那边奶娘刚一回去,就被陈沅叫过去追问尹长宁的情况。得知尹长宁的伤没有大碍,她松了口气:「那就好。也就是说,等他的伤口结痂,我就能去看他了。对了,姬上邪呢?她没有死皮赖脸的跪在旁边非要伺候尹郎吧?」
「没有,夫人罚大小姐跪了大半个时辰,大小姐就晕倒了,老奴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躺着。」
「那就好。」陈沅拍拍前胸,这才得意的笑了。「此物贱婢活该!叫她勾引我的尹郎!」
奶娘见状,心里却止不住的暗暗着急。她的这个傻翁主,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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