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听到青城洛爷,似有半分震惊,但没有被此物名号给吓到,依旧温和尔雅,与刚刚出手将手下打的满脸鲜血的面目完全不一样,言语间也并没有报出自己身份的意思:「原来是青城的人,青城洛爷确实鼎鼎大名,来西漠也有好几趟了,一贯没何机会去见他!只不过我想总有一天会见面的,还请他多活几年!」
好猖狂!在西漠敢如此说洛爷的绝对没有!哪怕是西漠第一大城黄沙城主,与洛爷有多年矛盾,也会管束手下与青城洛家人言语客气。
这人不简单!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像是也没有过于为难星九的意思。
「既然你是青城的人,我也还是要给个面子的,毕竟半个西漠也算是青城的地盘吧!」
男子摊了摊手,表示无奈,而后目光又一次向幼兰袭来,颇有调戏的味道:「那她呢?她也是你们青城的人,青城这么喜欢收留外来人口吗?」
和星九一样,幼兰确实不太像土生土长的西漠人,西漠人在风沙下大多皮肤泛黄,粗糙干瘪,而幼兰的皮肤极其白净,刚刚牵手的触感来说也绝不粗糙干瘪,脸型五官倒是贴近西漠人的风格,有种混血儿的味道。
被这么一问,星九还真有点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把经历的一切统统都说出来吧,在幼兰面前将难过事重提一遍太残忍了。
大概想了几秒,星九开口道:「朋友,是我的朋友,也是青城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还真不太好念出来,不过这话也没何毛病,要是算朋友的话,洛虎也是她的朋友,自己是代表不了青城,但是洛虎绝对有资格代表。
男子轻轻一笑:「不用总是把青城搬出来,本大爷想做的事,不管是谁来了都挡不了。西漠这种地方比起用金钱买东西,以物易物更直接也更受欢迎吧!既然你打碎了我的夜光玻璃杯,自然就需要赔偿,而你身后方便有一件如同夜光玻璃杯一般秀丽的物件。」
星九伸手将幼兰牢牢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男子,在方才的谈话间他就已经观察好了四周的环境,尽管难度较大,但是乘乱跑的话应该有些许机会,对面也不可能无节制的下死手,除非对面真有杀心,不介意得罪大巴城和青城。
见星九一副随时就开战的姿势,男子居然作出害怕的模样,还很配合表情的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咻!」
几乎是后退的第三步脚尖方才着地的那一刻。
如疾风,如幻影,如鬼魅。
只是眨眼的瞬间,伴随一阵狂风呼啸,那男子已然来到星九的面前,二人相距只不过半尺,嚣张的声音充斥着星九的双耳:「你身后的女孩长的真让人心疼,何苦让她在西漠这种鬼地方受苦呢?不如跟了我,我带她去外面享福多好,再说了,像你这般弱小的男人又怎么能保护得了她呢?美丽的物品就该被保护起来,而只有强者才有保护的资格。」
足够强的人连语言都是武器,每一句话都像无形的气压不断向四周铺散,围观的人群不由向后退去,每一句话落地,便让他们不由后退一步。
星九巍然不动,他已经分辨不出是自己动不了还是不能动,在他身后方的幼兰好似受惊的兔子一般捂着头,身体紧紧贴着他。
二人身后方早已是一片狼藉,方才伴随男子移动时的狂风径直穿过二人,在二人身后方形成了一团风暴,毫无顾忌的肆掠,奇珍异宝,砖瓦木屑,沙石尘土一起作舞!
「你,你的手!」
幼兰紧紧抓着星九的衣角,已是泣不成声
两条衣袖早已不见踪影,星九的两手从胳膊到手背已是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皮开肉绽的纹路蔓延,不断滴落在地面,过度疼痛似乎让星九业已对双臂失去了直觉,没有在他的面上画出任何痛楚,他就这样巍然不动的挡在幼兰身前。
好似高山,好似悬壁。
狂风的力度被男子控制的恰到好处,从星九的双臂刮过,在没有伤筋动骨的情况下给予了星九最大的痛楚和伤害。
在感受到那股飓风的瞬间,星九恍然大悟了,在绝对的力气面前,自己所有的小聪明,所有的逃跑办法没有一点作用。
从结果看,只要自己后退或者有想朝任何方向逃跑的动作,便会被飓风立即撕碎,如果男子想杀他,那么他与身后的幼兰都已经死了。
星九不知道此物男子打的何主意,是在戏弄自己吗?
这些现在都无关紧要,既然捉摸不透对面的性格,也没有其他的足够让自己可以逃脱的办法,那么不如当一回英雄吧!
「你很强……我不如你……杀死我对于你而言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所以我不打算跑……你说的那些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数秒后,麻痹感消失,双臂的疼痛业已蔓延至全身,现在想要做任何一人动作都极为艰难,双腿两手业已完全不听使唤了,感觉连呼吸都随时有可能停止,即便如此,星九紧咬牙关,生生将这段话挤了出来。
「但是,有两处地方你错了!」
就是那双双眸,就是那种眼神,太熟悉了,到底是在哪里看过呢?
男子的面上业已失去了温和尔雅,也失去了玩闹戏虐,他像是在很认真的聆听,聆听自己的错误在哪!
「第一处,幼兰……她一直都不是物品,是以并不能像你说的以物易物……第二处……」
星九不断的大喘气,即便眼前业已模糊,眼神却如闪光的黑色珍珠般璀璨,又如钢铁般坚毅。
「她……可比你那玻璃杯秀丽的多!!!」
身后幼兰想张嘴说些何,稚嫩的双唇微合,却不知如何开。
混乱不堪的四周,狂躁凛冽的风暴,鲜血模糊的双臂,坚强伟岸的身躯,铿锵有力的声线,荡起涟漪的话语。
注意到的,听到的,一切一切,太多太多,她只觉得脑袋空白,紧紧依靠在这个人的背上,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需要学会坚强的自己也不允许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