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强人所难

五天后。

会议室内。

「要开始播了。」三原千纱坐在投影仪旁边，转头看向演出三泽广，监督阿部真一，以及其他主创们。

「请开始吧。」阿部真一微微颔首。

三原千纱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

粗略地看了一遍。

阿部真一示意三原千纱再播一遍，随后再继续播放一遍，反正就是一次一次地看。

他们正在做的事，叫乳sh hek，简单来说就是检查摄影处理完的影像，这时背景素材和人物素材业已合并到一起了，该加的特效也加上去了，除了没有声音之外，其实跟成品影像没什么区别。

自然，要是发现问题或者不合格，是要返修的，要检查的东西，也不仅仅只是作画，还有颜色，背景，摄影等等，这些有问题也可能会返修。

《本大爷》这种轻改当然不可能细致地检查每一人镜头。事实上，在最终话之前，此物步骤都只是过一遍而已。

返修是要时间的，一眼望去全是问题，救都救不赶了回来，根本就不需要仔细看了……

至于为何最终话要大动干戈，只是因为监督和演出对顾雪负责的那部分镜头寄予了厚望而已。

他们现在检查的也仅仅只是顾雪负责的那部分原画。

一卡一卡地看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小问题有点，但都是些何这个地方的颜色不合适啊之类压根就不怎么重要……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大动干戈返修的问题。

演出三泽广刚站起来，提出这些问题，说到一半，注意到三原千纱要杀人的目光，就乖乖落座了。

一卡一卡的检查完，就把所有的卡连续放一遍，检查一遍。

完整播放完。

「……」演出三泽广沉默不一会，冷不丁道：「你们觉着如果让顾雪小姐一人原画效果会这么样？」

阿部真一好笑言：「效果就是三原小姐会砍死你。」

只不过阿部真一也清楚三泽广也是只是说说，有感而发罢了。

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人原画这种操作，工期充裕，一集作画时间有两个月以上的能够想想，但《本大爷》哪有两个月以上的作画时间，连一人月都不到。

顾雪的确画得很优秀。

发现三原千纱果真看了过来，三泽广讪笑道：「我就是开玩笑。」

「好了。」阿部真一轻拍三泽广的肩膀，站起身，「三原小姐，三泽，请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去小町工作室那边，完成成片编集（把每个镜头串联起来），接下来让我们一鼓作气全都搞完吧。」

确实到了收尾阶段了。

监督既然这么说了，那大家自然没有意见，大部分主创开始陆续走了，三原千纱留在最后面，负责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在三泽广也要和阿部真一起身离开时，此刻正收拾东西的三原千纱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三泽先生。」

「？」三泽广停住脚步脚步。

阿部真一稍微想了会，没有跟着停下，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三原千纱抱着电子设备，来到三泽广身前，道：「动画未来的企划定下来了，这部动画收尾后，大概半个月后正式开始，机构的意思是让你担当监督，新人的话，由我来找。」

「这是好事？」看着面无表情的三原千纱，三泽广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好事。

本来是好事，但这段时间注意到三原小姐的做法，三泽广突然有点怀疑。

「这点请你自己考虑。」三原千纱摇了摇头，迟疑片刻，「我只有一个要求，请让顾雪小姐参与进来。」

「……人选像是业已定下来了吧？总不能让顾雪以新人的身份参与进来吧？」三泽广苦笑一声，她当然愿意让顾雪参与进企划，说是求之不得都只不过分，刚开始他也把顾雪的名字提上去了，但机构的专务像是有自己的考虑在里面，最终顾雪的名字被划掉了，换成了一个社内老害级别的原画师。」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请去交涉。」

「你这是强人所难……」

三泽广瞪大眼睛。

他一人没何太多经验的演出，内容之外的话语权那根本就没有，搞不好内容那部分都要被指手画脚。

去跟公司交涉的话，落个不识好歹的评语，被降格作何办？

「我这边也会跟机构提，麻烦你了。」三原千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坚持要三泽广去交涉。

「你这是以权谋私，三原小姐……」三泽广吐槽了一句。

本来其实就是开玩笑。

但三原千纱的面上爬上了一丝红晕。

「诶……？」三泽广又一次瞪大双眸。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轻声道：「要是顾雪小姐不在的话，我会好好盯着你们，你理应清楚，我不信任你们。」

「诶诶诶？？？这不是威胁吗……」

「我只是希望做好一点。」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啊，但你总不能奢望我拿个金奖赶了回来吧？别开玩笑啦，这次参展的公司有CDD，有3.C PICTURE，我根本就不可能……」

说到一半，三泽广猛地顿住了，看向三原千纱，不由得想到她在3.C PICTURE机构制作机构的经历，小声问道：「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的吧？」

「是。」三原千纱迟疑片刻，微微颔首。

「……」三泽广苦笑一声，「那你最好祈祷一下，祈祷《本大爷》最终一话播出后，数据好看点，能掀起点讨论度就更好了，不然我真的没有底气去提，别忘了，我也是个备胎，要不是机构内的大部分主力都在搞集英社的大腿漫改《你是我的英雄》，哪轮得到我。」

「让我负责动画未来的企划，尽管公司也有锻炼培养我的意思在里面，但公司内部对这个企划还是很上心的，毕竟关乎财物啊，我要换人，真的需要底气。」

三原千纱沉默半晌，道「……恍然大悟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9月16号，尽管立秋业已过了，但天气依旧很热。

两天前，V编完成的视频交到了电视台。

今日，就是《本大爷的右腿少了根大脚趾，但那不是脚趾，而是圣剑》的播出日。

监督阿部真一和演出三泽广大概对成品的质量有点信心，纷纷发推，虽然说的话不一样，但大概意思都是：大家快去看呀。

只参与过动画前期企划阶段，后期几乎没露过脸的原作者也出来打了个广告。

大致意思还是：大家快去看呀。

可惜，回应者不多。

尽管这部动画第六集小小的爆发了一下，但观众的记忆真的跟鱼差不多……

而且，经历了第七集的垃圾制作，第八集还是垃圾制作，第九集……

反正，第六集最后营造出来的期待感，被之后的集数全毁了，虽然原著或者说改编的动画剧情还行，带着浓郁的Cult电影味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难看崩坏的画面坚持追下去的。

现在的《本大爷》，只是一个季度，几十部动画中，不怎么起眼的那一部。

除了名字。

尽管做的时候，那叫一个豪气万丈，但最终会有多少观众看，会得到作何样的评价，三泽广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