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告别

「怎么了？」

三原千纱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担心道:「不舒服吗？」

顾雪挥了一下苹果糖，扭头朝她勉强笑了笑，随后追问道：「三原小姐，你知道什么叫王境泽定律吗？」

「……不清楚。」

「那你知道确认过眼神，家里有矿，我是梅西，我现在慌得一匹……这些话的意思吗？」

「……不清楚。」

「我清楚。」顾雪轻声道，望着空中绽放的烟花，也不管三原小姐听不听得清，落寞道：「但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三原小姐，我可能想家了，尽管我在那边没有一人家人。」

「小雪？」三原千纱突然放开了顾雪的手，逼近一步，两手捧住了她的脸蛋。

她没有听清顾雪在说何，但她隐约觉得顾雪的状态有些奇怪，甚是不安。

「……」顾雪望着三原小姐的脸，沉默了一会，蓦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我可能太累了，我没事。」

三原千纱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脸蛋，问道：「要不要回去？」

「看完烟花也不迟。」顾雪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真的没关系？」

「嗯，最后一次了。」顾雪微微颔首，声线极小。

不过这句话她本来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声线大不大不要紧。

这段时间以来，顾雪的内心没有挣扎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她想得多也忘得多，天性乐观，基本上睡一觉就会觉着当晚让自己辗转反侧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事……

甚至偶尔还会在心中调侃自己几句。

毕竟再作何样……人都要活着的嘛。

是以，那些焦虑和彷徨都被她强行压下了。

今天比较特殊一点，大概是只因环境和歌曲的原因，她从未有过的在夜深人静以外的时间点升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过刚刚她看着三原小姐的脸，蓦然想通了。

都那么久了。

三原小姐都变娇了。

还执着于过去根本就没有意义。

这是最后一次了。

「何最后一次？」三原千纱这次靠得极近，听到了。

顾雪摇头叹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重新恢复成了元气满满的样子，笑着问道：三原小姐，我是不是很奇怪啊？」

「你看，别的女孩都是想要穿得漂漂亮亮，但我觉着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别人的目光，怎么样都跟自己不要紧。别的女孩不会抗拒穿过膝袜这种东西，但我就是很抗拒，有段时间我甚至穿裙子都觉得别扭得不行，总觉着被别人盯着会很不舒服。我也甚是抗拒化妆，尽管我知道该作何化，我甚至觉得保养皮肤都麻烦得不行。」

「尽管，以上某些事我现在业已接受了，比如说我现在能穿裙子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了，穿过膝袜也觉着一点问题都没有，全然没有半点心理不适，但抗拒心理终归存在过，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我明明就是女孩。」

「不奇怪。」三原千纱捧着她的脸蛋轻轻揉了揉，认真道：「我喜欢吃盐渍的食物……明明又不喝酒，却对那种食物特别喜欢，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你也说过这种爱好很像大叔……」

顾雪咬着下唇，噗嗤地笑了出来，「是真的像大叔，只不过也会让人觉得意外地可爱就是了……」

三原千纱：「……」

「你要捧着我的脸到何时候？要亲我吗？放开啦。」顾雪拍了拍她的手臂。

三原千纱迟疑不一会，放下了手。

顾雪往后退了一步，考虑了会，单手解开了束起马尾的皮圈。

乌黑柔顺的长发仿若瀑布一般散落下来，顾雪拢了拢长发，拿着苹果糖在三原千纱面前慢慢转了一圈。

「怎么样？」顾雪的发丝飞舞，裙摆飞扬，笑得特勾人。

「漂亮。」

「像女孩吧？」

「……像。」

「哈！」

顾雪娇喝了一声，小跑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三原小姐，白皙手臂环住她的脖子，原地蹦跳了一下，开心道：「有眼光！」

三原千纱的身躯骤然绷紧，随后渐渐地放松，但两手依旧不清楚该放哪里。

「尽管我们两人的年龄有点差距，但我一贯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的第一人朋友，是以，我们算是闺蜜了吧？」

「嗯。」

「那你介不介意你的闺蜜完全活得不像个女孩？」

「不介意。」

「你还是介意吧……以后要是我的言行举止有何不妥，你能够稍微试着去纠正我一下，我不一定会听就是了……还有，有机会教我一些女孩子的常识，我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懂。」

「……嗯。」

「烟花好看吧？」

「嗯。」

「性格糟糕的三原小姐都会开导人了。」

「……」三原千纱的面上蓦然爬上了一丝红晕。

一贯偷偷看她侧脸的顾雪发现了她的异状，放开了她，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笑够之后，顾雪重新转过身去，扶着栏杆，举着苹果糖冲空中的烟花大喊了一句：「玉屋！」

三原千纱不知道她喊的词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意思我忘了，现在我喊出来，大概的意思是告别。」顾雪仿佛清楚她在想何，扭头笑道。

三原千纱望着顾雪绝美的侧脸，因为后者今晚奇怪的表现，只因所处的环境，她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冲动。

说完，又扭过头去，再次喊了一句玉屋，喊完后，就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傻傻地笑了起来。

她突然伸出手，又捧住了顾雪的脸蛋。

「又干嘛？」顾雪扭过头来。

三原千纱望着她湿润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砰。

一朵巨无霸级别的烟花伴随着巨响在空中炸开。

顾雪被吸引住了目光，等烟花消失，惊叹的这时，下意识就想拿起手中的苹果糖打算咬一口压压惊。

却发现三原小姐的脑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顾雪看了眼业已放到嘴边的苹果糖，递了过去，疑惑道：「你要吃？」

「……」三原小姐瞬间失去了勇气，她沉默不一会，低头用力咬了一大口苹果糖。

苹果糖把她的腮帮塞得满满的，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