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拜托了

说是这么说，但最终，顾雪还是去见了中田智和朱池。

倒不是怕他们长跪不起，主要是被三泽广说服了。

不对，应该是三原小姐被三泽广说服了。

「要是他们跪在机构门口，搞不好你会被误会成被求婚哦。」

三泽广微微一句话。

然后，顾雪就被三原小姐推到了隔壁会议室。

顾雪懵了好久，直到来到门口才回过神来。

现在来都来了，扭头回去也不好。

顾雪叹了口气，只能推开门迈入去。

等注意到顾雪的第一眼，他愣了愣，喃喃道：「真的是女孩啊。」

会议室内，两手抱于胸前，昂首挺胸，一副「我很吊」样子的中田智注意到门被推开，随即站了起来。

「啧。」顾雪有些不爽。

一脸生无可恋看着天花板的朱池置于脑袋，看到顾雪，也愣了愣，「真的是女孩？」

「啧。」

顾雪直接扭头往外面走去。

「等等！等等！」

中田智和朱池立刻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跑到顾雪身旁，不敢拉她，只敢焦急地说着等等。

照理说他们不会那么失态，但他们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女孩他们不是没见过，漂亮女孩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但画力能吊打大半个CDD动画工坊的女孩，他们是真的没见过，是以他们现在的心理状态，就像是见到了国宝一样……

连碰都没敢碰一下。

顾雪扭过头来，凶巴巴道：「你们到底来干什么？我依稀记得我业已明确地拒绝过你们的委托了，我没时间，你们乱来的外包工作已经严重拖慢了我们企划的进度。而且，女孩作何了？很出乎意料吗？」

「不是。」朱池涩笑道，「只是觉着有点不可思议而已，没想到柏文先生说得是真的……」

其实……

哪里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啊。

朱池都快哭了。

真的是女孩，一人那么年少的女孩，竟然将我们逼到了绝境，画出了那样的画面。

总感觉自己几十年都活在狗身上了。

朱池内心震撼，但表面至少还能保持冷静。

中田智拦下顾雪后，仔细看了她一眼，大致估算了一下她的年龄，嘴里就开始一贯在念叨着「问题不大，当场爆炸」，就像魔怔了一样。

顾雪深吸口气，退到一面，做了个请的动作，道：「那现在你们业已确定了，我就是女孩，柏文先生说的也是真的，好了，请回吧。」

「等等。」中田智从魔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小声翼翼地追问道：「你真的是顾雪？《入侵》第十一集的B-part部分真的是你一人人画的？」

「真的。」

「没骗人？」

顾雪有些不耐烦道：「没有！」

「请帮帮我们！」听到确切的答案，中田智飞快鞠躬。

朱池愣了一秒，也弯下了腰。

「……我真的没时间。」顾雪看自己态度那么恶劣了，对方还是不愿意放弃，有些无奈，「我现在负责的某个企划正在进行中，你也是制作人员，应该知道其中的辛苦，不是我不愿意帮你。」

「就三卡。」中田智把头压得更低了。

顾雪无语道：「才三卡……尽管时间紧了点，但你找外面厉害的自由原画师不是更好吗？用得着在这里求我？」

「我找过了。」中田智苦笑着渐渐地直起腰来，但没有彻底挺直，「没人愿意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嗯。」朱池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中田智，应和了一声。

顾雪：「……你们到底设计了什么镜头？」

中田智随即转过身，拾起放在会议桌上的分镜本，随后折返回来，翻到某一页，递到了顾雪身前。

顾雪接过瞅了瞅，脸色变得很古怪。

「马戏？」

中田智惊喜问道：「……这个叫马戏？」

「你连我设计的场面叫何都不知道，就去模仿？」

顾雪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中田智。

「嘿嘿嘿……」中田智开始尬笑。

「况且还设计得那么屎。」

「嘿嘿嘿……嗯？」

朱池看着傻笑的中田智，好想砍死他。

「抱歉，你找其他人吧。」顾雪将分镜本交还给他，「设计得太辣双眸了，我不想画，真的。」

「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中田智停止尬笑，哭丧着脸，「我和朱池业已动用了所有人脉了，拿着分镜本到处去拜访，不是说画不了，就是没时间。有个原画想要试试看，但刚听到我们说只有几天的作画时间，就去厨房拿刀了，说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顾雪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田智：「……」

「抱歉。」顾雪捂住朱唇，止住了笑声。

中田智叹了口气，道：「真的拜托了，现在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顾雪：「不可能，你是不是没找到厉害的原画？这种场面都画不出来？」

「作何可能没找。」朱池在旁边插话道，「这几天大部分我认识和监督认识的原画都找了，虽然他们都很感兴趣，但没一人肯接工作，唯一一个肯接工作的，你也清楚结果了。」

顾雪：「……」

她隐约觉得，自己像是……高估了此物世界的原画师的能力，要清楚，马戏这种场面，被板野一郎发明后，都被其他原画玩出花来了，这个地方竟然一人能画的都没有。

看顾雪沉默不语。

中田智以为她松口了，又一次鞠了一躬。

朱池作为总作监，有些不甘心，但也跟着又一次鞠了一躬，说了一句拜托了。

他尝试过……也画不出来。

很丢脸。

顾雪望着弯下腰的两人，沉默许久，问道：「……什么时候要？」

中田智飞快道：「下周一之前。」

「又延期？」

中田智小声道：「对，要是你不答应，再搞不出来，制作人都要砍我了……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真的拜托了。」

顾雪翻了翻分镜，摇头道：「其实时间还算充裕，我都不清楚你们找的到底是什么原画。」

中田智：「……」

朱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接了，不过你们搞清楚，我只是因为第十一集的原因才愿意帮忙的，你们肆意妄为推翻重做，本来就有问题，以后请考虑清楚再做这种打定主意。」

顾雪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人。

只留下中田智和朱池两人在会议室里相视苦笑。

真的……好打击自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