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猴子

「真是得寸进尺的烂橘子啊。」

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神女「看」向不极远处的咒胎，嘴角向下撇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是人类亲手铸就的罪恶……这样的城市，这样的世界，有何存在的必要吗？」

她抬起手，指向了被冻住了下肢的咒胎。

那电光火石间仿佛有滔天的威势压下，千足虫仿佛看见了死亡的预兆，开始疯狂地挣扎。

尽管下半身的躯体被冰封，它也不惜狠心自断足肢，在惊恐的嘶叫声中妄图逃离。

银白长发被突然掀起的狂风猛然吹散，身上的白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术式顺转·苍。」

五条悟轻声说。

湛蓝色的、巨大的能量球在她的指尖聚集。

像是黑洞一般巨大的能量将狂风都一并吸入，笔直地射向了业已挣扎着扭断了下半身、想要求生的咒胎！

两者触及的电光火石间，棕红色的丑陋生物被强光吞噬，所有的躯干都被能量搅碎，连灰烬都没有剩下一星半点——就仿佛明亮的光芒里容不下半分的黑暗。

折磨了整个哥谭市好好几个日夜的咒胎，竟然就在这几秒的时间里被吞噬殆尽，仿佛噩梦被晨曦惊醒。

「那到底是何东西……」

红罗宾瞪大了眼睛，自带的便携摄像设备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及时传送回了蝙蝠洞。

留守蝙蝠洞的便士一立刻分析这道能量：「这种能量和那些咒胎属于同源。」

「那是咒力。」

加入了蝙蝠洞聊天频道的伏见猿比古解释：「他们都是同一人能力体系下的生物。」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能够杀死咒胎的，只有咒具和猫头鹰法庭的秘密武器。而神子——猫头鹰们这样称呼他们的实验体一号——就是此物秘密武器。」

蝙蝠侠皱眉：「她也是人体实验的成果？」

「不，」

伏见猿比古斟酌着语言，犹豫着说：「我黑入过法庭的信息网络，在那群猫头鹰们抓捕怀孕流莺、开始人体实验之前，他们就业已建立了名为‘神子’的单独档案了。」

「但我翻阅了所有能够查找到的实验记录，都没办法确定‘神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通过何种实验诞生。」

「甚至我隐隐猜测——也许猫头鹰法庭根本就是通过其他的手段得到了‘神子’，仅凭他们的技术，根本造不出来这样的存在。」

她语气肯定：「毕竟，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创造出这样的实验体，那么也就不会有后续这十四只非人的怪物了。」

的确。

白发的神子拥有着和人类一样的皮囊和智慧，力量更是比丑陋的咒胎强上许多。

比起她，那十四个咒胎更像是猫头鹰法庭妄图复制「神子」、却因为实验统统失败而仿造出的赝品。

弥漫在街区的硝烟逐渐散去，白色的人影徐徐转过头，蒙上了黑眼罩的眼睛准确地盯住了天台上的两人。

猫头鹰法庭的指令仍然在继续：「那是红罗宾！神子，快杀了他们！」

「啊，」

毛豆的表情更加冷漠，喃喃自语，像是不解：「连同类都不愿意认可的人类，这不是连猴子都不如吗？」

猫头鹰法庭并不允许她的犹豫：「神子，你还在等何？他们看见了你杀死咒胎的过程，他们距离我们的基地这样近……他们会破坏我们全部的计划！」

五条悟在迟疑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出手，指向张开双臂挡在南熙面前的红罗宾：「术式顺转……」

蓝色的能量体再一次在她指尖汇聚。

红罗宾的短发被狂风吹乱。

第一次直面这样恐怖的威压，他竟然有些理解，为何刚才的咒胎会表现出来那样的惊怖和恐惧了——被黑洞锁定的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挡在了南熙身前。

呀嘞呀嘞……

站在他身后的南熙推了推绿色墨镜，心说难道这就是美式英雄漫画里的经典奉献名场面吗。

她一面在心里吐槽，一边忍不住地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白发神女，眼神复杂。

【卡密酱（齐木楠雄）:喂喂，再继续演下去，红罗宾就要在他的心声里写完自己的遗书了啊。我只是平平无奇的二次元之神，可不是法院公证处啊。】

毛豆的嘴唇微微弯起，全身气势险些垮掉，在即将笑场之前强撑着说完剩下的台词：「苍！」

「红罗宾！快躲开！」蝙蝠侠在耳麦中大喊。

蓝色能量体裹挟着狂风，径直朝着这座建筑发射过来！

在巨大的蓝色球体面前，两个人类显得实在是或许渺小。

南熙蓦然上前半步，扯住了红罗宾的黑色斗篷。

「……何？」红罗宾扭头看她。

南熙没有去看身旁义警的表情。

呀嘞呀嘞，可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要是毛豆失手，到时候正好方便顺手保你一条小鸟命罢了。

在苍距离他们仅两米之遥的时候，令人眼熟的普鲁士蓝的身影从高空中的蝙蝠飞机一跃而下，时间极限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公务猿稳稳地降落在了天台上，她的眼神格外锐利，右手业已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伏见，拔刀！」

群青色的光辉在刀鞘中溢出，刀尖在空气中划过圆满的弧度，整个天台在电光火石间被群青色的辉光笼罩起来！

天蓝色的纯粹能量和群青色的光辉在下一刻对冲，两者相撞引起的罡风将附近所有的碎石和灰尘都扬起！

公务猿扎在脑后的、原本分毫不乱的低马尾瞬间被罡风吹散，持剑的手开始逐渐微微颤抖，她咬了咬牙，将左手也伸出，手心抵在「昴」的刀背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狂舞的黑色长发遮挡不住她黑蓝色双眸中的寒芒，伏见猿比古强撑着一口气，咬牙往前踏出一步，右手腕微转，带着泛着蓝光的刀剑用力斩下！

那道剑光锋利地劈开了浅蓝色的能量体、划开了四周弥漫的罡风与烟尘！

而后险之又险地擦过五条悟的白色发梢，落在了对面的大楼上，斩下了建筑一角！

「嗯？」

五条悟一怔，似乎是有些意外竟然有人能防守住她的袭击。

「伏见猿比古！」

猫头鹰们在耳麦的另一端气急败坏：「此物该死的女人！她和科波特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叛徒！」

「她使用的是何力气？她到底对我们隐瞒了多少东西？」

伏见猿比古的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推了推黑框眼镜，鬓角被汗水浸湿——显然，抵挡消磨掉一发苍，对她来说还是过于吃力了些许。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物，眼神兴奋起来：「原来你不是猴子嘛。」

但公务猿却笑了出来：「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种称呼了啊，猴子何的。」

她弯起嘴角：「我的挚友，很喜欢叫我猴子。」

「挚友……」五条悟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陷入了回忆，表情逐渐茫然起来：「挚友是何？」

「挚友就是青与赤，是黑与白……」

伏见猿比古顿了顿，突然说：「你的蓝色就很不错，那是很秀丽的色彩，不是吗？」

青与赤，黑与白……

五条悟直直地望着她，突然悬空靠近了些许，伸手触碰公务猿周围的群青色光子，也跟着笑起来：「哈，你的蓝色也不赖嘛。」

「既然如此，」伏见猿比古的眼镜片划过一道白光：「加入我的蓝色吧，作何样？」

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红罗宾：「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耳麦连接的蝙蝠家众人：……

另一人耳麦频道的猫头鹰法庭业已开始跳脚：「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

苍老的声线业已下了命令：「神子，回来。」

五条悟直起身：「诶？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老者毫不慌张：「可只有我们掌握了咒力，是我们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五条悟皱眉。

伏见猿比古自然无法听到猫头鹰们所说的内容，但她挑了挑眉，动作流畅地收了刀剑，抬头对上了五条悟的黑色眼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五条悟深深看了她一眼，下一秒直接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伏见猿比古感受了一会儿：「她走了。」

耳麦里传来蝙蝠侠嘶哑的声音：「我和夜翼马上赶到。」

红罗宾忽然扭过头转头看向南熙，关掉了耳麦：「快走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红罗宾轻声说：「这是你的秘密，不是吗？」

这下轮到公务猿满脸问号了。

【加班去死（伏见猿比古）:不是，你俩咋回事？他作何会给你开后门啊？我还以为你今日要被迫掉马了……只不过我们今天都在为毛豆铺垫，你这时候掉马也不是好事。】

比如只因人设演绎得不够完整，任务到不了100%什么的。

【卡密酱（齐木楠雄）:呃，我之前有给他下过一人暗示，然而……】

南熙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最后看了一眼红罗宾的多米诺眼罩，转身瞬移走了。

等到蝙蝠侠赶到时，现场只剩下红罗宾和公务猿两个人。

世界第一侦探看向自己的养子：「我需要一个解释。」

红罗宾苦恼的挠头：「那只是一人约定。」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但她一定会亲自揭开秘密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公务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公务猿忽然离他远了些。

到底谁是剧本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