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的火气从脐下三寸直冲到天灵盖,把他的背脊冲得笔直,胸膛冲得挺起,此时他又站高看远、居高临下,周身豪气、心中的豪情便越发高涨。
刘季扶着剑从樊哙身上跳下,顾自迈开大步往前走。
樊哙三两步追上,奇怪道:「大哥,你不看啦?」
刘季浑身的火气未消,急着想要证明自己,他左手抓着剑,右手一挥,道:「走,咱们找夏侯婴练剑去。」
樊哙暧昧的挤眼追问道:「大哥,我那未来嫂子得美成啥样啊?」
樊哙撞了刘季一下,视线下移,「把你都看成这样了?」
刘季踹了樊哙一脚,笑骂道:「滚。」
樊哙也不恼,拍着胸脯嘿嘿笑言:「大哥要实在、火大,也不用去寻夏侯婴,我陪哥哥练练。」
刘季驻住脚,上下扫视樊哙。
樊哙挺直了身板,鼓起自己胳膊的肌肉,向刘季展示他强壮的体魄。
刘季摸着胡子认真的上下打量完毕,末了摇了摇头,痞痞的开口笑道:「你这尊容,哥哥实在下不去嘴啊。」
语吧,仰天哈哈大笑而去。
樊哙在原地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几步跑上前勒住刘季的脖子,两人笑闹着寻夏侯婴去了。
吕家后院,周宁说想要在院子里站会儿,吕雉便自己回屋了,今日业已耽搁了许多时间。
小婵因要收拾琴案,也未随吕雉回屋。
周宁缓步走到琴前随意拨动着琴弦,笑着和小婵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这动刀动剑不好,一是动铁为凶,是犯法之事,二是容易出意外,今日县里的巫医该会有生意上门了。」
小婵专心的听着,小心的偷瞥周宁的神色,揣摩周宁的言外之意。
系统不懂就问,【谁要去看医生呀?】
周宁对小婵笑了笑,继续轻声道:「我昨夜大概是吹了风受了凉,觉得有些不舒服,你着人去给我抓些药吧,不过是小小的不适,不用惊动他人。」
又叫她「着人」去抓药,又叫她「不要惊动他人」,小婵的心一颤,少姬这是要……
系统惊,【宿主你生病啦?!】
周宁收了手,不成调的琴音歇下,她笑言:「你不是说和县衙的谁交好吗?既然投契,就要常走动,联络着才好。」
系统:……
你们话题可不能够不要这么跳跃?!
宿主你理理统呀!
周宁背过身,头微微下垂,语气中有几分自伤落寞,轻声道:「我那二姐夫和我不一样,他是父亲批的贵人之相啊。」
小婵恍然大悟了周宁的意思,屈膝回道:「诺,奴谢过少姬。」
系统又心疼又生气,【宿主好心让她去访友,看见宿主难过,她居然都不安慰宿主!宿主,在统心里你是最好的!你也一定会有最好的!】
周宁笑了笑,施施然换了衣服,回到小厅看书。
小婵将琴案收好,又到吕雉处请示,吕雉一听便允了,等小婵走后,吕雉笑着对周宁夸道:「总算懂事了。」
系统:……_(:3ゝ∠)_
她又在说什么东东?!
好在这次,它像是和它家宿主搭上线了,所见的是周宁也不明所以的回以一笑。
系统稍感安慰。
吕雉笑着戳了妹妹一指头,道:「感情你这还是歪打正着了。」
周宁带着几分娇憨的笑了笑。
吕雉见此,拉着她的手,凑近了低声道:「你以后要嫁进沛令家里,沛令虽说只有陈彦这一个独子,可后院里……你让小婵多和那边联络着是好事,嫁过去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周宁望着吕雉,面上难掩动容之色。
吕雉又戳了她一指头,「你此物傻子,我是你姐姐。」
【呜呜呜,统好感动啊~】系统全恍然大悟了,吕雉这是一番慈姐心,在为宿主谋划呢。
可惜它宿主实在太善良,只是单纯的做件好事而已,根本没想那么多。
周宁笑道:「我的婚事还早着呢,姐姐别忧心。」
周宁低下头,语气低落的道:「我在哪儿都会好好的,倒是姐姐,你要多保重。」
吕雉清楚妹妹是忧心自己,心里感动,面上却故作嫌弃的睨她一眼,嗔道:「就你这小傻子,顾好你自己,别让我为你操心就好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脉脉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两人又继续一人绣衣,一人看书,小厅的气氛温馨静好。
小婵赶了回来后,也不多言,对周宁微微点头后,默默的拿着针线篓子到一角替周宁纳鞋。
除了惊鸿一舞,除了姐妹俩的感情与日俱增外,这一日像是与以往的几日并无差别。
刘季?便是父亲为吕雉定下的夫婿,便是父亲说面相贵不可言之人?求助?
吕家的暮食都是一起用的,这日一家人正安静的用饭,突有下人来报,有客自称刘季刘亭长的兄弟,前来求助。
吕公用湿帕子拭了手,起身道:「快请到正厅,我去见一见。」
正厅和用饭的偏厅是紧挨着的,吕公离席后,偏厅却比之前更寂静了。
除了周宁和三个侄子还在继续用饭外,其余人都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动作,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系统瞧了瞧三个小家伙,再瞧瞧自家宿主。
唉~它家宿主这真是……赤子之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全然不用这么屏息凝神,来客的嗓门不小,足够偏厅的众人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来意。
刘季入狱了!
他和县衙司御夏侯婴比武,不小心用剑伤了夏侯婴,被沛令公子的随从在巫医处抓个正着。
他此行前来,是想请吕公前去寻沛令说情。
吕雉冷静的问周宁道:「这按律会如何判?」
周宁轻声回道:「黥面,罚为城旦五年。」
黥面,便是脸上刺字,那是一辈子的耻辱,先不说如今的差事肯定会丢,往后也会遭人歧视鄙夷。
城旦则是白日戍卫长城,夜里建筑长城的一种刑罚,且不说会如何劳累,单若是北边的胡人来犯,便极有可能回不来了。
吕母既难过又不满,心疼的望着吕雉,「可怜我的雉儿,你父亲误了你呀。」
吕泽吕大嫂等人面面相觑,这……不是说贵人之相吗?
唯有吕二嫂心中划过一丝喜意,她道:「不如悔了这亲事?」
吕释之拉了她一把,「胡说什么呢?」
吕雉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半晌,她抬头看着周宁问道:「妹妹曾说他有大好前程,如今……妹妹可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