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节来源
临近夏末的一人周日,我起床不久,楼梯口的邮箱就收到出差在外的双亲寄来的信件。大概是怀旧的缘故,虽然家里有电话,然而他们似乎更中意信件来往。
我的家在名为「紫苑区」的居民社区,一栋高七层的公寓楼里。距离就读的高中只有步行极其钟的路程。因为所在的公寓楼处于社区的最边缘,四周又没有特别高的建筑,是以从阳台可以眺望到相当辽阔的风景。
信中除了嘘寒问暖,还特别提及前一阵逃课的问题。因为我是从未缺勤过的优等生,因此偶有一次,就会被老师挂念。
实际上我在前不久在学校的旧厕所遭遇怪事,失踪了三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距离家几条街外的公共厕所里,所有失踪期间发生的事情都没有记忆。
和我有相同遭遇的还有本校的一位学长。不过他失踪的时间更长,在学校引起一阵风波,最后被警察找到。
我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向警局申报。其实就算申报了也会被扔到一面吧。失踪的时间不长,本人也没有记忆,尽管有些许大概能够当做证据的物件,不过出于个人因素和怕麻烦的缘故,也就不了了之。
只因没有警局的佐证,所以也不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老师,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结果被班主任训斥一通。不过优等生的光环开始发挥效力,免除了实质性的惩罚。
同班同学自然也对我打破金身的旷课感到意外,当我在班里现身的时候无不用兴致勃勃的探寻眼神围观过来。拜平时认真对待人际关系之赐,下课铃一响,个性活跃的家伙就会将我围起来,大有审讯一番的意思。
当然不可能将真正的缘由讲出来,只不过同桌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大概也联不由得想到学校旧厕所的怪谈吧。他不仅在我失踪之前就提起过,还清楚我经常去旧厕所并提出类似玩笑的警告。只不过他没有从我这个地方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其实对失踪期间发生的事情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头绪。在公共厕所里醒来时身上穿着的奇怪外套,细细研究后可能发现些许当时可能发生的战斗的蛛丝马迹。附带的背包中也有许多相对平凡日常稍微显得奇异的物品。不仅有一台当下最热门的游戏掌机,甚至有一把左轮枪,转轮里还残留三发子弹。
总之,这股因为好奇而掀起的波澜直到四天后才逐渐减弱,直至平伏。
最关键的是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许多看上去荒谬绝伦又惊心动魄的事情,开头的一部分就算当作三流幻想冒险小说阅读也没问题。而记下这些事情的无疑是自己的笔迹。
还有自己的身体。虽然在刚醒来的时候十分疲劳,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只不过修整了一个星期之后业已彻底康复,而且比以前更加强壮有力。
失踪归来的这一人星期,我将所有惊诧和疑惑置之一旁,把所有证据锁在衣柜中,认真讴歌着高中时代的青春。
我将作业完成后,给双亲认真写了回信,附上编好的理由,让他们无需担心。除了体谅他们的辛劳,不想节外生枝之外,我也不想就这么结束自由的独居生活。
去寄信之前我给名为「夸克」的宠物喂食。这家伙是一只乌鸦,只因长时间训练的缘故,本是食腐动物的它业已将食谱换成了新鲜的生肉。
它来历也颇有传奇,当时在发现它的附近公园里发生了一起命案,那是七年前的事情。
十岁的我独自去附近的公园玩耍,在距离沙坑十米外的大树下有一群同龄的孩子欢呼雀跃,上前去才清楚他们用弹弓打伤了一只倒霉乌鸦的翅膀。只不过我们不多时就发现这只扑腾的乌鸦紧紧叼着一颗圆球,细细一眼,竟然是一只眼球。
血液业已凝结,萎缩神经组织还连在眼球后端,发出阵阵臭味。
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孩子们一哄而散。我却一点害怕恶心的感觉都没有,用树枝将眼球拨掉后,将倒霉乌鸦带回家里养起来,还为它取名为「夸克」。
当晚的本市电视台放送了一则杀人埋尸的报导,地点就在那公园里,距离发现夸克和眼球的地方不足五十米。
只因夸克有这样传奇的经历,过着平凡生活我的也亦有荣焉,于是更精心地照料它。虽然没有养宠物的经验,也没特别训练它,然而伤好后的夸克却极其安份地在这个家里呆下来。
尽管在习俗中乌鸦是灾难的代名词,但实际上乌鸦是一种智商很高的动物。
夸克不仅善解人意,况且极其机敏,还会模仿许多有趣的声音。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将它关在笼子里,它住在晒台上,能够自由来去。
我将鲜肉盛入铝制的汤碗里带到晒台,夸克老远就开始扑腾,我有些吃惊,因为它的叫声和平时进食时不太一样。沙哑,没有半点欢愉,如同恢复了人类所认知的本性,在为某种不祥报信。
我将鲜肉放在它跟前,它随即寂静下来,啄食几口又望向远方。
我顺着它的目光,探身朝左侧眺望。虽然并没有注意到何特殊的东西,然而一如既往的风景被阴沉的天空笼罩,夸克反常的举动更令人生出阴霾的情绪。
出去寄信的时候,便带着这份谈不上喜悦的心情。
将信件扔进社区门口的邮筒里,闲来无事的我打定主意朝夸克注目的方向前行。夸克好似清楚我的决定般,忽然从天际飞下来,站在我的肩头上。
「妈妈。」路过的孩子扯着大人的衣服:「乌鸦,乌鸦。」
行人们震惊的目光纷纷落在我的身上。有一些人啧啧称奇,有好几个女生犹豫着是不是要靠近一些看看,另一些人则带着晦气的表情快步走了。
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没有理会他们,自顾向前走,不多时那些视线就逐渐散去了。只因没有固定的目标,所以也没打定主意走到哪为止。来到横穿大马路的天桥上,夸克忽然飞起来,我的视线追逐它的身影。
刚回身就看到一人有些熟悉的身影夹杂在人流中擦身而过。
女孩戴着眼镜,身体裹在款式老套的运动服里,紧紧拉着胸襟,垂头匆匆地走,像是轻轻一碰就会跌倒的样子。
其实她长得挺好看,体力和健康程度属于此物年纪的水平线上,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相当纤细文静,因为内向的缘故在学校里属于边缘人物。
是叫做咲夜吧?
这个名为咲夜的女孩和我不同班,我之所以有印象,是才上一年级的某天,在学生会做报告,弄得很晚才回家,下楼梯的时候看到她一人独自提着一桶水吃力地走上来。出于优等生兼学生会成员的亲切感和责任感,我帮她将水提回教室,才清楚她是一人人进行放学后的扫除。
「此物年级可没有会让一个女生独自打扫教室的老师。其他人呢?」
我冷漠又突然的问询似乎吓着她了,她的肩头跳了一下,抹布差点掉出手。
「本,本来是有……其他同学的。」她怯怯地说,仿佛自己做错事般,不敢看过来:「他们说去上个厕所……但我等了好久……」
「都没有赶了回来?」
「是,是。」
「扫除也玩尿遁,还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女生做,真是一群不长进的小鬼。」我冷笑着,「你们之前分配过任务吧?把自己那份做好不就行了吗?」
明明不是在责备她,可是她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可是,只做自己那份,教室就不能打扫干净了。」
「我说你啊,平时就是这副样子,所以他们才把活都丢给你吧?」
「是,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虽然是看起来极其孩子气的欺负和排挤,但是忍让没有限度的话,会逐渐升级哦。会变得厌恶上学,甚至厌恶人生,因此跳楼的学生大有人在。」
「好,好可怕。」
「是以今日就做到这个地方为止吧。」
听了我的话,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将她的抹布抢过来,监督她将水倒掉后,将清洁用具放回原来的位置。锁好教室的门后,她还是十分惶恐,似乎在意得整个夜晚都别想睡好觉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咲夜。」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班主任。」我将学生会的袖章掏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呀,学生会的……你是?」
「同年级的高川。」
「告,告诉老师不好吧?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也没那么严重。」她有些畏怯地说。
「自身没有力气的人就理应学会借用其他人的力气。」我盯着她的双眼,她不由得稍稍垂下面庞,「或许告诉老师以后,你会受到这些人更强烈的排挤,不过只要你挺起胸膛就不要紧了,只因错不在你。」
「同学的话……关系不能弄差呢。」
「你现在和他们的关系谈得上好吗?」面对我的诘问,她沉默不语:「妥协来的交情不要也罢。」
「是这样吗?」
「至少现在是的,反正你委曲求全也不会得到赞赏,是以尽管抬起头来。」我认真地对她说:「被欺负的话,不方便告诉老师,就报上我的名号。没有朋友的话,我来当你的朋友。」
「是……这样吗?」她愕然抬起头来,盯了我一阵,莞尔一笑,「嗯!我清楚了!」
过去的记忆伴随咲夜的背影复苏过来,其实在那次碰到她之后,就没再和她有过正式的接触。只因不久后,我时常注意到她和班里的女同学出入成双,腼腆却欢快地笑着。
我和咲夜的关系就此结束。随着时间流逝,我几乎忘记了曾经的那日落时分,对其事后的转变也不甚了解。
如今偶然的相逢,她的气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紧抓胸襟并非感到寒冷,更像是某种说不出的痛苦。
我有些在意,追了上去。
「咲夜。」
听到我的声音,女孩疾走的步子停下来,转过来的脸带有一丝迷惑,随即变得愕然。
「高川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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