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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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完全散去，空气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左江将我的右手架在肩膀上，支撑着我让我不至于倒下。

「没事吧？」

「被三刀六洞了。」

呲牙咧嘴地苦笑。

尽管从外表看不真切，但我的身体、手臂和大腿的确存在扁平的伤口，就像是被好几条刀片穿过去一样，伤口周遭的肉色一片惨白，根本就没有血流出来。

尽管在战斗之前就有过推测，但是事情的发展和想像中的一样，仍旧有些如在梦中的感觉。

阴影恶魔不害怕普通的物理袭击，却能给敌人造成物理性伤害，实在是可怕的存在。若按照普通思维和它干架，就算人数再多，也只会全军覆没。如今它也没有被打败，甚至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是通往外界的门遭到破坏，被暂时关起来罢了。

我又一次使用灰石恢复身体，一连用了三颗才缓解活力被吸食后的虚弱。

咲夜躺在地面一动不动，我有些紧张，过去后发现她只是昏迷过去。我和左江把她翻过身来，五芒星被子弹击中的地方有一块指甲大小的银灰色斑纹，此刻正以相当缓慢的迅捷缩小。不过按照此物速度来计算，最慢三天后就会全然恢复。

子弹击中五芒星后就消失了，五芒星并非紧贴着肌肤，咲夜的身体表面没有伤口。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咲夜的昏迷尚不可知。

我试着将她摇醒，可是她就像个睡美人一样，作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咲夜的前胸微微起伏着。左江把她的衣服拉起来。

「先把她带回去吧。」

我这么说着，将她背在身上。

我们正准备走了，走在前方的左江突然停住脚步脚步。

「啧，早不到晚不到。」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口吻却表现出强烈厌恶感。

比她稍微迟钝了些许，只不过我也察觉到了，有一些微妙的颗粒正从周遭聚集起来。

没有注意到人影，然而在空旷肃寂的呼啸声中，汽车马达声迅速清晰起来。

和恶魔的战斗果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瞒天过海，从开始到结束还没有超过十分钟，就业已被人察觉。对方行动有速，像是每条岔路都派遣有人手。是警察？还是山羊工会？

「快走，不要停下来。」

「从厕所那边走，彼处没有行车道。」

我和左江并肩朝厕所的方向跑。刚出了广场边缘的花坛，后脑勺的皮肤传来一种被压迫的感觉。在我反应过来前，视野骤然翻复，左江从身侧扑来，将我压倒在地。

撕裂空气的轻微尖啸声从原来头部的位置擦过，前侧方的垃圾筒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好似被炸了一下般摇晃着倒在地面。

「狙击手！」

左江大叫着将我推开，自己也滚向另一边，我们之间的地面接连出现两个弹孔。尖啸声以每秒一次的速度擦过身旁，我背着咲夜和左江一起翻回花坛后，匍匐在石台下。只要微微抬起视线就能看到一条条半透明的尾迹线插进地面和花坛中，石块和残花败枝顿时飞溅起来。

披头盖脸的袭击让我和左江几乎抬不起头来。

大约五秒后，枪击停歇，寂静中涌动着危险。

我和左江仍旧不敢抬头，挨近的身体，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这下麻烦了。」我拼命思考，「是山羊工会。这个城市的警察可没有狙击枪。」

「真是离谱的组织，他们准备进行城市战吗？」左江抱怨起来。

远方的车辆声迅速接近，再不走就彻底走不掉了。可是就算能够凭借强大的运动能力规避狙击，走了的速度也会相当程度地受阻，即便没有注意到我们和恶魔的战斗，前几次攻击也足以让袭击方知道自己的对手有多强。他要做的就是牵制我和左江，他不会犯错的。

我问到：「像是只有一个狙击手，分开行动？」

左江摇头：「没用，来不及了。」

我将昏迷的咲夜放在一旁，匍匐着身体，换个位置抬起头来，又立刻缩回去，一发子弹立刻掀掉了花坛边角的石块。不过我业已注意到了，近十辆面包车分别从除厕所方向之外的三个方向驶来。

「准备开战吧，先解决狙击手。」左江说。

显而易见的正解。

我将手枪的转轮推开，弹壳在地面上弹跳，哗啦啦，和心跳的频率一样紧凑。

撇开杀人鬼高川不提，我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规模的冲突。可是即便是杀人鬼高川，在面对三十多人的山羊工会特殊部队时也是第一时间考虑撤退。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相比要好上一些，至少战场开阔。

既然对方是被恶魔吸引而来，就应该是针对非人者和超常事态的特殊行动部队，对付这些服用「乐园」的家伙，一般的武器可没有太大的作用。

弓弩射速太慢，烟雾弹在战前预估无效，是以都没有带来。

现有的武器。

驱魔子弹已经告馨，普通子弹只有三发，灰石子弹还剩十三发，加上左江的斧头和我的匕首，集中对付一个方向的敌人勉强可行。

换上三发普通子弹，三发灰石子弹。

我朝左江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完毕。

「走左边的路口。」

只因彼处的车辆最少。

左江忽然霍然起身来，扑出花坛，迅即朝左侧跳开。她深明应对之道，如同经历万千战场的老兵，以豹子一般优雅又猛烈的动作游走于弹道之间，时而用斧头挡下子弹。狙击子弹追逐她的脚步，在地上留下不规则的轨迹。

成为魔纹使者以后，我的体质一贯超乎常人，就连视力也极其之好。我不多时就发现了那个家伙，就在距离此地五百米外的一座大楼上。

我往和左江相反的另一侧匍匐前行，在花坛的另一侧探出头来，寻找注意力被左江吸引的狙击手。

夕阳宛如即将熄灭般，在大楼背后沉没，相当壮丽的景致。楼层外侧的玻璃将狙击手的身影埋在反射的余晖中。只不过，根据弹道判断，的确是他。

能够被目视就能够锁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连锁判定将通往他身体的路径反馈回身体，就如举手抬足般自可然。当才能被彻底挖掘，从潜力进化为本能，就是D级的力量。

我的周遭有许多天才，但我并非有天赋才能的人，学生时代的优等是努力、经验和习惯的成果，值得骄傲，却没有灵气的闪现。

如今升上D级我，已经跨入天才的行列。

所谓的才能，就是即便付出的汗水比平凡的努力者少，也能得到比他更多的成就。

所谓的才能，就是付出和收获的残酷分界。以电子游戏来举例，就是某项能力值晋升迅捷加成百分百的金手指。

积累、经验和努力造成的差距，在才能之下可视于无。

相同的时间和努力，天才和庸者之间的差距会如滚雪球一般增大。

拥有者将拥有更多，在死亡降临之前，差距永远无法填补。

是以，就算只有一把左轮枪，就算对方在射击领域已经磨练许久，也能战胜他。

这是才能磨合带来的自信。

狙击手似乎察觉到现场的异状，试图收枪转移，但是没有用，在连锁判定才能之下，无论他逃到哪里，就算躲在障碍物后，致命的弹道也如蛛丝一般将他紧紧缠住。

扣下扳机。

三发子弹连射而出。

一秒，两秒。

子弹借助窗边和室内建筑反弹，连续追尾，第一颗灰石子弹得到推力的加成，轻巧地射穿狙击者的头颅。划出十字痕的简陋达姆弹头几乎掀飞了他的脑壳。

血花强有力地喷起。

身影倒下去，淡出视野之外。

「阿川，跟上来！」左江在对面叫起来。

我回到原地，背起咲夜，跟在左江身后方朝既定路线冲刺，一面给左轮退壳装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方是加足马力迎面冲来的两辆面包车，两侧的车门被掀起，四个帽子男从大门处探出身来。

迎接我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起舞吧，左江，现在就是show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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