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选我还是他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却隔着一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平日里聒噪的霍格默不作声时,总给桑玄一股自己在摸鱼的感觉。
霍格在思考,但脑子一团浆糊。
桑玄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比围巾上残留的更好闻。
只是桂花味,实在太浓了。
霍格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桂花真笨。」
桑玄:「啊?」赶紧送精神病院吧,怎么连花都骂啊。
「有点温度,就放心开花,全然不考虑后面会不会断崖式降温。」
「就这么在反复无常的天气里,一次次被骗着开,又崩溃着凋谢,再开,再谢。」
桑玄不懂。
俺们乡下来的哪里懂这些植物啊,这是单纯抱怨还是在映射什么?
休假也要做阅读理解啊?
算了,不管了,感觉不是真讨厌桂花,先夸吧。
桑玄伸手,恰好接住一朵被风吹落的金黄花瓣。
她幽幽道:「不好吗?觉着温暖就倾尽所有去表达,这很热烈啊。」
生活彻底治好她的文艺病,如今她只剩下性压抑和低素质。
可偶尔装一装,依旧很有格调。
霍格瞳孔微缩。
他望着桑玄抿紧的唇,见她垂在胸前的发丝被风轻轻拂动。
不行了,作何能这么爱?
明明他对她那么差,那么凶,不止贬低她,还贬低她的心意。
算了。
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
至少,让她短暂地开心一下。
霍格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手悬在一侧像在邀请。
一米九的宽肩窄腰往身旁一站,大半冷风都被挡了去,桑玄觉得暖和不少。
两人越靠越近,手背不经意间轻轻擦过。
居安思危此物道理桑玄懂。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霍格就要抽着风狗叫:你个死穷鬼,站远点。
紧接着再将她推进花坛里吃泥巴。
只因上次在办公间他就是这样的。
桑玄预判地往右边挪,准备踩上花坛。
下一秒。
霍格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他温热的指尖循着桑玄的腕骨徐徐下滑,抚平她下意识微蜷的掌心,将手指嵌入她的指缝。
十指相缠,严丝合缝。
人生三大错觉:我是主角,我能逆袭,他喜欢我。
桑玄都集齐了。
说实话,霍格不说话的时候,很好看。
眉眼俊朗,轮廓锋利,一双蓝绿色眼眸像深湖,下唇缀着一枚冷冽的唇钉。
往那一站,就是个桀骜不驯的拽哥。
但他又开口了:「等级低,体质也差,手冷得像死了好几天。」
桑玄:你爹的。
霍格察觉到她指尖微颤,抿了抿唇。
开心成这样?不至于吧。
桑玄气得在心里骂人,掌心却忽然涌进源源不断的暖意。
哦。
原来是傲娇。
但时代变了,现在这一款人设人人喊打啊。
她这么会操人设,哪能不清楚?
霍格停住脚步脚步,忽然开口:「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
桑玄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这也没味啊?
「洗衣香氛呢?」
桑玄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围巾上的香味怎么来的?」
她哪儿知道作何来的?
几块财物一大包的洗衣粉不刺鼻都是好的。
桑玄脑子一转,「有异味吗?我拿回去重新洗干净了再给你。」
到手就说洗坏了!缩水了!起毛球了!
反正不能还给他了!
霍格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拉近距离。
他单手取下围巾轻轻绕在她的脖颈上:「你别感冒把我传染了。」
多沾沾。
这样,他的围巾上,就全是她的味道了。
「下个月就要竞赛了,我看你还是别待在学生会了,你们就算休假也得处理事务,太耽误时间。」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霍格心里堵得慌。
只要桑玄待在权珩身边,他就浑身不自在,仿佛她和权珩才更亲近,是比他更合拍的玩伴。
烦,真的好烦。
这人作何就这么爱翻旧账。
好话她也说了,礼物也送了,偏偏揪着这一件事反复不放。
桑玄沉吟不一会——现在在他面前摆「不食嗟来之食」的人设,显然业已晚了。
那就走自立自强路线,可又不能演得太用力,万一他当真了,以后不爆金币可作何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进学生会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很好的履历,这样我以后进帝国工作,就能离你更近了。」
「进帝国工作不算近,进皇室才算。」霍格淡淡开口,「如果你想,我能够给你安排实习机会。」
想,作何不想,做梦都想。
可她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情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她以后还有何升职空间?
桑玄垂着眼,轻声道:「那怎么算近?我的能力又不匹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只因脑子里已经自动幻视出画面——霍格拽着他父亲的胳膊撒娇:爹地,她和别的黄毛不一样。
她跟我保证过的,等进了皇室就跟我一起打理家业。
我不管,我就要和她结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人穷见识短。」霍格嗤了一声,「就算你在学生会,也进不了皇室。」
「想进皇室,除了能力,还必须有贵族举荐。」
霍格直勾勾地盯着桑玄问:「皇室还是学生会,你选一人。」
到底是在问人还是机会,只有他心里清楚。
桑玄脑子响起BGM:
——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爱你也没办法~恨你也没办法~
——你爱我还是他~
死脑子,别唱了,要抉择终身大事了。
「我不会退出学生会。」桑玄目光坦然,直直迎上他的视线,「要是退了,就是背叛我自己。」
霍格气急败坏:「你选他就直说,在这个地方跟我扯何?!」
「学生会的工作是我受伤的补偿。」
「如果不要,那我作何跟那天伤痕累累的我交代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语气软了下来,轻声道:「我清楚你是为我好,怕我在权珩彼处被刁难、受委屈。」
「可将来你举荐我时,我也不想让人在背后议论,说你的眼光不好。」
桑玄很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眼睛的优势。
因为眼底漆黑,专注看人时,对方总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仿佛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自己,让人无端生出被全心爱着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