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病娇？

桑玄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这是她生平头一回见这般繁茂葱茏的绿植。

原以为中枢星街边的绿化已是极尽奢侈，没料到这里还有整片连绵的森林。

她开始盘算着倒卖树苗能不能挣波快财物。

不行，能卖也没人买。培植，是权贵阶层才能掌握的技能。

羽色华美耀眼，不过眨眼间，流光敛去，孔雀便化作霍格的模样。

她的气还没叹出口，眼前便骤然出现一只硕大的孔雀。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作何知道我在这？」

桑玄：「……」不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吗？

虽然心里烦，但面对金主，只能进入职业状态。

她幽幽道：「你相信命运吗？」

霍格微微扬着下巴，「跟踪我就直说，没必要找借口。」

桑玄这种是不是星网上说的病娇？

表面好端端的，其实背地里偷偷跟踪，暗中搅黄自己的人际关系，甚至会以死相逼要名分？

被这样的人喜欢，他也有很大的压力。

霍格扫了眼她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你这穿的什么？‘没钱风’穿搭？」

「被打烂的。」

「谁？」

「权珩啊，他权势滔天当上了代教，硬是在格斗课上动手打了我一顿。」

桑玄痛失补偿，咬牙切齿，「可恶啊。」

霍格听爽了，附和道：「平民就是这样，太不绅士了，不像我，一直都不会动手打雌性。」

他不止踩一捧一，还打地图炮。

论惹人生厌的本事来说，两人不相上下。

霍格叽里咕噜说了权珩好长一串坏话，心情好了些，问：「你会打水漂吗？」

桑玄一愣，水漂这东西难道不是有手就行吗？这该回答会还是不会？

愣神的间隙，霍格业已弯腰从地面捡起石头，塞进她手里。

他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豪，「我教你。」

「拇指和中指捏住石边，食指轻抵背面，发力靠手腕和前臂。」霍格示范，「像这样。」

力道之大。

石子不止贴着湖面连掠数下，更是砸进湖对岸的树根深处。

众所周知，当老师的最喜欢那种一点就通的学生。

桑玄一比一复刻动作，但故意收力，石头只在湖面上跳跃了十来次。

「尽管你等级低，但脑子还算好使。」霍格眼底漾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陪我玩会。」

这种消遣需要有人捧场衬着，比谁跳得远、跳得多才有劲。

桑玄次次都能进步，他次次都能获胜。

好为人师的优越感和胜负欲都被满足，他的郁闷烟消云散。

「你要是能赢我，我能够满足你一个愿望。」霍格又补充：「只不过确认关系是不行的。」

「我只喜欢你姐姐。」

桑玄：「……」确认什么关系？替身这个工作还能签合同受法律保护啊？

「我作何可能赢得了你。」

「那倒也对。」

？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按自己的剧本来说，霍格理应说「那我让你点」，随后再被她顺势赢下，最后主动提出包揽她这学期的统统课时费。

可恶！

「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内幕。」霍格说：「下个月有星际战争模拟竞赛。」

「此物含金量不比任何项目成果差。」

桑玄双眸一亮，「能参考往届的比赛吗？」

「不太能参考。」霍格说：「以前是小队制，这次是抽签定初始星球，单人大混战。」

单人星球赛制就意味着会涉及资源开采、建造抵御工事、制造军备……

桑玄前十九年就只听老师提过一嘴，一直没学过。

教育资源太不公平了。

她刻意弯了弯双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佩服和赞美：「你知道得这么多，真厉害。」

「那你知不清楚，不同阶段该囤积哪些资源？」

她凑近，发梢扫过他手腕。

霍格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贴近吓到，「说就说，凑过来干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怕是什么机密。」

「站远点。」他别开脸，抬手点开终端，将弗莱发来的书单直接转给了桑玄一份。

「看这些书。」

桑玄点开一瞧，整份目录详尽又全面。

「要是遇到不会的，你指点指点我，好不好？」她示弱，尾音像羽毛搔过耳膜。

霍格的视线从她的唇瓣徐徐上移，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其实桑玄一点也不像她姐姐。

尤其是双眸。

是雾蒙蒙的黑色，一点也不澄澈，几乎看不到瞳孔。

但这样黝黑的双眸里充满了野心、欲望、斗争。

有很强的侵略感。

霍格被她看得难受，连同刚刚那声软语都听得难受，前胸像是窜起一簇火，一路烧得头脑发昏。

他的唇动了动，嗓音沙哑道：「行。」

弗莱坐在办公间悬浮座椅上，指尖轻抵全息操控屏，冷蓝光线映在他棱角分明的面上，屏幕上是铁爪军工的实时股价。

他正看得专注，蓦然一股灼热暖流从小腹窜起，身体开始发烫发红，心脏狂跳不止。

弗莱只当是自己对潜力股的预感，当即打定主意梭哈。

……

秦菲菲见桑玄垂头丧气，凑上前问：「怎么了这是？」

「我仿佛被人耍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啊？权会长没给你算学分？」

「不是他。」桑玄抬手投出虚拟书单，「这些书你知道哪儿能找到吗？」

「星网上查不到，学院图书馆也只找到一本。」

秦菲菲逐本扫过书名，轻声念出：「《低能耗矿脉精炼与初级军工速成》、《抵御工事构建与隐蔽学》、《军备自给全解》……」

她念着念着，声线渐渐低了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这些书应该只能去大家族的图书室借阅。」

桑玄像个绝望的老实人一样呆愣在原地。

为啥啊，凭啥啊。

这比霍格随便编不存在的书名耍她，还要诛心。

「哎呀，你别此物表情。」秦菲菲安慰，「不要紧的，尽管你看不到这些书，但中枢星有99%的人也看不到啊。」

「确实。」桑玄勉强扯出一抹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缠着霍格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时值九月，天气转凉。

她打定主意买些绒蚕丝线给霍格织条围巾，讨好一下他方便借书。

桑玄望着账户里消失的三百多星币，心如刀绞。

不行，她得再找份来财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