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萧趴在桌子上,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下来,他努力不让自己有任何哭声发出。吴老师对教室里的几个同学招了招手,大家也都心领神会的出去了,只有林妤在经过余子萧面前时停了下来。
「不要紧的,我以前也经常被我爷爷这样说。」林妤想用手抚摸一下余子萧蓬松的头发,但还是放弃了。
「不是你说不认识我吗?」余子萧感觉自己的脸烧的火辣辣的,他的胳膊用力的想要把自己通红脸埋在桌子上。
「我说我们装作不认识,只是不想互相影响而已……今日出了这种事,我没办法再装作不认识。」
「那以后呢?」余子萧止住了哭声,红着双眸望着林妤。
「……今日是特例……」林妤把头偏向了一边,「以后,还是老样子吧……」
「何叫不想互相影响?」余子萧显然还没从刚刚和父亲的争吵中出了来,他认为林妤想要装作不认识他纯粹是看不起他,方才她帮自己也是只因看不起自己。
「……难怪你父亲说你情商低呢,没何,我得走了。」林妤觉着再说下去余子萧肯定会对着自己发火了。
「你不就是看不起我,怕和我扯上关系让你丢脸吗?」这样偏激的话不像是自己会说的,余子萧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原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不然呢?那相互影响是何意思???」
「我觉着我们没什么好说了。」
林妤刚踏出教室门一步就被余子萧拉住了:「先别走,刚刚是我不好,对不起……」
「我不是那种打一下给一块糖吃就没事的人。」林妤用力甩开了余子萧的手。
发生的这一切,都被走廊尽头拐角处的他看在了眼里。
也许不会和好了吧,余子萧独自坐在空旷的教室里,窗户外传来了操场上为拔河加油助威的声线,余子萧从书包里摸出了那副面具,林妤贴在上面的卡通贴纸看上去也有些旧了。
「你觉着你方才说那些话对吗?」吴老师从教室的后门走了进来。
余子萧赶紧藏好了面具:「我知道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正是你要学的,你能来到此物学校不也是只因控制不好情绪吗?」吴老师坐到了余子萧旁边,就像曾经他去给余子萧开家长会那样,「叶梦宁也不过是想让你和她一起出国留学,在我看来这没有何不好,但仅仅是因为你父亲的些许话,比如说,这小子能行吗?之类的话,你就和他们闹翻了,离家出走一人月。」
「别提那些事了……」余子萧心里想着或许自己当初真该和叶梦宁一起出国,在彼处不会再见到此物一直瞧不起他的父亲,不会再有这么多让人心烦的事。
「叶梦宁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那边的学校很不错,她想着再叫你一起过去呢,只不过是等高中毕业之后。」吴老师的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这次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这件事,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也只有他们家能够拿到这样的一流大学的名额。」
「那我更不想去了。」
「或许你能靠自己拿到名额。」吴老师拍了拍余子萧的肩头,「去给林妤道歉吧。」
道歉吗……办不到吧。余子萧不是不想去道歉,而是他不清楚自己该如何面对林妤。
林妤并没有去操场上参加活动,这栋教学楼寂静得可怕,林妤只听得到自己的踏步声,还有心中委屈得想要哭出来的声音。她打开了音乐教室的门,彼处面还放着一架扑满灰尘的小提琴。
「余子萧就是个大傻子,没见过那么傻的人……」林妤锁紧了们,她将身体靠在了门上,「我绝对不会再理他了,反正他和明依依关系也挺好的,那天他打篮球的时候明依依不是还给他送水了吗……」
「抱歉。」
奇怪的声线,那人像是故意用手捏着嗓子,只不过林妤还是觉着这是余子萧的声音。
林妤感受到了从门的那边传来的压力,那个人和自己一样将背靠在了门上。
「余子萧?」
「嗯……刚刚真抱歉……我不该那样说话,是我太冲动了。」
「刚刚到现在才多久,你这么快就跑来道歉?」林妤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此刻她只想隔着这道门把心中的不快全都发泄出来。
「尽管只有极其钟不到吧……但,但在我看来就像过了十年那么久……」
林妤脑中此刻只有好几个大写的问号:这是余子萧会说的话?还有他为何要一贯捏着嗓子说话?
林妤蓦然把背从门上挪开,并且以最快的迅捷将门把手拉了下来,门那边的那人只因重心不稳一下就在地面躺平了。
奥特曼面具,还有一身造型奇怪的肥大斗篷。
他赶紧站了起来,望着跟前的林妤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要先走了……对不起。」
啪!林妤用力的抓住了他手,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个走廊里产生了回音。
「好痛…」男生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能好好说话吗?方才作何会捏着嗓子?」林妤把眼睛睁得老大,「上学期考试那次也是,先把我弄得不开心了然后再来安慰我?戴着面具保持神秘感?这就是你的撩妹手段?」
林妤这一系列的发问让男生很不安,他有些用劲的扳开了林妤的手:「不是,肯定不是,肯定不是这样的……」
「就不能摘下面具和我说话吗?方才你在教室里不是那样的吗,作何现在要戴着面具才能说话?」
「……」男生撒腿就跑,一下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余子萧和自己做了好久的心里斗争才准备去和林妤道歉,他认真的戴上了那副面具,虽然知道这副面具恐怕已经不能遮住自己得身份了。
「刘一诺?你怎么在这?」看到刘一诺此刻正下楼,余子萧赶紧把面具藏到了身后。
「我们教室就在楼上,现在正准备去吃饭随后参加比赛呢,你呢?比赛要开始了你往这跑何?」
「何比赛?篮球?」余子萧并不清楚有篮球赛,他只听何雨坤说过有拔河比赛。
「你们班主任没有告诉你吗?」
「全然没有。」余子萧现在也大概猜到了表哥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可能是只因我有些感冒,他才没告诉我吧,你先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
刘一诺做了一个ok的姿势就大步的跨着楼梯下去了,余子萧这才把藏到身后方的面具重新拿了出来:待会就靠你了吧。
刚没走两步余子萧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余子萧!你别跑!」
是林妤的声音!他作何在叫我?难道方才发现我了?不可能啊!余子萧连忙拉开一间教室的门躲了进去。
直到脚步声离得远了,余子萧才想着要从粘满灰尘的窗帘后面出来透透气,这时,他听到了门上锁的声线,取代林妤脚步声的是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刚有个学生从这个地方过,不好意思。」
余子萧一下就听出了这是心理老师顾老师的声音。
还是现在出了去吧,不然待会被发现了她还以为我偷听呢。
「吴皓然到底哪里好?你就那么放不下他?别忘了,把你害成这样的人就是他!」近乎暴怒得声音吓得余子萧赶紧缩回了脚步。
「我业已给他说过了,你和他根本没有可能,看样子他现在是死心了,你也别总是想着他,他来这里教书完全就是做给别人看的不是吗?」顾老师说话时甚是激动。
余子萧想把身子往角落里再靠一点,挪动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到了一支笔,塑料碎裂的声线随即打断了顾老师的通话,空气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余子萧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都要停了。
高跟鞋的声线正一下一下的朝着自己这边靠近,余子萧心中大感不妙: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早知道不藏此物教室了……
就在余子萧认为自己块完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顾老师?你在里面吗?校长说是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一阵风吹过,把讲台上几支时年已久的塑料笔都吹落到了地上,脆裂的笔身随即碎成了几块。顾老师这才停住了前往窗边的脚步:「好的,我旋即过去。」
顾老师走了以后余子萧才长舒了一口气:「咦?我面具呢?」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余子萧注意到了方才一直藏在身后方的面具落在了窗户正下方的三轮车里,三轮车上全是些从学校收的废旧资料。
「还好没摔坏……」余子萧注意到那个骑三轮车的大爷准备将三轮车踩走,「大爷!大爷!别走啊!」
然而耳朵有些背的大爷并没有听到余子萧的话,他心里正盘算着卖了这些东西随后去整点小酒喝。
糟了!余子萧冲到门口时才发现被林妤截住了去路。
「你跑什么?」
「啊?你说我?」
「不然呢,你不是挺能跑的吗?干嘛又要叫得这么大声自己暴露位置呢?」林妤显然是跑了很久,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很多汗珠,说话时也气喘吁吁的,「面具呢?怎么不戴了?」
「你在说何?什么面具?」虽然眼前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但余子萧还是本能得在装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说是何面具?藏哪了?」
「我真不知道啊!」
林妤看到余子萧脸上写满了无辜两个字也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你刚刚在哪?一直在这?」
「我方才和刘一诺在一起,不信你能够问他,然后无意中听到了那个顾老师在打电话,才藏到了这里。不信你找,这哪有何面具。」余子萧渐渐地的把身子挪到了窗边偷瞟了一眼楼下,那老大爷正悠闲的哼着小曲往学校外去。
「你不是道歉吗?现在不承认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啊,我是要找你道歉,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吗……喂,你别走,我还有话想说呢。」
林妤也不管余子萧在说什么 只是自顾自的往外走,想着一贯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戴着面具的男生陷入了沉思: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