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年礼

且说五姨娘在今日家宴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和苏家老爷夫人同桌而食，虽然她很殷勤的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二位主家，然而，因为她的身份就在彼处，如此近距离的服侍，也足见其在苏府的地位。

苏弋也觉着奇怪，这一人多月以来，娘亲尽管会时常来院子里看她，但是从未说起过父亲的事情，更多的是看顾自己的身体，叮嘱自己好生休养，然而，她注意到现在的场面，像是意识到了，这一月以来，娘亲一定做了些何。

席间，众人或高谈阔论，或窃窃私语，或低声浅笑，或温婉安静，苏弋想听谁说话，就能够听到谁说话，但她毕竟是有些懒惰的，见宴席之上这些人说说笑笑实在无趣，就闭目养神起来。

直到大夫人吩咐下人们将御赐的年礼请上来，放在布置好的置台面上，众人停止了喧哗，气氛开始凝重起来。

「摆案。行礼。」苏牧说完，起身，然后整个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向中间靠拢。

在这种情形下，苏弋不得不也霍然起身来，由环玉搀扶着，站在了苏荔的后面。

最前面站着苏牧和大夫人，其次是三位苏老爷及其夫人，之后是各苑公子小姐，后面是各位姨娘，最后是在场的丫鬟婆子小厮，一众人等，对着皇上御赐年礼，山呼万岁，叩谢皇恩。待三跪九拜之后，方才起身。

苏牧亲自上前，一一将年礼包装打开，众人注意到这些年礼，又是一番感恩戴德之词。

年礼也见过了，为了保全万一，随即命人送回了藏宝室，然后苏府的老少主子即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宴席过半，管家苏中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在苏牧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苏牧原本亲和微笑的脸上，顿时收敛的笑容，并变得极为阴沉，然而他却并没有当场发作。

苏牧起身，对着众人道：「这家宴之上，大家尽管随意些许，我朝上还有事情未处理完，这就先告辞了。」

大夫人起身，想送一下他，却被他挡了回来，「夫人啊，你是当家主母，为夫有事要处理，你且留下，照顾一二。五儿，你也留下。」

这宴席之上，除了苏牧，其他人都依然该干啥干啥，丝毫未受影响。

而坐在宴会厅末尾的苏弋，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管是何事情，既能让苏牧如此紧张，估计就不是小事，是以，她尽情释放了自己的技能，从苏中附在苏牧耳边说话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

苏牧离开宴会厅之后，径直走向了书房，苏中俯首讲到：「老爷，三天前，奴才按照旧例，清点了一下藏宝室的物件，那时，这件珊瑚玉山还是在的，可就是在今天，当奴才按照大夫人的吩咐，去请御赐年礼的时候，才发现珊瑚玉山不见了，这几天，家里的人都在忙着除夕，只有极少数人才出府，奴才也查过这些人了，都没有发现问题，是以，奴才猜测，这年礼定还在府中。」

原来，苏中安排下人布置今年年礼感恩礼时，发现大前年皇上赏赐的一件珊瑚玉山不见了，虽然这珊瑚玉山算不得多么顶级的宝贝，但即是御赐之物，就代表了皇上，丢了哪怕是一人小物件，都是要发配，甚至砍头的。这样大的事，苏中自是不敢张扬，只能暗中调查，搜寻，可是，在下人屋子里搜了一圈，却是毫无结果，这才来禀报老爷得知。

苏中家累世都在苏府做管家，可以说是苏府顶有资格的人，两个人一起长大，他在苏牧心中的地位，是任何一人人都无法撼动的，此刻苏中说的话，和做出的分析，苏牧也心以为然。

他面色凝重的出声道：「这件事千万不能声张，想那偷盗之人，要是是想卖了换财物，定不会在京城，要去他乡贩卖，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去查一下，年后有谁请假要离京的。」

「查过了，今年南边冰冻的厉害，没有几人是要回家的，所以，奴婢猜测，这珊瑚玉山会不会被府里的哪位主子拿去把玩，没有上报呢？」苏中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清楚，这句话要是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的，一定会认为是忤逆污蔑主子的不良人，然而，苏中说出此物话，苏牧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牧哼了一声，想起苏家那些不争气的弟弟子侄，就觉着窝心，「查，给我挨家挨户的查，把门关起来查，你找两个可靠的人来负责这件事情，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知道吗？」

苏中应是，就走了出去，吩咐了两个功夫高强的护院来负责这件事，如此一来，他们本就负责在院中巡逻行走，所以，走到什么地方，都不会有人知道。

再说苏弋，不仅一直关注着苏牧，还对宴会厅里面大夫人奇怪的反应产生了兴趣，自从苏牧走后，这位大夫人先是得意的笑着跟众人说话，过不多会，一个老妈子走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却也让苏弋听去了。

「大夫人，老爷现在正在全府搜查呢，您看这件事，还要继续吗？」老妈子附在大夫人耳边出声道。

大夫人连带笑意，但还是微偏了头，避免别人听了去，「当然要继续了，好不容易给那贱蹄子一点颜色，可不能就这么抹了去。」

老妈子脸上现出了难色，「然而，我听说这几天，老爷都是在那位姨娘彼处，况且，玉竹居的人这几天极为低调，很少在府中走动，这要是查起来，恐怕不好说的。」

「怕何，做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在京城，就算是老爷查到，却也找不到人来对质，根本就不会查到老身这里。去吧。」大夫人说完，继续和别人谈笑，老妈子告辞离去。

话说到这个地方，苏弋也猜出了她们口中的那位姨娘是谁，今天，父亲给了娘亲这样的待遇，可见，这之前的功课可是做了不少，所以才引来了大夫人的嫉妒。

既然如此，苏弋觉着很有必要帮一下五姨娘，毕竟还是她这个身体的亲娘啊！

「环玉啊，」苏弋招呼环玉，环玉本站着为她布菜，听到小姐叫她，就应了一声，苏弋觉着她还是站的高了，便伸手示意她低一点，「你去咱们屋子里把老黑抱过来。」

「小姐，刚才大夫人都想杀了老黑呢，这个地方很危险。」环玉拧着眉，忧心的出声道。

苏弋摆摆手，「不怕，不怕，你用一人大氅把它裹着抱过来就行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冷了，让你回院子里取衣服。」

环玉想起，小姐有一件黑色的大氅，用来包裹老黑正合适，肯定不会有人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