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正厅内王府上下的长辈都到了。楚南熹交代了扶苏拉好廊上的帷帐,让婆子姑子将整个院子围死了,沧桑带着天山门玄机阁几个得力的守在外院。
「熹哥儿,这是个何意思,你将叔叔婶婶扣在这儿,你眼里还有没有尊长了!」她二叔急了,坐立不安终究忍不住,霍然起身来指着她破口大骂。
楚南熹笑了笑说:「二叔莫慌,我只是想和各位叔叔婶婶说些体己话,只不过自家事总不好让旁人听去,如若添油加醋一番于安平王府总是不好的。」
「怎么?说些体己话就要把人扣在这儿,嗷,把院子里外围的死死的,人家还以为咱家里出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呢!」她二婶本来就一肚子气没处撒,现在逮着机会了猛地霍然起身来指着她她一路训斥。
楚南熹懒得理她落座喝茶,她见楚南熹无话可说劲头大了:「楚南熹,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不要以为你得天子赏识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娘我……干嘛,干嘛呀,我还没说完呢!」王氏越说越不得体,被她二叔拉坐下,小声嘀咕着:「少说两句吧,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就光彩吗!」
「我知道你们觉着我是江湖浪子,好糊弄。但你们别忘了,天山门可是仙门百家之首,我从小到大穿的是锦衣,吃的也是玉食,这一点和白帝的纨绔是没有区别的。二婶婶不妨尝尝苏欣沏的茶,到底与王府的女使有没有区别,我敢说今日我喝的茶县衙州府都不会如此招待。」王氏无话可说今日的茶的确是她故意的,只能把气往肚子里憋。
「熹哥儿,你二婶婶也不是有意的,怕是业已交代了下面的人却疏忽了,你别放在心上。」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律色大袖衫的少妇,各种玉石扎的金钗清丽素净,高贵大方,一双叶眉向上挑了挑笑意盎然地看着她。
「这位便是三婶婶吧,今早你身体抱恙,现在可好些了?」曲嫣儿见她岔开了话题有些尴尬地低头咯咯笑了几声:「好些了。」樊姑姑和她讲过这位曲氏,是个戏子,生的娇弱,知书达礼,温婉大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是个惯会哗众取宠的,哄的三爷只听她的话。
「各位叔叔婶婶先喝点茶,扶苏把账本子端上来!」一听账本子,她二婶慌了,三婶倒是如坐针毡。
「何帐本子,我不是让你烧了吗!」王氏推搡着楚晋惹来他一顿大骂:「你慌什么!人家还没说,你就自乱了阵脚。」
「念吧。」楚南熹自顾自地喝茶,懒得看她这些叔叔婶婶们的眼色。
「东郊良田三十亩,西市商铺四间,北市商铺三间,南坊布庄一个,绣坊一人,西郊良田二十亩,布庄一人,西南门大街商铺四间,司乐教坊一个……」
「停,就念到这吧,这帐本子上记载了王府多年来的家业,每一样都清清楚楚,想来叔叔婶婶们也晓得,既然我赶了回来了这些东西理因归还大房,多谢叔叔婶婶们替我保管了。」四下里鸦雀无声,二叔二婶大眼瞪小眼,三婶低着头不声语。
「熹哥儿,是这样的,老大去世后,你娘又不要你了,这全府上下这么多张嘴总要吃饭,这样一来就会有开销,这些个田庄铺子我们也是能抵的便抵了。」她二婶又笑呵呵地迎上来。
「白帝女使的身价是三吊钱一月,若是一间铺子经营的好,一月就有百两银子,但是把铺子卖了也只只不过百十来两,二婶婶是书香门第家的正头娘子,这点理应比我清楚才对。」
「……」她二婶哑口无言,哪敢说这些东西不是还债了就是贴补娘家了。
「熹哥儿,那你看这事该如何?」二叔楚晋说。
「既然二叔发话了,那我也不怕得罪你们。自古以来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大房丢失的这些东西在的还赶了回来,不在的赎赶了回来。」楚南熹放下茶盏斩钉截铁地说。
「既然叔叔婶婶们都沉默不语,那南熹就不送了,各位叔叔婶婶早些回去休息吧,扶苏送客!」
夜深人静时,二房府里炸开了锅,女使丫头都跪在院子里不敢进屋去。
「楚南熹此物小王八犊子竟然是个厉害的种,说何在的还回去,不在的赎回来了,我上哪给他弄去!」王氏觑了一眼瘫坐在榻上哀怨的楚晋,气急败坏走上去就拧他身上的肉。「你也是个没用的,倒是想想办法啊,你说我的命作何这么苦啊!嫁给了你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还生了个没用的女儿。」王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面抹眼泪一边埋怨到。
「够了!」楚晋将案上的茶壶杯子扔到地面,噼啪作响吓地王氏脸色惨白,乖乖地坐着不敢发声。
「人家既然要就给还回去!」楚晋懒得理王氏快步走出去一刻也不想呆,王氏急了瞪着一双双眸跟着他一路骂骂咧咧:「要赎你去赎我可丢不起这张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