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杀的世道

雨燕小筑尽管不大，但拾出一间屋子安置田姥姥还是有的，元烨派了几个暗卫日夜守在那间屋子周遭。

「她醒了没？」南宫烨对安平王府的这个案子倒是比她还上心，这样她也省了不少事。

田姥姥被刺客的事情吓坏了，一贯昏迷不醒，还好小筑有医师。

「醒了，只不过受了点惊吓，服几副药就行。」那医师跪下地上低着头，衣服是陈旧的粗布，针脚都没缝好，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春里日的洞箫，让身在红尘中的人，有一种皓月当空，清风徐徐的感觉。

楚南熹放下手中的棋子，俯头看他，这声线似曾相识，触动了她的回忆，男子带着乌纱帽，一身的行头就属乌纱帽是好料子了。

清秀绝尘的面上一点黑痣格外有韵味 ，他身长七尺，偏瘦，苍白无力的手腕看起来弱不惊风。

「左师兄，是你吗？」楚南熹怕自己认错了人，下榻近看他，左竹往后退了几步，微微供着腰。

「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熹……」见他生怯的样子，楚南熹又向前一步顺势抓他的手腕，左竹惊慌失措，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像碰了何脏东西一样。

「公子，请自重！」他言辞激烈，像冬日里的冰雹生生地打在楚南熹的面上。

「他怎么了？」楚南熹回身质问南宫烨，此时她的情绪业已失控了，毫不避讳地说。

师兄下山历练还未一年，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莞溪刺史好男色……」

「别说了！」楚南熹怒吼一声，此时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左竹的身子比她还弱，不适合练武，师父便把他交给了二师叔，跟着他学习医术，也好有一技能够傍身，没不由得想到……难怪他方才的眼神那样厌恶。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她嘶声裂肺地痛声厉诉，再也不是那个何清冷贵公子，若是能拿这些虚名换世间安宁，她宁可不要虚名，只想讨一人公道！

「要是世道安宁，朕坐在此物位置上方可高枕无忧。」相反楚南熹的大悲大痛，元烨的从容淡定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味道，他缓缓置于捻起棋子的手，深沉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盘棋。

「新政一定要实施，那些得了官职的纨绔，有些个，朕见都没见过。」南宫烨又捻起一粒棋子狠狠地敲击在清透玉骨的棋盘上。

夜半，楚南熹站在左竹的卧房前久久不肯离去。

「还是年少轻狂了些，白清尘把她保护的太好，不清楚这样是害了她。她自己都想挣脱这条缰绳，她就一直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不清楚朕的说客说服了她没。」南宫烨站在院子里目视着她和左竹。

「恕奴家多嘴，奴家觉着无论如何楚大人都会站在主上这边。」乔磬笙说。

「哦？」元烨意味深长地蹙了蹙眉，莞尔一下：「你与她相处只不过几日，怎么知晓的？」

乔磬笙含笑着说：「那日陛下在静心阁修沐，奴家看见楚大人在菩提树下塞了一张纸条。」她从袖口抽出那张纸条摊开放到南宫烨手中，所见的是上面写着「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八个大字，字迹清晰，笔法苍劲挺拔，浑然一体。

「楚大人心系苍生，断不会遂了沈党的愿，只要楚大人的心在这上面，陛下还担心什么呢！」

元烨抬头望天，他能忧心什么？不过是怕她迷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