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见故人

「悟空，你可知罪。」台阶之上，菩提祖师负手而立。

「弟子不知。」

「你出发时，为师一再交代，不能以本身示人，不可招惹是非，遇事要避让，你可还记得？」

「弟子不敢忘记师傅教诲，弟子完成师傅交代事情，本要赶了回来，就没再变化，是他们把我当做异类，非要杀我。」

「你有筋斗云，哪里都可去得，为何不走。」

「我要救朋友。」

「她是天庭要犯。」

「师傅，她从没害过任何生灵，是我第一个真正朋友，难道我救她，也有错吗。」

「哎……你没有错，为师的确如此，他们，也都的确如此。」菩提祖师一声轻叹。

「悟空，你走吧。」

「师傅？」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菩提祖师出声道，「为师没什么能够教你的了。」

「师傅……」

「走吧，记住，到了外面，不得提为师名讳，更不能以为师徒弟自称，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师傅，你也不再是我的弟子。」菩提祖师回身走了，身影缓缓消散，声线传遍虚空。

「弟子拜别师傅。」孙离认真道。

这一拜，将来若无别的，粉身碎骨也报师恩，若对敌，便也不会手软。

若是后者，说明一开始，你们都在算计我。

孙离最后看了方寸山，翻身远去，消失云层之中。

「有野性的，呵呵，没错。」虚空声音。

菩提祖师闭目，没有回答。

「他杀了不少天兵，你准备怎么与天庭说？」

「我的弟子，杀好几个天兵，又如何。」菩提祖师淡声道。

「你不会教出感情了吧，你刚还说了，从此不再是师徒。」

「金蝉是你让过去的？」

「他只不过去，那猴子会被抓，甚至会死，就算那些人不够，还会来更多，更强的。」

「还是那野性，疯狂的小猴子啊。」

「他不同。」菩提说道。

「不同吗？」

「金蝉不是我让过去的，他自己所为，或许真是路过。」

「你信吗？」

「重要吗。」

「金蝉有野心，劝你小心。」

「你也会挑拨了？」

菩提闭目，不再回应，虚空声线也消失了。

……

天兵天将没有再追杀来，想来还是搞定了。

离开方寸山，孙离早想到，时候也该到了，没什么遗憾。

该学的，他都学了。

走了了也好，方寸山中，虽是洞天福地，何都好，就是菩提祖师，太强，总会有压抑。

若是正常还好，这一切，此物世界，很诡异。

他不得不多个心眼。

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天大地大，这才是真正的自由，逍遥，前所未有的舒适。

打了一架后，孙离也放开了。

管它何，要战就战，早死过一次，大不了玩完。

云层中飞腾挪移，享受当下，游戏红尘，岂不快哉。

「咦？」飞过南瞻部洲，东土地界。

孙离眸子光芒，扫视下界，咧嘴笑了起来。

现在已不同，不是那个意气少年，温文青年，而是有着一种霸气，不怒而威那种。

他注意到了王龙，当初那结伴少年，果真是他猜想的那人。

「嗯？」后花园中，王龙抬头，微微蹙眉。

孙离没有掩饰任何力场，王龙有所感应，但也看不穿云层。

虚空微微波动，孙离落到了旁边。

「何人！」

「保护……」一群甲士第一时间涌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退下。」王龙摆手，喝退甲士。

回身看向孙离，王龙笑了出来，这一刻，还是那个笑容。

「果真神通广大。」

「你修成，下山了？」

「算是吧。」孙离微笑，「没想到你混这么好。」

「凡俗琐事罢了，不及你逍遥，云里来雾里去。」王龙摇头，「我也不想，情非得已。」

「哈哈，不说了，今晚喝个痛快，不醉不归。」王龙笑言。

……

「准备去哪？」

「不清楚，没想好。」孙离看着远方。

「留下如何，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朋友。」

「想过，还是算了。」孙离笑言。

「你不像猴子？」

「我都修道了，不算太乙散仙，也算妖仙吧。」孙离道。

「哈哈，也是。」王龙笑了，「保重。」

「你也是。」孙离道，「有些事，若真不喜欢，就算了，退一步，未必不好。」

孙离走了，短短相聚，还是要走。

他不想少有的朋友，又一次为他所累，所伤，所死。

他们两个，仿佛都有那等宿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可更改吗。

这货，到底是不是穿越者呢。

总不能邀请他，唱个蜜雪冰城吧。

万一这货装，没唱，我唱了，岂不露馅？

「可我早已没有退路。」目送孙离消失云端，王龙轻声，「希望你……呵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着又摇头，有些自嘲。

去哪呢？孙离在思考此物问题。

花果山是他的家，这身体的家，也算他的家。

有很多朋友，虽没小蝶，王龙这般知己，他也挺喜欢那地方。

或许是猴子的缘故吧，有潜意识影响，孙离并不排斥。

但回去，就要继续接下来的故事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讨厌，不想被命运控制。

很快孙离纳闷了，还是得回去。

这个时候，花果山仿佛要遭难了。

忠实拥护他的猴子猴孙们，小溪小鱼儿们，花丛的小蜻蜓，枝头的百灵鸟……晚了，可能会血流成河。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顺路而已，不会耽误太久。

孙离有着冷意，锐利锋芒。

燕赤大妖，不管你是谁，当初为何杀戮，你必死。

黑柳山，一片荒芜。

曾经的繁荣，和谐，自然……不复存在。

孙离站在山头之上，扫视四周，却什么都没。

燕赤大妖并不在，早已不知所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轻叹一声，孙离翻身远去。

「花果山的猴崽子，准备好受死了吗，哈哈。」雾起云涌，风雨雷电，笼罩整个花果山。

「不好，混世魔王又来了。」

「和他拼了，准备迎战。」

魔云滚滚中，混世魔王头戴乌金盔，映日光明；身挂皂罗袍，迎风飘荡。

下穿着黑铁甲，紧勒皮条；足踏着花褶靴。腰广十围，身高三丈，手执一口刀，锋刃而明亮。

巨大身影落下，一脚便踏死几十猴子，肆意狂笑，魔气汹涌，不可一世。

「今日起，水帘洞便是我混世魔王的了，杀光这群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