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下了几日的阴雨,今日终于放晴。
天色蔚蓝清澈,几缕飘逸的云,飘在天际。
「红叶事件」,业已尘埃落定。
洛清再度找到宫平,二人就坐在雕花木栏边上,席地而坐。
几步之外,就是清澈激荡的瀑布,泛着白花花的泡沫。
「这次我没帮上忙,幸好你没事。」
洛清先给他倒了酒。
「不要紧,我清楚你说不上话。」
家族里面论资排辈,也是很严重。
新人话语权并不充足,哪怕是洛清也是一样。
「只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心意。」
宫平接过酒瓶,正要为洛清满上,一双纤细的素手,抢了过去。
「我替宫平敬你。」
她侧过身,斟满一杯,递了过来。
「感谢您。」
红叶敬酒之后,这么感谢着。
「红叶小姐不必客气,宫平是我的朋友。」
微微低头示意,洛清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时值清晨,树叶和草叶湿漉漉的,空气清凉。
瀑布附近,些许水丝,自上方顺风而下,洋洋洒洒,别有意境。
就着这样的环境,饮上度数不高的甜酒,不多时两人之间就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对你的惩罚实在是不痛不痒,简直等于放假了,要好好感谢红叶小姐的牺牲啊!」
两未来年内禁止参与族会,在外游历,就是最终的处理结果。
说是游历,其实就是放假。
「我与红叶,不分彼此。」
说着这样甜蜜的情话,就连红叶也禁受不住,悄悄退开去了。
「以后,你有何打算吗?」
「这可是整整两年休憩时间,总不能何都不做的吧?」
洛清这么关心着。
「我的话,大概会试着研读古代文献吧。」
宫平沉思着:
「古法的阴阳术发展至今,业已有不少被淘汰掉,但也有不少精深的术式传下。」
「修成这部分术法,想必我的实力也会迅速增长吧!」
「不过,我想清楚,你现在的进境如何?」
席间,宫平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盯着洛清:
「清,红叶跟我提起,你的力场变化很明显。」
「莫非,你业已迈过了门槛?」
他很认真地请求着:
「能否为我演示一番?」
「前面的风景是怎么样的呢?」
没有说话,洛清举杯饮着。
背后一圈银色光明显现,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感受着那皎洁的光明中,深沉纯净的气机。
宫平屏住了呼吸,随即深深地长叹:
「你业已是真正的大阴阳师了。」
持续了三五秒后,光明向内敛去。
洛清只是自斟自饮,举在手中:
「只是近似而已,其实并非等同。」
宫平并不理解,洛清解释着:
「这不是大阴阳师的路,非要说,或许是真君之路吧。」
因为是继承真君的衣钵而来。
「真君之路······是了,你的力场很纯净。」
宫平若有所思地点头,单手托着下巴:
「以前不觉着,现在想想,与清桑你的气息相比,其他人都显得污浊了。」
「岂能不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清嗤笑一声,点拨他:
「我问你啊,所谓阴阳道的秘咒,为何其中有梵文原版?」
「不仅有梵文,就连阴阳道的典籍,也多有其他各教思想掺杂其中。」
「根本典籍尚不统一,术法更是东拼七凑,这样嫁接而成的教法,能没有问题吗?」
「近代阴阳道,已经极力做出切割,将道法纯化,但沉淀时间太短,要清洗这些烙印,还需要很多努力。」
「根基上就不纯,依法修成的大阴阳师之境,如何不显得驳杂不堪?」
宫平恍然大悟,随即重重点头:
「的确,外道法门,流毒无穷啊!」
「我听这话,如拨云见月,真的看见前路了!」
清秋院家,族地。
「真是难看啊!」
法清院越,望着下方,面寒如霜。
只穿着身单薄的衣衫的男人,面色惨淡如纸,再不复往,跪倒在鸟居的台阶下。
他的身后,另有几人,同样跪着,只是都业已头颅耷拉着,失去了力场。
「怎么会要背叛?」
法清院越对着自己血脉上的兄长问着。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但你不同,我想听听你背叛的理由。」
法清院越语气有几分沉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我苛待你,还是不尊重你?」
下方的男人惨笑着:
「我就是不服,怎么会你是家主!」
「我想赢你一次!」
法清院越沉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很有才能,也有功绩,但本家也给予奖励。
单是你个人名下,就有4%的股份,这很不少了。」
无言过后,他只是重复着:
「我就是想赢你一次!」
「你还有其他遗言吗?」
「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切腹太痛了,给我白酒!」
一切都如他所愿,很快,就有人给他送上了酒水。
痛饮白酒之后,男人面有红晕,他环视着周遭。
「可惜,可惜,没有看见铃音穿上白无垢!」
法清院越面色不变,只是承诺着:
「你死了,不牵连她!」
「我会照顾他,替你送她出嫁。」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兄长。」
久违地听到此物称呼,让他眼神一亮,目中有着光彩。
干涩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他勉强点头,感谢着:
「感谢你,不计前嫌。」
毒酒不多时发作,很快,他就捂住腹部,面部强烈扭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开朱唇,仿佛要呼喊。
可惜这时,痛到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弯曲、佝偻,狼狈地躺倒在地,浑身痉挛。
最后,他大口大口呕出污血。
终于失去了意识。
不多时一切又重归于寂静。
空气中,逐渐飘荡起铁锈味。
「闹出手足相残的惨剧,我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一点?」
心绪有些激荡的家主,问着身侧几名穿着狩衣的家臣。
亲眼目睹全程,眼睁睁看着数名叛逆被处决在眼前
众人都是心绪难平,一时无人回应。
「原来你们也是这么觉着的啊!」
越心里面就有数了。
「不是的,家主大人,您只是太过于仁慈了一些。」
有人恢复了情绪,说着实话。
「只是有时候,过度的仁慈却反而害了他们。」
「如果您不给他希望,不放任至今,想必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