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一片阴沉,色彩昏暗。
伴随着青行灯的话,周围围绕着的和服少女们,很是明显地,感受到了变化。
灰白墨色的气流,凭空卷起,笼罩在山谷附近。
怪异的形态,直观之上感觉,就仿佛是山水写意画中的简单线条。
若说生者世界有着活泼的美,灵动的美,那这阴风就有着寂静的美,亡者的美。
单调,魔性,不详。
她生气了。
此物念头这时在所有少女们的心中闪过。
感受着这股力量的波动,直接显化实质,刮起了阵阵线条简单的阴风。
少女们纷纷敬畏地垂下头,小步后退着。
「你还是不会说话。」
许久之后,怒气像是稍稍平缓。
和服少女们的领袖,用着平淡的声音这么说。
「······我本来就不会说好听话,你大可以不听的!」
青行灯警惕地应付着她,这时试图寻找脱身的办法。
先前阴风卷过,包围圈向外退开,给了她一点机会。
「真是不识好歹。」
少女身侧的黑气几乎要凝成液态,语气也渐渐转冷。
「你滥用黄泉的力气,肆意往来阴阳两界,往地狱之中增添了许多新魂,你可知罪?」
「我无罪!」
「我不是你的下属,你也无权审判我!」
「要判我的罪,你先登上高天原的神谱吧!」
青行灯嘴硬着,心里却有些踟蹰。
上次见时,她还仅仅只是初步融合黄泉的力量,也并不高明到那里去。
今次再见面,她身上已经有着升华的迹象。
非要说的话,业已能够说是低级的冥神。
在这处,她的权限业已凌驾于自己之上。
「呼~」
呼出一口气,反魂蝶上下纷飞,衬出和服少女的心情。
「你这只妖怪,给别人添了那么多麻烦,还说自己没有罪过。」
「你不清楚,每多出一人执念深重的新魂,我们的工作量就增大一个吗?」
她的语气业已听不出生气与否,冰山一样面容上甚至还有了些许笑容。
「这几百年,或直接,或间接,因为而送下来的亡魂,也有一二十万了吧。」
「本来每旬日我都有三天假期的,可为着这些执念深重的罪魂,我业已连续三百二十六年零七个月十六天十四时三十八分没有休息了·······」
「真好,抓住你了······」
她用着仿佛情人间耳畔厮磨时,轻言婉转的咏叹声,欢喜地倾诉心声。
那精致的细眉,更是弯成新月。
整个人望上去,犹如买到了心仪的漂亮汉服,正准备好好赏玩的小女孩一样。
美极了。
这是所有和服少女共同的心思。
危险极了。
青行灯心中警铃大作。
「我们来好好玩游戏吧,一定要玩够一个月哦!」
她小小地欢呼着。
「啊,不,一人月怎么够呢!」
「还是永远留下来陪我吧!」
「只要不让你回到生者的那边,就不会再给人随便添麻烦了吧!」
「那样就不用加班了!」
「所有人都要记住她,这就是让我们加班的元凶哦!」
青行灯看见周遭一圈圈抬起头来,目中闪着红光的少女们,心中一窒。
「等,等一等,有话可以好好说。」
「晚了,给我死来——」
高高的土坡上,俯瞰着下方,望着那逐渐被淹没在人海之中的青色身影,领袖少女有些欣慰。
「真有活力,是个笨蛋!」
「姬君大人,还是要放过她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侧一名个子矮小的少女这么问。
点点头,领袖少女又摇头叹息:
「她是故意惹我生气的,这次定要要让我出气。」
「尽管挑起战争不是她的本意,但的确因为她增加了加班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呢!」
手指点在唇上,她微微偏头思索了阵,之后愉快地打定主意了。
「那就······多关两个月吧!」
「对了,还有一事。」
「有必要联合现世之人。」
如何联系?
自然是联系友好的供奉黄泉相关神的神社,神官。
「是,如您所愿。」
身侧的和服少女,低头,躬身,退下,前往传达命令。
现世。
放学后,空教室里。
洛清正在给好奇心重的同学,讲述周易占卜的科学性。
「周易占卜是以周易阴阳、八卦象数理论为指导,结合干支五行学说,创造了一套独特而神奇的预测方法。」
「其实即便没有占卜之术,我们凭经验也会在日常生活之中,进行预测,比如看见天空有云彩预测有可能下雨之类。」
「诸如此类,凭经验就是预测,却不能解决预测之外的不测。」
「因此有了各类占卜术,大体却不脱于阴阳五行,况且往往模糊不清,真伪难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有圣人,跳出阴阳外,不入五行中呢?」
「既然是圣人无迹,那术数自然不可测度了,讨论此物就没有意义。」
「果真有这种圣人吗」
洛清摇头,又点头。
「我自我的老师遗言中听闻,祖师又自祖师口中之中,隐约提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实有圣人,术数不能测,阴阳不能拘,超三界,离五行,道不可测,人弗能知之。」
「比神话如何?」
「老子出函谷,青气弥漫,暗孕淡紫,其气可谓极盛,象帝之先——其气如帝,却还未曾超脱。」
「不是说有紫气浩荡三千里吗?」
「那是小说家言,未免夸大其词,其真实道果,就是一片青云,其中或抚育淡紫。」
「若圣人之气,超出当世,当面尚不能见,何况遥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正超脱的圣人,是无法窥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