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隐世的常识

独坐小楼，风吹铃铛摇。

素白色紧身服饰，精神抖擞，尽显英姿飒爽。

虽是小小身影，却也有着几分凌厉的气势。

洛清跪坐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手中捧着茶盏。

一举一动，都很有美感。

举目望去，一条宽阔坡道，直接通向山脚。

两旁有着青翠的数目，栖息着为数不少的各色禽鸟。

并非寻常鸟儿，都是精挑细选，代代培养，甚是适宜成为式神的鸟雀。

能够是活物，也能够是别的什么，只要是能够操纵并借此施展咒术的，都可以称作为式神。

式神，是任何一个阴阳师，几乎都必不可少的好帮手。

「阴阳道啊，这个世界的超凡力气之一，的确有点令我失望。」

来到此物世界，已经有六年了。

洛清，如今被赐名为清秋院清，也业已接触到了阴阳道的学习。

前世，姑且认为是前世，那个世界，他不曾接触过任何真实存在的超凡力量。

也曾壮怀激烈，沉迷武术，练成绝世神功；

也曾寻访剑仙，游历蜀中，探幽寻秘；

也曾深入终南，寻隐者追问道，山间独处；

曾听人言，能知祸福，兴云雨，兴起而至，寻根究底。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唯有死后，方才知晓，灵界，灵魂存在，只是现实确实不存在超凡痕迹。

此物世界，大不相同。

两手捧着，微微嗅着盏中香气。

丝丝茶香，带着清凉气息，扑满而来。

浅绿色的叶尖，带着一点鹅黄，在水中上下沉浮，赏心悦目。

欣赏了不一会之后，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茶水下肚之后，温热与清凉两种感受，堪称两重天地。

清凉之气上下游走，刹那间自四肢百骸走遍，最终整个人都感觉精神微微一振。

有着些许难以察觉的增益。

「不愧是灵地出产的茶叶，久受灵脉滋润，对灵力大有裨益。」

茶是他亲自采摘。

身为清秋院，又是家主的亲子，虽说降下了分家，但依旧有着其他清秋院所不能及的地位。

比如，他有着每月出入灵地，采集指定物资的特权。

灵地，顾名思义，便是存在灵脉的土地。

在此物世界，存在着活性的能量源泉，便被称之为灵脉。

其中蕴含着充沛的地气，远非寻常土地可比。

清秋院，法清院的驻地，严格意义上，都属于灵地的范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半点不假，驻扎在灵地之中的家系，拥有各自灵异才能的几率，大大增加。

值得一提的是，法清院家作为主家，自然占据了最佳的灵地，而其他家系，就只能驻扎在灵脉的支脉乃至于末端。

清秋院的灵地下，有着数条一流的灵脉，且维持得很好，两百年内都不会有枯竭以及改道的风险。

这是它拥有特殊地位的原因之一。

清秋院家很大，也是一人庞大的家系，其中甚至有着主家下降的嫡系（比如清秋院清这类），也有许多分家的精英被提拔。

换句话说，清秋院本身，也有主家和分家之别，也就是内外之别。

阶级是无处不在的，特权亦是如此。

只只不过，在这个地方阶级差距并不大，也并不生分。

分家之中有天赋者，都能够进入清秋院家学习，且学成之后冠以清秋院之姓氏。

这就是怎么会，清秋院又有「私立阴阳塾」之称。

分家的数量很多，历史上有不少自主家分出，开枝散叶，形成的家系。

他们多半只选择一种支流加以研究，有的擅长某种占卜，有的擅长打造特定的咒具，有的擅长结界，有的擅长某种咒术，有的钻研药物，有的甚至研究西洋魔术与阴阳术的结合·······

百川归流，这些分家的精英，在清秋院进修，也会带着自己家系的精华，彼此交流。

与其说这是一人家系，不如说这就是阴阳道的半壁天下。

仅仅洛清这六年来耳濡目染，也清楚光是本土就存在修验道的僧侣，崇尚回归自然的野巫女组织，侍奉神灵的神官巫女······

法清院家作为领主，统御诸多分家，以血脉、灵脉、言灵以及家族大义，将他们凝聚起来，代代传承，对抗除却阴阳道之外的其他超凡势力。

异类的，有诞生于怪谈之中的怪异，本身由自然精灵演变而来的妖怪，种类多达六七百之多，并且随着信息化时代发展，怪谈蔓延开来，偶尔会有新的变异种出现。

近两百年由于东西方文化交流，一些源自西洋的独特咒术，以及异类，也跨洋而来，这就更复杂了。

什么灵媒师，恶魔猎人，驱魔人，魔术师，魔女之类，可谓是多如过江之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幸而东瀛毕竟是较为封闭的岛国文化圈，本土存在根深蒂固的神社文化，遭遇冲击之下，并没有垮台的迹象。

在此过程之中，以高天原神国为核心的神灵体系隐于幕后，隐隐主宰者东瀛的局势。

阴阳道在其中，只能说占据一席之地，远没有压下其他势力的程度，更不是真正的主导者。

就算是阴阳道的巅峰之一，法清院家，也仅仅是抵达了正四位。

东瀛的神与官阶，本是一体。

官阶即神位，即是封神榜，远不是许多人想象中那么廉价。

活人官品暂且不提，官方真的承认，并授予位置的正神，就更少了。

即便是阴阳师修习阴阳道，到了顶点，也最多被授予正八位。

再往上，就得看家格，轮影响力，而且多是一个萝卜一人坑，轻易不予以承认。

在常人所了解的「常世」之下，存在着极为庞大，体系复杂的「隐世」。

东瀛除却有黑川幕府，还有零散小国，有出云国，蓬莱道宫等等实力，割据地势险要的边角。

黑川幕府统治七百年，向大成圣帝朝觐，沿袭了一套有趣的公卿贵族制度。

爵产税收很低，遗产税7%，存在不少世家，正常情况下都能延续。

贵族的爵产（比如城镇地皮）也不得随意处分，几乎只有收租权，其余部分基本上政府代管。

通常都是乡下领主，占有市的大部分土地（灵地）所有权，世袭罔替。

家名在幕府都有备案，每代必出任当地县议员。

领主家系垄断超凡资料和知识，仅仅在嫡系传承超凡力气，导致贵族重要性更高。

只因这是自上而下的改革，所以贵族话语权没被剥夺多少。

仅仅是相对妥协，目前特权被削弱了，但还有部分隐性特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举例来说，幕府需要依仗各种超凡力量，维持稳定，打击那些异类。

在此过程之中，即便误杀了普通人，也是在所难免······

微微玩点手段，甚至可以说，杀人无罪。

这便是超凡显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