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送你项上人头

午时三刻，楚欢等人藏身的小院陷入了寂静。

小蛮去了神庙，已经两天没有消息。

卓峰早上则去游说城内依旧愿意反抗的军团将领——现在神宫也要派人来，军团将士坚持到最后说不定会有一人大好前程，毕竟此物世上并不是只有联邦和沛国。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只是此刻军团将士早日没有了之前的士气，两大军团几万士兵，战死的战死，投降的投降，现在真正愿意拾起枪的业已所剩无几。

薛岳则跟着卓峰，两人一起。

薛岳不恍然大悟怎么会楚欢一定要他跟着卓峰，临走的时候，楚欢拉着卓峰交代了几句，让他不要瞎逛，尽快找到小蛮，说有重要的事，让她尽快赶了回来。

楚欢靠着墙角，晒在太阳，闭着眼的他看似在睡觉，实则是在与脑中芯片对话。

「孟钰像是对我很感兴趣。」刚才林天彼处发生的一切芯片听的清清楚楚。

「林天作何说？」楚欢问了一句，之前他并不清楚孟钰是谁，好在有芯片此物数据库，孟钰的资料他业已记在心里。

「林天只是说芯片故障，我已经在机甲芯片上做了手脚，到最后那些人也会认定是芯片出现了技术性问题。」脑中芯片回道：「刚才有人试图操控林天的电子设备，我任由它入侵了。」

「林天那边理应没问题。」楚欢回道，他相信脑中芯片的能力，就像当初他也是被芯片搞的三观尽毁，只是脑中芯片操控机甲的事被太多人看到，难免会引起猜疑。

「有人入侵林天的电子设备？」楚欢有些不解：「和你一样也是智能生物？」

「我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想找我，可是它太低级。」脑中芯片竟然学着人类笑了起来：「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好玩？」楚欢有些无奈，有句话他没说，联军大兵压境，现在教皇出关，能不能活着离开废墟之城还是个未知数。

「刚才我推算了一下，现在咱们成功的几率又增加了两成。」

「怎么会？」

「只因神宫的人要来啊。」说着脑中芯片有些得意起来：「卓峰不是来自景国吗，我特意连了林天的电脑查了一下，你猜有何发现？」

不待楚欢说话，芯片就答了出来：「卓峰和神宫里的一个人很像，只是性格有些天差地别。」

楚欢正要问是谁，一旁的齐川林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阳光有些刺眼，齐川林睁开眼两手遮截住阳光，十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当他注意到一旁的楚欢时，神情一震，眯起了眼睛的他皱着眉头，陷入了回忆，不一会后，精神终究正常些了的他望着楚欢问道：「这是哪里？」

「一处废弃的宅子。」楚欢解释道：「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有，当初是我们把你从机甲战士手里救了出来。」

齐川林沉默。

楚欢也没说话，这两天他对齐川林多少有些了解，英雄迟暮只不过如此。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联军找你，军团也再找你。」楚欢说着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抓到你，联军那边的奖赏可是不少。」

之后楚欢直接把结果说了出来：「军团败了。」

「卫国军那边现在活着的基本上都投降了，你的手下倒是还有一两个将领在反抗，只不过他们坚持不了太久。」

齐川林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像是想到了何，他的身子虽然在阳光下，却有些发抖。

「一辈子心血毁于一旦。」齐川林站了起来。

说着他从脖子里取下了一个金质的类似项链的挂件递给了楚欢：「我身上现在就此物东西值财物，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楚欢本想推脱——现在齐川林业已穷途末路，自己再要他的东西……

刚才他瞅了一眼，挂件璀璨夺目，雕工精美，一看就非凡品，楚欢就清楚这个项链应该很值财物，可是不待他拒绝，齐川林上前把项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愿众神庇佑你。」

说完，齐川林把挂件塞进了楚欢的衣领里，没有给楚欢仔细观看的机会，像是想叮嘱什么，可是望着楚欢的面孔，齐川林问道：「你贵姓？」

「免贵姓楚，楚欢。」楚欢说着忍不住摸了摸前胸，彼处一阵冰凉，此物齐川林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了，你说他疯了吧，现在说话做事和正常人没何两样。

回光返照？

如果拒绝齐川林的挂件他会不会多想？他要是死了，这东西要是落入别人手里……算了，反正是他送的，也不枉费救他一场，这样想着楚欢也就不再推脱。

「姓楚啊……」齐川林有些灰心，只不过他不多时振作了起来：「此物挂件意义非凡，希望你能善待它。」

「沛国高层很多人想抓我，有些是想灭口，有些是想得到这个挂件，还有一些……」齐川林说着打住了话语，回身想要离开。

「你这是打算去哪？」望着齐川林的背影楚欢问道，之前他和小蛮等人商议，卓峰说人各有命，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他醒来后想做什么随他吧。

问题是齐川林现在没有可去之地，出了此物院子被人发现的话，结局只有一个，死。

「是啊。」齐川林停下脚步，抬头瞅了瞅蓝天：「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罢了罢了。」齐川林边说边摇头，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他转身转头看向楚欢：「联军的奖赏是何？」

「赏千金，就算是罪不可恕之人，所有过往一笔勾销，要是愿意，可以前往沛国军中任职，除此之外，仿佛想要什么还能够谈。」

听到楚欢的话，齐川林笑了起来：「千金……」

「这辈子值了。」说完，他看向楚欢：「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听他讲。」脑中芯片这时忽然出声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他会说些何。」

听到脑中芯片的话，楚欢正有此意，他就对着齐川林说道：「我想听，您讲吧。」

「我原以为会把些许东西带进坟墓里，现在想想……不甘心啊，真他娘的不甘心啊。」

「我从小在王府长大……」

「二十年前……」

几分钟后，望着发呆的楚欢，齐川林面上神情变得轻松了许多，似乎卸掉了很重的包袱。

「就算我死了，此物故事，依旧会有人清楚。」齐川林望着楚欢：「至于这个故事，你要不要对别人讲，讲出来何后果，你应该也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完齐川林讲完故事，楚欢终于恍然大悟，怎么会联军那边非要找到齐川林不可。

二十年前……那段业已很少有人提及的历史……真相原来如此残酷。

「你们人类真是没有底线啊。」脑中芯片这时候感叹了一句。

楚欢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怎么会要告诉我？」看着眼前的齐川林，楚欢问了一句。

「你很像一人人。」齐川林笑了：「如果他还活着，理应也像你这么大了。」

「只是他不可能活着，只因我亲眼望着他死去。」

说完，齐川林抬头瞅了瞅太阳：「今日的日子不错，我很喜欢。」

「有枪吗？」齐川林问楚欢。

楚欢默默的把腰间的配枪递了过去。

仅凭一把手枪，齐川林出去根本没办法自保。

「之前我不信命，现在信了。」齐川林说着拿着枪向门口走去。

脑中芯片此物时候说道：「让他走吧，他身上背负的太多，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望着齐川林的背影，楚欢想喊他，可是到最后何都没有说出来。

「楚欢，我再送你一件礼物。」齐川林说着转身：「我的项上人头。」

砰！

甚至为了不溅楚欢身上血，他还特意走远了一些。

齐川林对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就是一枪，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听齐川林低声说着什么，不一会后仰天摔倒的他望着白云，徐徐的闭上了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浪淘沙……千古风流……」

「终究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