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习俗

七邪主动要求留下来照看何教授的遗体，唐三成与白逸出了门，才发现寨民早就开始劳作了，一出吊脚楼就撞上一位寨民，赶巧是头天送草药的那一位，白逸急急地上前：「这位大叔，请问一下首领在哪里？「

「首领方才下山去了，你们追的话，理应还来得及。（）「那上了年纪的寨民指着下山的路：「喏，现在还能注意到人影子。「

两人顾不得道谢，就飞速地朝山下跑去，下山的路是是陡坡，若是跑得太快，一个不小心，就能够咕噜噜地滚下山去，两人也顾不了这么多，直追着首领而去，等离得近了，白逸叫道：「符大哥！「

首领听到这全然陌生的称呼，停住脚步脚步，转过头来，这张脸与符羽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显得很苍老，三十年前，符羽不过十六岁，她曾提过大哥比她年长八岁，这样推算，首领今年应该有五十四岁了。

首领见过白逸与唐三成，面对这两名外来人，他有些不悦，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们找我有何事情？「

他的汉语讲得相当标准，并不像其他寨民有些别扭，字正腔圆，况且还抑扬顿挫，当年白逸来到苗寨的时候，这位预备首领并不在苗寨中，而是外出求学，是以他并没有见过白逸，现在值得庆幸这一点。（）

「首领，何教授去世了。「白逸简洁地出声道：「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下如何处置何教授的身后方事，毕竟他是您姑母的朋友。「

「首领面上没有一丝诧异，仿佛何教授的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何教授的遗体在哪里？「

「我带你去吧，就在符敏住的吊脚楼里，「看到首领身后方背着背篓，白逸问道：「首领是有事要下山吗？「

首领很有些许冷冰冰：「本来是下山为何教授买点药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说完，首领折返回去，将两人甩在身后方，唐三成摇摇头：「太冷酷了吧，平常人听到有人过世，多少会表示一点悲伤或者惋惜之情，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未必。（）「白逸指着首领背上的背篓：「如果不关心，首领怎么会亲自下山为教授买药，依我看，他对教授很关切才对，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有些人不擅于表达自己，但不代表内心很冷酷。「

「就像你一样？「唐三成嘻嘻笑着：「你也是外冷内热的人。「

「滚一面去。「白逸粗鲁地推开唐三成，追到首领的身后方，首领直接走到姑母的吊脚楼里，进去的时候，居然先行了一个礼，可见对符敏有多尊重了，白逸与唐三成跟进去，一直走到何教授去世的室内，首领蹲下去，双眼蓦然泛红，嘴里喃喃道：「恭喜你，何教授。「

唐三成大感骇然，注意到何教授死了，他居然说「恭喜「，怪异得很！首领霍然起身身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教授入土为安，教授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爱的人在一起，生前不能如愿，现在可以得偿所愿了。「

「你是指符敏，哦，不，贵姑母吗？「

首领大感意外：「你们是何人，教授居然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你们？「

「相识不分早晚，有缘自然情趣相投，有话直说也就顺其自然了。（）「白逸出声道：「首领与教授像是情谊不同寻常，想来也是因为此物原因了。「

原来「恭喜「是指这个意思，唐三成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是自己想歪了，还以为此物首领很冷血无情呢！

「我小的时候，教授来到了苗寨，他学识丰富，教给我不少闻所未闻过的知识，在他的影响下，父亲甚至决定让我外出求学，不敢想象，要不是有教授的到来，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见识外面的世界了，当年的苗寨全然封闭，是他打破了这种封闭，改变了我的命运。「首领打住了话头：「不好意思，我扯得有些远了。「

怪不得，当年白逸就觉着奇怪了，符羽的父亲思想竟然如此开明，肯让自己的子女外出学习汉语，原来是受了何教授的影响。

「不，至少你让我们清楚教授有多了不起，他勇于冲破你们苗寨的束缚，在当时那年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大概是这样，你的姑母才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吧。「白逸问道：「何教授的后事如何处置？「

「我要按照我们苗族的葬礼习俗来安置教授。「首领出声道：「你们也算是他的朋友，教授无子女，希望你们能一起送他一程。「

唐三成与白逸面面相觑，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能够当何教授的爷爷了，此物首领居然让他们当「孝子孝女「？两人心中暗暗叫苦，唐三成给了白逸一胳膊肘，小声地问道：「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们一定会送何教授一程的。「白逸满口答应下来。

「那好，我叫人准备棺木和孝堂，请两位也帮一下忙。「首领这才追问道：「不清楚两位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三成，这位叫......「唐三成嘴快，答案旋即从嘴里吐了出来，白逸打断唐三成的话：「我姓刘，刘风。「撒谎，白逸又撒谎了，唐三成疑惑地看着他，白逸坦然地追问道：「不清楚首领叫什么名字？「

「我叫符武。「符武说道：「我们苗族将丧亡分为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两类。寿终、青壮年善死者，称为正常死亡，实行木棺土葬；凶死、产死、夭殇、麻疯病死、溺水死、吊颈死等称为非正常死亡，实行火葬或火葬后再土葬。有家族公墓的地区，正常死亡者才能进入公共墓地，非正常死亡者不能进入家族墓地安葬。「

「那何教授这种称为何？「唐三成追问道。

「教授无病无痛而亡，当然是正常死亡了，和我的姑母一样，会举行木棺土葬。「符武说道：「两位请到我家里去一下，商讨一下丧事的细节，走吧。「

符武的家就在山腰上的第一户，与符敏的吊脚楼相比，规模略小一些，符敏的吊脚楼比首领的规模还大，可见守棺人在苗寨中的地位之重了。

一进门，唐三成就看见一位小姑娘正蹲在地面，埋着什么东西，见到有人过来，警觉地站了起来：「阿爸，你赶了回来了。「

「小英，有客人，你自己出去玩。「

叫小英的姑娘模样很俊俏，只不过十三岁上下，业已出落得极其水灵，眉宇间也有符羽的样子，白逸扫一眼刚才小英蹲着的地方，心中打了一个咯噔，小英刚才埋的理应是养蛊的罐子！他曾经见符羽埋过一模一样的罐子，那罐子上面有百虫图，蜘蛛、蜈蚣之类的，白逸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觉着毛骨悚然过，只因上面的纹饰就像是活的一样，手摸上去的时候，就像是触摸到了活物。

如此说来，这个叫小英的小女孩就是现任的蛊女了，果真蛊女是一代传一代，先是符敏，然后是符羽，现在又轮到此物叫小英的女孩子了，那小英活泼得很：「阿爸，那我去找阿哥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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