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算计的味道

余晖降落，古兰九仍坐在藤椅上冥想，忽然，一通响亮的电话铃声却将她从冥想中剥离。

「小九九，你到海城了吗，作何一贯不回我消息呢？」

古兰九循着原身记忆，葱白指尖轻点屏幕中的绿色，电话接通，一道陌生的男声从中传来，刻意塑造出的难听声线让她下意识的将手机推远了些。

「喂，小九九，你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油腻男声不断，一副听不到回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你是谁？」

古兰九并没有从记忆中翻找出类似的声线，可这部手机是寄养原身的家庭给她的，原身一辈子没出了过大山，能知晓这号码的只会是亲近之人。

「......我是‘远方传来风笛’呀。」

他这么一说，古兰九就记起来了，记忆里从两个月前，也就是原身刚得知自己亲生父母找到自己的消息时，这个叫「远方传来风笛」的人就一直在网络上和原身有着密切联系。

对方不清楚从哪里得到的原身联系方式，先是添加上原身的社交软件，后又称自己记错了号码，加错了人。只不过说是这么说，对方却仍然不间断的和原身聊天，故意讲些许繁华城市的新鲜事以激起女孩的兴趣，一步步引得原身将其作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原身从小生活在山里，从未接触过外界，很快，在对方的甜言蜜语下，两人一度相谈到了见面约会的计划上。

这次原身之是以偷跑出来跟着古家来海市，一是为了认亲，其二就是为了见这位网友。

可原身单纯，不懂人心叵测，古兰九却不是，她敏锐察觉到这件事中暗藏的不同寻常，这「远方传来风笛」跟原身接触明显是带有一定目的性的。

「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瞬，被古兰九冷淡的态度打的有点懵，两人先前在网络上聊的不还挺好的吗，怎么通话起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穷乡僻壤出来的女人，没见过何世面，被他迷人的声线惹害羞了也说不准。

想到这种可能，男人声线里的气泡感又多了几分。

「小九九，你理应到海城了吧，咱们之前不是说好要出来见一面吗，就今日吧，我等会儿把位置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电话那头的男人像是认定了古兰九不会拒绝，话音落下后，通话就被挂断了。

古兰九视线落在业已自动息屏的手机上，眼中意味不明。

她嗅到了算计的味道。

「叮——」

手机上弹出一条位置信息，古兰九不甚在意，将移动电话往外套口袋里一揣，便开门出去了。

她想见识见识，这位胆敢算计大祭司的人，是有多么刚硬的命格。

古兰九记忆力很好，顺着不久前陈明峰开车过来的路，顺利找到了小区出口，指尖随即在移动电话屏幕上点了点，几秒后，屏幕上显然映现出车辆呼叫成功的页面。

果然，大祭司不仅是在巫术学习方面一骑绝尘，就连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是非同一般的强。

只是，余额上为数不多的数字又少了一半。

「远方传来风笛」给出的位置和别墅相近不远，车辆不过行驶了二十分钟，就在一家西餐厅前停住脚步了。

【远方传来风笛：到哪了，我业已等了你五分钟了】

【远方传来风笛：六分钟了】

【远方传来风笛：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知道浪费的这些时间我能赚多少财物吗】

【远方传来风笛：这顿饭你买单】

【远方传来风笛：我点了一瓶拉菲，就当是你赔罪了】

短短十分钟没看移动电话，屏幕上就业已冒出了好几条消息提示。

原身虽然从小被卖进了深山，并且以童养媳的名义被抚养长大，可她却并非像古家人想象的那般生活蹉跎，反而生活的颇为惬意，账户上还时不时会打进一笔数额不菲的金钱。

古兰九面目表情，手指一动便熄灭了屏幕，无视那愈发得寸进尺的贪婪，径直迈入了西餐厅。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身对这世间流通的货币并没有具体的概念，在听到「远方传来风笛」三番两次的哭穷后，累计给对方转过去了不少钱，把对方的胃口养的越来越大，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却业已寥寥无几了。

少女身穿简单的休闲装，踏进穹形犀顶的欧式餐厅，乍看与一众打扮精致的客人们相比有些另类，可当人们目光触及到那张绝美脸蛋后，一切不满杂念便陡然消散而去。

「秀丽的小姐您好，请问您有预定位置吗？」

侍者迎上前，笑容灿烂。

「你好，我找方四海。」

「方先生么，好的，请随我来。」

侍者对这个方四海是有印象的，穿着一身亮蓝色西装，眼神轻浮油腻，看起来是第一次来这种级别的餐厅，可偏偏硬要装阔，两分钟前还点了一瓶价格不菲的拉菲，说是等会儿要打包带走。

画虎不成反成犬，说的就是他那样的人了。

只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不像是能轻易拿出这顿饭钱的人，最后不会是要这位年少女孩买单吧？

侍者一面不确定的想着，一边将古兰九引到了方四海的座位边。

「你们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手里拿的就是纯正的拉菲，一群土狗，这都看不出来......」

古兰九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方四海举着移动电话洋洋得意的吹嘘，面上的嚣张贪婪几乎都要幻化成形了。

「小姐，请坐。」

侍者克制住微抽的嘴角，帮古兰九拉开桌前的凳子，态度极好。

真想不恍然大悟，这样没品的男人是怎么配跟少女坐在一桌的，真的是辣人双眸。

「你谁......美女，这个地方有人了，我今天不方便，要不咱们留个电话，改天再约你出来吃饭。」

方四海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的出声撵人，却又在看清古兰九的脸后，一下子转变了态度，故意夹起的声线比先前移动电话里听到的还要令人作呕。

方四海没不由得想到，那傻子村姑还没等来，就先等到了这么一个极品大美女，虽然看着年纪有点小，但越年轻的越干净，越好哄骗，就跟那山里村姑似的，他作为一人专门点评女生长相的自媒体博主，自认为看人很准，尤其是看女人。

方四海长了一张四四方方的脸，咬肌突出，一双双眸呈现出明显的下三白，尽管戴了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却依然遮盖不住他身上的猥琐力场，此时，咧开嘴唇笑着，这股力场便愈发浓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先生，您的酒需要我现在就为您打包吗？」

方四海做出了自以为魅力十足的姿态，正欲掏出移动电话递到古兰九面前时，一旁的侍者却蓦然笑眯眯的出声询问。

「不用！这个地方用不到你了，你下去吧！」

侍者当着美女的面提及了打包，让方四海感觉自己被狠狠折了面子，脸色有电光火石间的狰狞，恼羞成怒的直接让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