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够清晰的听到,村长平叔的声线有些颤抖。
二傻子是我们村的守村人这件事情我听说过,这也是我们老家那片的说法,每个村都有一个守村人。
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每个村子,其实都有一人痴傻的存在。
他们大多无依无靠,好似天生地养一般的吃着百家饭生活,这家吃一顿,那家吃一顿就这么过着日子,就比如二傻子,他虽然傻,但谁家要是有事儿,他跑的很快。
去帮忙干活儿,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在傻笑,但他能听懂别人的安排。
吃饭的时候他就端着一碗饭去旁边吃,也不上桌。
我们那边的农村,称这种人为守村人。
他们看似痴傻,却默默守护着村子,使得村子不会有何大灾难,对于此物我是不大相信的,我好歹算是一个知识分子,说实话,这些说法有点儿偏离现实。
但村子里传的最神的一件事,那是90年代初,听说二傻子只有十多岁的样子。
我们村子外面有一条大河,听说是长江的支流,那天早晨,二傻子爬起来就去挨家挨户的敲门弄得整个村子的人都很不满。
但二傻子神情焦急,他又不会说话,反正就是让大伙儿跟着他走的意思。
最终还是老村长站出来说了一句,让大伙儿跟着二傻子走,说不定他有何事儿?
最终大家跟着二傻子到了村子的山顶上,听说刚上山几分钟的时间,村子外的那条大河就发洪水了,村子里面受灾严重,好多人家里的牲畜都被冲走。
后来听说是上面有个大坝决堤,导致了的洪水。
自从这事儿之后,二傻子在村子里就出名了。
这就是我所清楚的关于二傻子是守村人的故事,但我未曾想,此物守村人在大家的眼中,竟然如此重要。
就比如我眼前的平叔,他注意到二傻子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是处于短暂的愣神,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
「平,平叔,该作何整?」
我试探性的问平叔,这事儿之前我被吓的不行,现在身旁有个人倒是让我缓和了很多,但二傻子的样子,真的很诡异,从后面的这个角度看过去。
二傻子整个身子好似前倾,两个脚尖垫着地面,同时两手呈现出敲打门的姿势,就好像是想要冲进爷爷的室内一样。
的确如此,昨夜晚门外面的确一直都在有东西敲门,难道就是二傻子?
平叔从始至终都盯着跟前的二傻子尸体,脸色上仿佛布满一片阴云,片刻,他终于转过头转头看向我:「你爸和你公呢?」
听到这话,我刚准备解释,大门处就传来一阵响动。
我转过头去一看,却注意到一身风尘仆仆的爷爷,他整个人身上看起来有些凌乱,况且一反以往,爷爷脸色有些苍白,双目显得有点儿无神。
刚进门,爷爷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无比犀利,根本就不用我们去说,爷爷就业已察觉到出事儿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一路跟着走到二傻子尸体的身后方。
此时,爷爷的身体就仿佛定格了一样。
爷爷给我的感觉,就仿佛这件事情的发生,他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反而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一般。
「七爷,这事儿?」
平叔小心翼翼的走到爷爷身后,出声询问,他就是想要问爷爷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要知道,现在的二傻子可是死在我们家的,况且这样子还充满了一种诡异。
爷爷平日里在村子还有些威望,大家对爷爷都还是听尊敬的。
因为我爷爷算是一个先生,而且名气还不小,反正这周遭几个村子要是有何是都会来找爷爷去办,也因为爷爷刘七的名字,大家都会尊称爷爷一声七爷。
「二傻子既然选择了在我们家歇脚,那这事儿自然是由我们家操办。」
「此物狗r的二傻子,估计是看上我那口棺材了,我那棺材,可是上好的料子。」
爷爷叹了一口气,算是回应了平叔的话。
接下来,爷爷让我去堂屋里面收拾一下,把棺材上面的东西清理一下。
我连忙照做,农村这边,人上了五十岁,大多就会自觉的准备好棺材,这并不是不吉利,而是提前备好,是以农村常说的棺材本儿,也是这么来的。
棺材在使用前,都摆放在堂屋里面,用东西盖着,不定时还要刷漆,这样能加强棺材的耐腐性,我去将棺材上的杂物清理了一下。
爷爷让平叔和我一起将棺材盖子打开,此物时候,我们回到侧屋,我看到爷爷站在二傻子的身后,他脚尖朝着二傻子的脚底踢过去。
其实那位置是空的,只因二傻子的脚是垫着脚尖的,但爷爷一脚踢过去的时候,我明明是听到了两声闷响,随后,二傻子一直垫着的脚尖竟然放了下来,爷爷抱着二傻子就进了他的室内,随后开始给他换寿衣。
这些寿衣也是爷爷提前准备好的。
弄完一切,爷爷才让二傻子的尸体入了棺材。
说来奇怪,二傻子的寿衣是爷爷给他穿的,在爷爷给他穿完寿衣之后,我注意到二傻子面上的表情没有了之前我注意到的那种狰狞,竟然变得极为的安详。
全程,也就是和平叔在旁边看着,平叔也是一言不发。
紧跟着,爷爷给我一团鞭炮让我出去放了,这也是农村的习俗,只不过通常都是在人断气的那一刻就放,但这情况显然有些不一样。
在我出了去的时候,明显是注意到爷爷在跟平叔说些什么,我看到平叔连连点头。
此刻的我心中则是在想,爷爷昨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二傻子好好儿的,作何会会死在我们家里面?昨晚外面到底发生了何?是谁,害死了二傻子?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整个人脑子里面有些乱,我总感觉爷爷似乎是有何事情在瞒着我。
鞭炮放了之后,村民们听到声线全部敢来,况且还以为是我爷爷走了,却没有想,是二傻子。
对于二傻子,村子里的人也是有些唏嘘的,二傻子是和我爸他们同辈的人,四十来岁的样子。
至于二傻子的死因,大家没有多问,估计爷爷之前就是给平叔交代此物,是以大家都以为二傻子是正常死亡,只因死在我们家门口,是以他的丧事我们家来操办。
二傻子没有亲人,更没有孝子,爷爷告诉我,既然二傻子选择在我们家,就让我给二傻子守孝,爷爷说这也算是积德。
晚上的时候,热闹过后,村子的人大多回家,有好几个留了下来守夜,正在打牌。
我今天一天脑子晕乎乎的,都在转悠着这些事情。
此刻我坐在棺材旁边的灵堂前面,看着二傻子的灵位,有些失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棺前香快完的时候,我霍然起身身来准备给二傻子续上。
就在我上香的时候,突然听到棺材里面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声线。
这种声线有点儿怪,就好像别人在磨牙一样的感觉,我看了一下周遭的人,方才打牌的好几个估计是累了,都趴在桌子上睡觉,等于这堂屋就我一个人?
只不过我还是本能的朝着棺材里面看去,心里面当时没怎么多想。
这一看,我瞪大了双眸,眼睁睁的看着二傻子的朱唇此刻正徐徐张开,我的心脏在这一瞬仿佛被人捏住,无法喘息一样的感觉。
随后,我注意到二傻子张大的朱唇里面,竟然冒出一人尖尖的老鼠头。
它整个身子从二傻子朱唇里钻出来,发出叽叽的声线。
下一刻,它好像无比有灵性的抬起头,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一双绿油油的双眸里面闪烁着让我心神不安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