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丑时。
临安城南的玉清寺的大殿正中,两个中年女尼一个白衣,一人灰衣,正并肩坐在蒲团上。
赵月如迈入大殿,在那两名女尼面前双膝跪倒,道:「弟子拜见师父,师叔。」说着恭恭敬敬嗑了三个头。
白衣尼睁开双眼,微笑言:「起来吧,徒儿。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师叔都是方外之人,不必这么拘泥礼节。」
赵月如道:「是。」这才站着身来,重手而立。
灰衣尼追问道:「月如,今日和你比武的那少年是什么人?他怎么用‘雷历风行大法’呢?」
赵月如忍不住问道:「师父,何是雷厉风行大法。」
白衣尼道:「雷历风行大法是数百年前风雷上人作创的绝世武功。只不过这数百年以来,只有‘江湖三奇’中刮‘龙鹰’万显声一个人练成过。此物孩子难道是万显声的弟子吗?我倒没听说万显声收过徒弟啊!」
原来杨沂中是两朝老臣,皇帝赵眘以为旧臣,尤其礼重,常以爵名相称而不呼其名。永安公主也不敢直接说出杨沂中的名字来。不过白衣尼和灰衣尼显然是清楚她说的是谁。
赵月如道:「他叫杨炎,是同安郡王的孙子。」
灰衣尼道:「杨沂中的孙子,作何和万显声撤上关系的?而且看他向雷厉风行大法显然己经练到了笫四层,居我所知,当年万显声练到这一步也要到三十岁以后方才到达。他有多大年纪?」
赵月如道:「居弟子作知,他是同安郡王三子的儿子,父亲早亡,他和母亲一贯生话在外面,五年前才回杨家。二年前在建康府御前诸军中从军,今年大概是十九,二十岁了。」
白衣尼笑道:「师妹,别人自有别人的机缘巧合,我们在这里胡猜些什么。」
灰衣尼感叹道:「师姐,想不到我们闭关修练十余年竟都成了井底之蛙,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孩子居然能练成‘雷厉风行大法’。」
白衣尼笑言:「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有的是,你我又算得什么。不过这临安城中居然还有这样天资过人的少年人吗?」转头又对赵月如道:「今日你和他比武,师父和师叔去看了,你说的两年以前,就和你比试的那个少年就是他吗?」
赵月如道:「是的,两年前我们比过一场,虽然当时教官判弟子获胜,但实际上是和他不分胜负,这一次……」
白衣尼道:「这一次你不是嬴了吗?他己经前场认输了。」
赵月如道:「但这一次弟子是占了武器的便宜,而且他虽然是用的剑,使出来的却是刀法,因此他的武功并未能全部发辉出来,他虽然认输了,但弟子并不认为是真正嬴了。」
灰衣尼到有些奇怪,道:「月如,你们交手两次,都是你赢了,但你怎么会对他这么在乎?」
赵月如迟凝了一下,终究将五年以前,她第一次和杨炎相遇被杨炎空手夺棍的往事说了出来。
灰衣尼听罢之后,笑逍:「那不过是小孩子间打闹罢了,你作何还耿耿于怀呢。」
赵月如听了,默不作声。
白衣尼感叹道:「徒儿,你对胜负太过于执着了,这恐怕会成为将来你武功大成的障碍。」
赵月如道:「弟子不明白,还请师父明示。」
白衣尼叹道:「五年以前,我们收你为徒,一方面固然是只因你精诚所至,另一方面也是看你天资过人,实在罕见。是以才将你收在门下。传你小无相功,五年之间你果然有了相当的成就。不仅比你的好几个师姐妹强得太多,就是我和你师叔在你此物年纪也逊色不少。只是这小无相功讲究无相无色,与道家的清净无为一脉相通,你如果太执作于胜负成败,实在不是无相之道啊。」
赵月如垂首道:「师父师叔大恩弟子永世难忘,只是弟子愚顿,恐怕有负师父师叔的厚望。」
白衣尼感叹道:「这不是何愚不愚顿,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的心结还要靠你自己去解开,我们也帮不了你。」
白农尼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是放不下胜负么,小无相功终难有大成。」突然扬声道:「房顶上是那位朋友,可否下来一见。」
灰衣尼道:「师姐,她年纪还小,以后会渐渐地明白的。」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尼姑,好耳力啊!」话声未落,己有一人落在殿外。
来人年纪在六十左右,一身粗布衣服,满是补丁,头发花白,背驼隆起。赵月如细细一看原来这老人竟是个驼背。只不过虽是驼背,身材却以一般人高得多。白衣尼和灰衣尼一见这驼背老人,立即双双起身,出了殿外。永安公主也跟了出来。
白衣尼笑道:「乙老前辈,原来是你,你怎么到临安来了?」
驼背老人哈哈大笑道:「怎么?这临安就只许你们俩个老尼姑来,就不许我老驼子来吗?」
灰衣尼也笑言:「站在殿外作什么,快进来说话。」
进殿之后白衣尼招呼驼背老人坐下,回身又叫永安公主:「徒儿,这位前辈便是人称‘江湖三奇’中的‘神驼’乙休乙老前辈。快来见礼。」
「神驼」乙休和「龙鹰」万显声、「飞天魔猿」古振扬三人武功高深,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兄弟。当年因不满赵构和秦桧和谋杀害岳飞。联手大闹禁宫,尽管没有杀死秦桧和赵构却也吓破了两人的胆,不敢在杀岳飞一家,改为充军。这一件事使得三人名声大振,敬佩他们的人尊称为「江湖三奇」,增恶他们的人则将称他们也「江湖三怪」。三人也不以为过,平日往往以「怪」自居更多。
「神驼」乙休在「江湖三奇」中排名第三,自幼练习「混元一气功」以蹬峰造及。
白衣尼原来是灵鸷山逍瑶派掌门,水镜大师。灰衣尼是她师妹水月大师。她们两人的师父与「江湖三奇」交情不错。因此两人与乙休也有过数面之交。是以乙休一到临安,见到她们留下的标记便找上门来。
赵月如听师父都尊称这驼子为乙老前辈,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拜倒在她,道:「晚辈拜见乙老前辈。」
神驼」乙休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作何那么客气,快起来吧。」伸手虚托,赵月如顿时觉得在一股托力托住自己,只拜了一拜,便再也拜不下去了,只好顺着托力站起身来。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这份功力怕是连师父,师叔也不及,这驼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乙休面上却大为震惊,他见赵月如是水镜大师的徒弟,便有意想试试她的武功如何。一开始只使了三成的功力,见阻上不了赵月如下拜,遂加到七成,使出之后却又后悔,怕将这小姑娘震伤,但收功己然是来不及了。谁知赵月如竟能顺着内劲一托身,自自然然的霍然起身身来。
水镜和水月在一面微笑不语。
乙休大笑言:「老尼姑,好几年不见了,原来躲在这个地方**徒弟。只不过你这徒弟教得的确不错。年纪轻轻就练成这样的武功,模样也俊俏得很啊,今年多大了。」他为人一向不居小节,虽然长着水镜和水月一辈,但也不以长者自居。
赵月如道:「乙老前辈过讲了,晚辈今年十九岁,还请乙老前辈多指教一二。」
乙休呵呵笑道:「人样了长得好,话也说得中听。十九岁。可此我老驼子十九岁的时候强多了。」
水月道:「乙老前辈,你也该找好几个徒弟了,你又没儿没女,不然你这一身修为,就这样带进棺材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乙休感叹道:「现在的年少人,聪明的大多不肯下苦功夫。肯下苦功的又都资智平平。我老驼子找了多少年也找不到一个合试的传人。老二到是有个孙女,也聪明玲利,机灵苦怪的,可惜比起你们的徒儿可就差多了。还是老大命好。」
水镜道:「我们正说到万老前辈,他是不是收了个弟子。」
乙休一怔,摇摇头道:「设有,可从没听过老大收过徒弟,你们怎么会问此物。」
水镜指了指赵月如,道:「我的徒儿今天昼间和一人少年比武,那少年用的可是‘雷厉风行大法’和我徒儿打了个平手。」
乙休道:「有这样的孩子?」一拍额头,大笑言:「那一定是杨炎那小子了。」
赵月如大吃了一椋道:「他是叫做杨炎,乙老前辈您知道他吗?」
乙休呵呵笑道:「他是老大的外孙子啊!小的时候我见过他好几次,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几年可就没有在见过他了。想不到他现在居然就己经练成了‘雷厉风行大法’。是以说我们三人里只有老大命最好,有这么一个好的传人,我和老二可没有这么好的命啊!」
赵月如道:「可是他既然是万老前辈的外孙子,怎么会是同安郡王的孙子呢?」
乙休到有些诧意,道:「噫?小姑娘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他的确是那杨老头的孙子。万老大的女儿嫁给了杨老头的儿子,老大的外孙自然就是杨老头的孙子,这有何奇柽的。作何样,莫非杨老头是何王爷,我们万老大的女儿配不上他们家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月如忙道:「晚辈可不是此物意思。」
乙休笑道:「小姑娘,看起来你对杨炎的事到是很上心啊!我看你们俩到满合试是一对。要不要我老驼子给你们做个大媒。我说得话杨炎那小子可不敢不听,老大也要买我几分面子,只要我一开口,这事准能成就的。」
赵月如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手足无措。
水镜心中到是想:如果赵月如是普通女子,这亲事倒是真的不错。只可惜赵月如是公主,况且这身份也不好对乙休说明。只好打圆场道:「乙老前辈,和孩子开何玩笑,你到临安来做什幺,有何事吗?」
乙休道:「是老大传信,让我和老二都赶到临安来的。只说有大事要商量,我刚到临安,还没有见到老大,看到你们的标记,先来打个招呼。」
水月道:「你们三人都到了临安,想来一定是有何大事,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柱的地方尽管招呼一声。」
乙休大笑言:「老尼姑,多谢你了。」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赵月如却在想:原来杨炎竟是万显声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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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杨炎正式上任。待卫马军司的都指挥使是庆远军节度使成闵,这时正好带着统统马军司的士兵代替李显忠镇守宿州。现在整个马军司只有杨炎的造锋军一军,因此枢密院将选锋军暂时划给殿前司带管。调曹勋和高震的调令以经发出,但至少还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他们两才能到临安上任。所以现在指挥选锋军的只有他一人统制官。
选锋军共有三千八百人。士兵都是二十五左右年纪,一个个都是身高六尺左右的彪形大汉。此他这个统制官都要高出半个头。
在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两个杨炎的熟人,一个是当初在尚武院战场比试时自己的部下张荣,另一人是当时的对手张师颜。这两个人现在都是选锋军的正将。
不仅如此选锋军的战马有四千二百零七匹。看来杨朝光说得没有错,这支骑军果然是马比人多。而且战马的素质也都不差,像海东青那样接近五尺高的大马竟有一千多匹。而其他的战马也普遍都在四尺五寸以上,比起其他的骑军部队以是相当不错了。
最令杨炎惊奇的是杨朝光所说的‘比铁浮图更厉害的装配’一种大宋刚刚制作出来的特制的战马甲俱。甲分三层,内外都是用熟牛皮晒干后制成的皮甲,而中间一层是用数层厚皱褶纸加上绢、绵制成。在马头,马颈等重要部位还嵌入铁片。一整套甲俱的重量不足铁甲的四成,但防护的效果却可以这到铁甲的七八成。披上这种甲俱的骑兵可以这时兼有重骑兵和轻骑兵的优点。
只不过这套甲胄的成本也高得吓人,竟超过了一百贯钱。几乎是铁甲的三倍。目前大宋也只造出不到三千套,杨炎的迭锋军有一千套,虞公亮的策选锋军也有一千套,剩下的全部装配了皇帝的护卫军---护圣军。
而另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是马皇弩,¬¬------一种骑兵使用的弩箭。弩箭一直都是宋军的重要武器,尤其以神臂弩最为有名,最远射程可达三百步以上,穿透力也很强,一百五十步以内既使是铁浮图的铁甲也护不住。但在拉开是需要用脚来帮助才能拉开,因此只能由步兵来使用。而马皇弩却是由杨沂中招集能工巧匠根据神臂改进,在吸取诸葛弩优点制成,可以供给骑兵使用的弩箭。
诸葛弩传说得自诸葛亮遗法,弩上刻直槽,相承函十矢,其冀则取最柔木为之,另安机木,随手板弦而上,发去一矢,槽中又落下一矢,则又扳木上弦而发。然机巧虽工,其力甚绵,所及只不过二十余步而已。只不过经过工匠们们改进后,马皇弩不用脚也能够拉开,相承函中可放六枝箭,连续发射。尽管射程比神臂弩要小,只与普通弓箭相当,但发射的迅捷要比普通弓箭快得多。选锋军共有马皇弩一千二百套。
不仅如此选锋军还装配了少量的火器,并目都是适何在旋即使用的火药弓箭,火药火炮,火弹等,并有专用的发射火器的弓架。这时火器以普遍装配了大宋的军队,但多是用在守战或攻城时用。在野战中用处不大。不过在一些特殊场合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如:伏击、偷袭、烧粮等。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靖海军节渡使李宝在陈家岛海战中就曾大量使用火器,结果大败金兵。可见运用火器关键还是在于指挥者如何使用。
杨炎望着这些武器叹息不己:论技术水平,大宋要远远强于金、夏、吐蕃等国。除了战马以外,其他装配无不强于金国,只要上下一心,住用得当,那有不胜的道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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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的战斗武器大至有两种:长枪和马刀。只有将一级的军士才有资格挑选使用其他武器如:点刚枪,戟,偃月刀,狼牙棒,斧等。
而骑兵所用的马刀一般长约五尺,刀柄的长度在一尺五寸至二尺之间。即可单手执刀,也可双手执刀。通常是在与敌军短兵相接时使用,马刀基本的动作只有顺刺、逆击、横削、劲劈等几式,简单而实用。其实在作战中一切花哨的技术全派不上用场,谁的力气力,速度快,谁就能占优势。
骑兵所用的长枪一般长一丈二尺左右,是用硬白木作枪杆。主要是用于正面冲击,借战马的冲击力刺击敌人。通常是一手执枪,如果是对骑兵则长枪水平前指,要是是对步兵长枪则略向下斜刺,用肘部挟紧。与敌人相接触的一瞬,一方面要躲避敌人的进攻,另方面要待机袭击敌人,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不仅如此骑军的另一项重要技术就是马上射箭。只因骑兵是坐在旋即瞄准开弓,全凭双腿架驭战马。人不仅要在马背上保持平衡,还要完成取箭、拉弦、瞄准、射击等动作,这时还有侧射,背射,伏射等技术。要想练百发百中和准确有力地打击对方之骑射技术,绝非一日之功,当是在严格教导之下,经过长期而又艰苦操练之结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都是杨炎在尚武院的马术课上教的。要是有人统计一下就会发现,尽管杨炎在尚武院上学时逃课很多,但马术课他却从事没有逃过。
女真族原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几乎是在马背上度过大部分时间。无论男女老幼,一出生就要学会如何骑马,打猎,战斗,掠夺,天生就是战士。想要战胜这样的对手,唯有比他们更强才行。
三千八百士军整整齐齐的站在杨炎面前,阵势到也颇为雄壮。杨炎却想:军容到是不错,只是不知实际的战斗力如何?在大宋守边的军队大多看不起留守京城的禁军,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花架子,看着好看,就是上不了战场,杨炎在建康府时也颇受这种想法的影响。他只简单对士兵做了自己介绍,也没有对士兵进行新编组,让正将和副将带着士兵按以前的训练方式开试操练,自己只是到处观看,一言不发。
杨炎四处看了一人多时辰,发观以前的观点并不正确。这支选锋军的士兵素质和能力和自己原来所有的建康府御前驻军差不多。不过在整体协作和配合能力上就要差得多了。杨炎清楚这一方面是因为大宋少有这样的整队骑军编制,骑军整体训练经验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只因这支选锋军的实战经验不足。只不过在这两方面,杨炎到颇为自信:他以前就是骑兵,自然熟悉骑兵的训练,况且他虽不敢说是身经百战,但至少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数次了。
这时杨炎正好走到一队练习旋即作战的士兵边,杨炎停下步子,在一面观看。士兵们分两人一组,各执训练用的去头包布长枪,对冲刺击。只听「啪,啪,啪,啪」枪与枪的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其中也有不少是人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声音。
事实上他这三天在家里也没闲着,一面翻阅了大量骑军训练的兵书,一面也向杨沂中询问了不少实际的问题。对于如何训练选锋军,心里也有一人初步的设想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杨炎看了一会,见有一人的枪术极其出色,高出其他士兵,连胜了四人,都是将对手一击落马的。有士军在一面喝采道:「刘准将好枪法。」
「呼」的一声,那刘准将以将第五个对手也击落下马,顿时又赢得一片掌声。杨炎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枪法。」
这时士兵们才发现自己的统制官就在旁边,纷纷过来见礼。那刘准将也跳下战马,来到杨炎面见抱拳施礼道:「参见杨统制。」
杨炎一看他二十四五岁年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付猛将的样子。心中对他颇有好感,道:「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枪法不错啊!」
刘准将道:「大人过讲了,小人叫刘复武,现在是准备将。」一军之中统制最高,以下依次为统领、正将、副将、准备将。
杨炎笑言:「我看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陪我练几趟作何样?」
刘复武一怔,道:「小人不敢。」
杨炎一招手,吩咐一个士兵去把自已的海东青牵来,道:「你直管大胆出手,如果你赢了我,就升你做副将。」一转头,对其他士军道:「这话你们都听到了,作个见证。」
士军们都知道刘复武的枪法在选锋军中无人能及,即使是身为正将的张荣和张师颜也不是对手。一听这新任统制要亲自和刘复武动手,还许以升职的承诺,也都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随即围上来一大群。
这时两马相距十余丈,杨炎扬声道:「刘准将,不必客气,请尽全力吧。」
刘复武一见,也不在客气,两人各自上马,举起长枪,纵马对冲。两马相交之时「啪」的一声,两支长枪碰在一齐。刘复武只觉全身一震,双手发麻。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险差掉下马来。圈过马头,再看杨炎若无其事。
刘复武不敢大意,打起精神,施展平生武艺,全力应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两枝枪头将碰未碰之时,蓦然刘复武的长枪一吞,缩回半尺。杨炎的长枪随即刺了个空。瞬身之间,刘复武的长枪复又一吐,直向杨炎刺来。这一招叫「寸手枪」,是刘复武的绝技之一。长枪刺出时一吞一吐,恰好躲过对方的武器,再刺对方。因变化仅在方寸之间,因此叫做「寸手枪」。
两马相交之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枪,向对方刺去。
杨炎一见自己的枪刺空,就清楚不好。见对方的长枪又向自己刺过来,抽枪回架以是来不及了,当即在旋即一伏身,双手抱住马颈,左脚离蹬,整个人躲到马颈右侧去了。
两个回合下来,杨炎己知刘复武枪法精妙,比自己高得多。他本不善使枪。不过是在尚武院所学一些刺、砸、碰、掠、戳等几种基本手法。而刘复武显然是受高人传授过。只不过自己功力深厚,远在对手之上,兼加马术娴熟,对战经验丰富都不是对手可比的。现在唯有抢攻,逼对方硬架,不给他有发辉精妙枪法的机会。
刘复武一枪刺空,两马分开,杨炎两手环抱马颈,在空中转了一圈,一人翻身,从马颈左侧又跃上马背。第二回合以告结束。
两人各自圈回战马,开始第三个回合的较量。两马碰头之时,杨炎抢先出招,「唰,唰,唰」连刺三枪。刘复武一见杨炎的枪到,双手握枪,前手一托,后手一压,枪头由下至上「啪」的一声,将杨炎的长枪崩起四尺多高。这一招叫「一字崩枪法」,是纯防守的枪术。杨炎之后两枪不及刺出,两马以经错开了。
杨炎一带马头,海东青以转过头来,又一次举起长枪,向刘复武冲去。
两马相遇,双枪并举,刘变武长枪一颤,枪头竟沿着杨炎的枪杆滑刺过来。这一式叫「滚手枪」,就是贴着对方的兵器滑刺,迫使对手缩手扔掉武器。
果然杨炎一见,下意识的一缩手,放开长枪。刘复武的长枪几乎是擦着杨炎的手背面过。电光火石之间,杨夷一翻手腕,让过枪头,抓位刘复武的枪杆,顺势一扯。刘复武顿时握不住长枪脱手,不过他也反应极快,脚尖一挑,将杨炎脱手扔掉,但尚未落地的长枪挑起,一把抓住。
两马错开之时,两人以经互换了长枪。
马走穿梭,两人以连续交手十个回合,仍不分胜负。刘复武以将平生学的何「摔枪法」,「反手枪」,「无影枪」等一一使出,但杨炎总能在千均一发之际,用刘复武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刘复武所学的枪法共十二式,方才十个回合,已连用了十式,还有一式是「回马枪」,然而需要对方追赶才行,现在是无法使用了。
围观的士兵看得目不暇接,拍掌跺脚,扯着嗓子喝采。
「看来只能用这最后一招了。」刘复武打定立意,战马急驰,手中的长枪泛起重重的枪影,令人眼花缭乱。
杨炎亦目不转睛盯着刘复武,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丈,四丈,三丈,二丈,一丈。。。。。。
刘复武的长枪转动,突然从左腰处不见了。
「无枪式」
两匹马的马头以经重叠在一起。
杨炎暗道:不好。清楚刘复武是将长枪转到自己看不见的角度,并随时都有可能从任何地方刺自己一人措手不及。心念一转,蓦然把手中的长枪向地面一戳,长枪支着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双脚连环,踢向刘复武。刘复武万没不由得想到杨炎竟会这样出手,长枪己从右胁下刺出。杨炎右脚蹬出,正踢在枪头上,紧接着左脚跟上,刘复武急闪,免强让过前胸,被杨炎一脚蹬在肩头上,顿时坐不稳马背,跌下马来。而杨炎顺势跃上刘复武的马上。
围观的士兵一片喝采,刘复武从地面爬起来,衷心道:「杨统制武艺高强,小人佩服。」
这时士军们才算真心服了杨炎。才清楚这个年纪轻轻,貌不惊人的新统制的确是有真有实学,并不是靠出身门第,也就心悦成服的接受了杨炎的训练。
但过了几天之后,士兵们才清楚杨炎的训练之严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上马不踩镫,一跃而骑上;下马不踏磴,—跃而下;换乘骑,勿需下,必须跳跃换乘。越天堑,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都定要身负与盔甲同重完成。只不过杨炎除了不住在军营之中以外,其他都和士兵一样完成每天的训练项目。主将带头,土兵们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十二天以后,曹勋和高震终究也回到了临安,一听说被升到正八品修武郎,选锋军统领,管着近四千多人。使两人一见杨炎一付感激涕零的样子,就差给杨炎下跪了。
这时士兵们的骑兵基本技术训练以经基本能达到杨炎的要求。杨炎更开始进行骑兵战斗技术训练,让曹勋负责骑战训练,高震负责骑射。一下了又多了两个统领,士兵们的训练量又被加大,使本来方才适应杨炎训练量的士兵叫苦不迭,就连刚赶了回来的曹勋和高震每天也都累得崩疲力尽,大喊「吃不消」。
不过在杨炎严格的要求下,随练不断的训练,士兵们的动作愈显熟练,能力也明显提高,无论是骑战还是骑射都有了极大的长进。二十多天下来,以有不少人能在杨炎马前支撑三四个回合了。
随后杨炎又将选锋军重新编组,分为六营。取[孙子兵法军争篇]:「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之意以「风、林、火、山、阴、雷」为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风营:轻骑兵,八百人。配备铁甲,马枪、马刀、一石弓。由曹勋带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营:轻骑兵,八百人。配备铁甲,马枪、马刀、一石弓。由高震带领
火营:弩骑兵,八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一石二斗弓、马皇弩。由张师颜带领
山营:甲俱骑兵,一千人。配备铁甲,马甲,马枪、马刀、一石二斗弓。由刘复武带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阴营:拆候骑兵,二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一石弓、马皇弩。由杨炎带领
雷营:火器兵,二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火器,火器发射弩。由张荣带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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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涧逐渐临近新年,这一天,杨炎此刻正督促士兵们训练,突然在营门外守门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统制,统制,皇上,皇上来了。」
杨炎怔了一怔,道:「你说何?」
那名士兵道:「皇上,皇上就在营门外,统制,快去迎接圣驾啊。」
杨炎大吃一惊「皇上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时周遭此刻正操练的士兵也都听到了,纷纷停了下来,望着杨炎。
杨炎瞅了瞅停住脚步来的士兵,道:「你们都怔着干什么,继续练习。」转头对曹勋和高震道:「走,带我去迎接圣驾。」
正说着,只见营门大开,一大群人一涌而入。原来赵眘不等杨炎出迎,就命士兵打开营门进来。
杨炎皱了皱眉头,带着曹勋和高震迎了上去。
「末将杨炎,参见皇上。」杨炎带着曹勋和高震单膝点地,向赵眘施礼。而其他土兵仿佛像没看见赵眘一行一样,依旧各练各的。
没等赵眘说话,边上一人太监己开口道:「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行跪拜大礼,怎么就只有你们三人,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你们分明是藐视皇上,犯大不敬」
他话还没说完,赵眘以打断说头道:「曹安民,这是在军营之中,又不是在金殿止议事,不必拘礼了,一切依军规行事吧。」
曹安民一见赵眘这么说只好道:「是。」
杨炎亦道:「多谢皇上。」霍然起身身来。
赵眘道:「杨统制,朕今日到你的营中是想看一看你的队伍练得如何了。」
杨炎忙又抱拳施礼道:「是。」然后领着赵眘一行人蹬上将台就坐。又叫过曹勋和高震,让他们去安排。
首先是演习射术。在将台正前方约一百五十步坚起五十个草人,每隔二步一人,排成一排。有五十名骑兵背向将台,面对草人,纵马奔驰。跑出约三十步以后,战马己达一个相对稳定的速度。马上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马皇弩,对着稻草人发射弩箭。
一队一队士军轮番上阵,一时间尘土飞扬,箭矢如雨,「嗖,嗖」之声不绝。
杨炎对赵眘解释道:「皇上,马皇弩的有效射程约有百步至百二十步之间,一次可装六枝弩箭,连续发射。臣要求士兵定要在马跑八十步以内,将六枝箭统统射出去。」
等十轮士兵射完之后,仅仅只有三人射完五箭,其他人都将六枝箭全部射光。稻草人上插满了箭枝。赵眘也看得不住点头。
这时杨炎令旗一摆,开始第二项。只见在将台左侧,又坚起五十个草人,每隔二步一人,排成一排。共排了十排。有五十名骑兵从将台右侧,跑马举枪,刺向草人。虽然只有五十骑,但跑起来亦是气势椋人,一排一排草人如割草一般倒下。更难得的是这五十骑马虽在快迅奔跑之中,却能始终保持排成一条直线,毫无私毫偏差。
连续十轮下来,赵眘连连称好。旁边陪驾来的太监们竟也被这阵势震住,一人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时,杨炎再度晃动令旗。这是最后一项。在将台前埋下五排木桩,也是五十根一排,二步一根,每根木桩露出地面八尺多亭,碗口粗细。
这次是用马刀去砍木桩。五十骑战马并成一排飞驰而过,雪亮的马刀在空气中挥舞出一道道白光,马蹄震动大地,刀与木桩的撞击,士兵嘴里发出的怒吼,砍断的木桩在空中飞舞落地,声势椋人。尘埃落定之后,每一根木桩都整整齐齐的只剩六尺多高。
这时看得连御前待卫都有些面上发白。
全部的操演都结束之后,所有三千八百骑兵都整整齐齐立马将台之前,对着赵眘齐声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四野,连原野仿佛都颤抖起来。
只听「扑通」,「扑通」两声,有两个太监竟被下得站立不稳,跌坐到地上。这时,所有士兵一齐下马,统统跪伏于地,连杨炎也在将台上跪伏下来。整个演武场立时肃静,除了偶有战马嘶鸣以外,更在无半点声息了。
赵眘回到座位上,又对杨炎道:「杨统制,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这般治军有法,朕有卿,真是朕之幸也。同安郡王有孙如此,平生足矣。」
不一会之后,赵眘哈哈大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朕有此劲旅,金人又有何惧。」随后走到杨炎身前,亲手将他扶起,道:「杨统制,平身。」又对台下的士兵一摆手道:「你们也都平身吧。」
杨炎又施礼道:「臣家三代,蒙万岁厚恩破格提用,位及人臣。敢不尽知竭力,以报陛下。」
赵眘点点头道:「真朕之周亚夫也。」
杨炎道:「臣回万岁,臣愿做霍去病,不愿为周亚夫。」
周亚夫尽管也是西汉名将,但其主要的功绩是平定「八王之乱」属于内乱。而霍去病的功绩则是对抗外敌,开疆扩土。二者大不相同。杨炎这样回答,无疑是表示原为大宋抗击外敌,收复失地之意。
赵眘目光炯炯,看着杨炎半响。大笑言:「答得好,卿若有一日能领军指导黄龙府,朕也封卿为冠军候,骠骑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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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便是除夕,杨炎也给士兵们放了七天假期。士兵们的家属大半都在临安或是临安附近,训练完毕之后,纷纷收拾行李,回家过年。
杨炎正在整理东西。这时曹勋神神密密的凑了过来道:「大哥,你清楚前天皇上怎公会有兴趣跑来我们这里看我们练兵吗?」
一边的高震听见了,立刻来了兴趣,也凑过来道:「小曹,你清楚?快说是为什么?」
曹勋却故章买关子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皇上来我们这个地方以前,还去了老虞彼处,也看了他们练兵。」
杨炎道:「这关我们何事,开春就要北伐,皇上看看兵练得什么样了也是理应的。」
曹勋呵呵笑道:「大哥,这可没那么简单,那么多军队,怎么会只看我们和老虞的军队呢?这个地方面可是大有文章的。」
高震听的心里痒痒的,道:「好了,好了,别买关子了,赶快说吧,到底是作何一回事。」
曹勋凑到两人近前,小声道:「可别告诉别人,这可是宫里一个我认识的待卫告诉我的。皇上要选驸马了,大概是准备在老虞和大哥里面挑一人吧?」
高震立刻一脸八卦道:「驸马?是给那个公主选驸马?可不能够算我一个候选?我觉着我也不算很差吧?」
曹勋嘿嘿一笑言:「还能有谁,皇上可只有一个公主,除了永安公主还会有谁。」
高震到吸了一口冷气,道:「永安公主,我的娘啊。幸好没有选我当驸马,要是选了我,我就是随即自杀,也不娶永安公主啊!」
曹勋哼了一声道:「那也要皇上和公主看得上你呀,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也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震也嘿嘿笑言:「那是,那是,我当然不配,除了大哥以外,还有谁配得上永安公主呢?是吧?大哥。可要恭喜你了。」
杨炎皱了皱眉,道:「小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事情可不要乱说啊。」
曹勋立刻叫起天冤来了:「大哥,天地良心,这绝对是真的,那待卫还一在告诉我不要对别人说呢!听他说就在新年其间,就会有大臣去上门提亲。」
高震拍着杨炎的肩头,笑嘻嘻道:「大哥,看来这事是一定真的了,过年其间你就好好在家里等着娶公主吧。」
曹勋也诞着脸道:「是啊,大哥。那只母老虎只有大哥你才降得住,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杨炎一脸哭笑不得。这两个小子越说越带劲,好像此物驸马铁定是杨炎做一样。望着他们两人说个没完,杨炎脸一板,道:「行了,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七天以后我们开始去野外训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人随即停住脚步了口,都吸了一口冷气,野外训练是军事训练中最为艰苦的一种。
在策马回府的路上,杨炎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他的心中早以把流苏当作自己的妻子,这一点杨府上下也都知道,杨沂中并没有反对。不过对于这时男子而言,多娶几房妻室也不为过,何况杨炎本身又是出身名门,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连万如菊也没有强求杨炎只娶流苏一人为妻。事实上杨炎回到临安以后还不到一人月,就有好几家大臣上门提亲,不过都被杨沂中以母孝未满为理由推辞了。但杨炎可从没想过会当驸马。
杨炎认识赵月如的时间也算很长了。在杨炎看来,赵月如无疑是一个骄傲,任性,要胜,好胜的女子。尽管从赵倩如彼处了解了些许赵月如的身事,对她那强烈的好胜心也能够理解,但并不等于杨炎就能接受。
「要是真的和赵月如成亲,天天都会被她逼着比武也说不定啊。」
不过真的被赵月如招为驸马,赵月如能容得下流苏吗?她会不会把流苏赶出杨家呢?杨炎并不在乎赵月如是不是公主,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在公主是有相当大的特权的。历史上皇帝为了招驸马,逼驸马杀死原配妻子的事也不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这里杨炎不禁也吓了一跳「理应不会到这一步吧。」
杨炎晃了晃头,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这胡想一通都是以自己铁定当上驸马为前提的。杨炎只好苦笑「说不定是虞公亮被选上呢?」无疑虞公亮也是很有竞争力的驸马人选,无论是年龄,出身,前途,嘟不在杨炎之下。
「虞公亮会不会也在为当驸马头痛呢。」杨炎拍了拍额头,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已到了杨府。
杨炎从侧门直接进了自己住的东进院。流苏此刻正房里看书,一见杨炎赶了回来,忙置于书迎了过去:「哥哥,你回来了,快换衣服,大家都等着你吃年夜饭呢!」说着帮杨炎脱过外衣,又给杨炎打来洗脸水,伺候他梳洗换衣,却实像个贤惠的妻子。
杨炎梳洗换衣,和流苏一起来到杨府的正院,迎面正好遇见了杨昌鹏,一身风尘朴朴,满脸尽是疲倦之色的样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杨炎道:「鹏哥,你刚赶了回来吗?作何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昌鹏摇着头道:「别提了,还不是虞公亮,每天玩命似的逼着我们训练,紧得都快吐血了,早清楚这样,当初还不如到你的选锋军来。」
杨炎笑道:「现在来也不晚啊,初七我正打算带着队伍进行野外的训练,你要是来了,正好能够及时赶上。」
杨昌鹏一听吓得到退几步,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不好?你们先去,我换完衣服就来。」说着回身就走,嘴里小声熵咕:「野外训练,你们一人比一个历害,幸好当初没有去选锋军,不然还让不让人活了。」
杨炎和流苏来到正房,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他们,杨炎忙着给爷爷、大伯、二伯,姑父见礼。流苏却被杨昌鹏的妻子和杨婉拉到女眷堆里说话。
过了一会,杨昌鹏也到了。一家人团聚,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杨沂中吩咐开席。鞭炮声中,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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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文武大臣们都进宫给皇帝赵眘恭贺新年。杨炎也跟着杨沂中和杨朝光、杨朝亮一起去了。杨昌鹏官阶不够,只能留在家里。虞公亮也跟着虞允文来了。
杨炎也不清楚虞公亮知不清楚选驸马的事,只不过虞公亮和他招手打招呼俳时候到是和平常一样。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故作平常。
这时皇帝赵眘和皇后夏娘娘一荠出来接见群臣,一齐出来的还有太子赵椁和其他一些亲王。这还是杨炎第一次见到皇后和太子。夏皇后四十不到的年纪,秀丽端装,雍荣大度,的确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太子赵椁二十六七岁年纪,脸色苍白,尽管眉清目秀,但一双眼睛却柔弱无光。跟在赵眘身后方部付小心翼翼,嚅嚅喏喏的样子。互于其他郁皇宫亲王,杨炎一人也没记住,不过他到是看清了,这些人里并没有赵月如。
不过也许是心理作用,杨炎总觉着赵眘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望着自己。弄得杨炎心直跳,只好低头对付桌上的菜肴。心中却想赵眘会不会在酒宴上当众宣布谁是驸马?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赵眘到底没有提驸马的事。杨炎总箅是松了一口气。
下午,杨炎无事,陪着流苏在街上闲逛。自从他从宿州赶了回来,几乎一天也没有闲下来过。也没有时间好好的陪陪流苏。虽然流苏从未有过怨言,但杨炎总是自己觉得过意不去,趁着过年有几天轻闲,正好陪着流苏上街游玩。
宋时正是商业最为发达的时代,商人重利,虽是大年初一,街上仍然极其热闹。不仅酒楼店辅依旧开业,小商小贩们也挑着担子上街叫买,比平时更多了不少搭台唱戏,舞狮舞龙的艺人。鞭炮爆炸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尽管天尚寒冷,西湖上的彩舟却比平日便多,丝竹乐音响遍整个湖面。
流苏看得目不暇接,拉着杨炎满街乱跑,直到掌灯时分才尽兴而归。当然杨炎的两手以满是给流苏买的衣服,首饰,以及女子喜欢的小玩意。
注:张孝祥的[水调歌头雪洗虏尘静]是作于绍兴三十一年(1161)冬,本是为庆贺采石玑战获胜而写得,这里被作者改用庆贺杨炎,虞公亮了。
关于马皇弩。[宋史杨沂中传]记:「(杨沂中)尝以克敌弓虽劲而蹶张难,遂以意创马皇弩,思巧制工,发易中远,人服其精。」但马皇弩的具体情况如何也没说清,这个地方作者自己暇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