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追上宋军 中

六月十二日夜，宋军终究来到了登州海边。借着朦胧都月光，能够注意到黑漆漆的海面上一望无际，海水一拔一拔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线，空气中充满了咸湿的气息。

辛弃疾道：「杨炎，这个地方就是登州海边了。」

杨炎微微颔首，立刻叫曹勋、高震带人去砍些木柴赶了回来，好点起火堆。一千多人去砍柴哪还不快，不到半个时辰，砍来的木柴堆起了三个一丈多高的柴堆，估计就是点上一天也烧不完。

次日，己接近正午，天际中乌云密布阳沉沉看不到一点阳光，灰蒙蒙犹如黄昏。空气中充满了热度与湿气，化为令人不快的风扑面而来，愈吹愈闷热。

杨炎下令点火，不多时三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快耀眼。杨炎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能做的都做了，宋军能不能平安返回大宋，现在就只有看老天的意思了。然后下令全军向东行二十里，等候接应的船队。

尽管士兵们不停的擦着面上的汗水，但一个个仍整整齐齐笔直的坐在马背上严阵以待，毫无丝毫松懈。令完颜长之极其满意。这次追击宋军共有四千五百人，其中有五百人是完颜长之的亲卫军，另外四千人就是换上轻甲的铁浮图。每人有两匹马换乘，一路日夜兼程，二天二夜终究赶到了登州海边。

随行的将领中除了完颜陈和尚，郭虾蟆之外还有四员大将是：徒单合、大怀忠、耶律元宜、阿撤。以及来自会宁寺的四名僧人。这四名僧人虽然不是普风的亲传弟子，但也是会宁寺的第二代弟子，武功之高绝不亚于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尤其善于联手袭击，是普风特意派出护卫完颜长之的，连完颜长之都对他们十分尊敬，尊称他们为师叔，一般情况下绝不敢差遣他们。

完颜陈和尚搞下头盔，把盘在脖子上的长鞭甩开，擦了一把前额上的汗水，道：「长之，好闷热的天气，恐怕今日会有雷雨的。」

完颜长之「嗯」了一声，看着跟前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三个火堆道：「白袍军看来是昨晚到的这个地方，点火堆大概是给他们的接应船队送信。地上马蹄踏过的痕迹还很新，绝不超过一天。」

完颜陈和尚重新戴好头盔，道：「那么白袍军不会跑远，理应就在附近，顺着马蹄印，应该不多时可以找到他们。」

两人正说着，一卡探子飞马跑到他们面前，道：「禀报大人，马蹄的痕迹一贯走到海边就没有了。」

「哦！」完颜长之微微有些意外，但马上就恍然大悟过来：「他们一定是踏着海水离开，这样海水就可以洗刷掉白袍军留下的痕迹。杨炎到了此物地步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真是令人佩服。」

完颜陈和尚道：「就算是这样，白袍军也不可能走远，我们派人分头去找，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况且他们是不可能走了海边，只要沿着海边分头去找就可以了。」

茫茫的大海上笼照着厚厚的乌云，海面上隐隐像是还有白色的闪光在跃舞，却看不见半点船帆的影子。

沉闷的空气仿佛压得人有些喘只不过气来。不过来自心里的压力才是令人揪心的主要原因。从昨天夜晚到今天正午，时间己过去十多个时辰，然而现在还是看不到半点接应船队的影子。躲在离海边不远的树林里休息的宋军每一个人心里都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除去偶尔传出一声马鸣之外，大家都是一片沉默，连平常最喜欢说话的曹勋这时也沉闷不语。只有飞鹰小白不知到任何的忧愁，在天边无际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着。

虽然按日子计算，接应的船队应该早就到了，但他们是不可能就停泊在登州海边的，一定会藏身在一个隐蔽的海岛附近等候宋军。从地图上看，离登州最近的海岛是北边二十里远的沙门岛，无论是以前的宋朝或是现在的金朝，这里都是罪犯发配扶苦役的地方。宋军的船队是不会停泊在彼处，只可能藏在更北边的驼基岛或是钦岛、乌湖岛一带。最远的地方距离登州接近百里，就箅能随即注意到宋军的火堆信号，赶过来也需要一段的时间。

「或许还要等上一两天的时间吧。」到了这个时候连杨炎也无计可施了，他也只能站在树林的边缘，目光一贯目不转睛地看着海面，焦急又揪心的期盼着船队的出现。其实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人不但不敢问，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的问题：船队真的会来吗？

目前宋军的干粮还够二三天的，但杨炎并不太但心粮食，因为能够靠捕鱼、打猎、野菜、野果，甚至杀马充当粮食也足能够支持五六天的时间。最令杨炎但心的是到海边远征军己失去了纵横、腾挪的空间，一但被金军发现，宋军只有在原地等死的份了。

「现在纥石列志宁理应还在河北、中都一带，就算他恍然大悟过来，马上出兵过来，至少也是四、五天以后的事情；山东东路一带的州城里驻守的金军兵力有限，除非能骤集在一起，否则未必敢来。是以至少目前宋军理应是安全的。」只不过尽管这样想，但杨炎仍然不敢大意，依旧派下去几批斥候，这时还叫魏昌每隔一个时辰将小白放出一次在空中巡视。

就在这时，现在空中飞舞的大鹰蓦然猛地俯冲下来，连续做出好几个盘旋飞行，并且发出一声声急促而尖锐的鹰鸣声。魏昌面色一变，忙跑到杨炎身旁，道：「杨炎，小白发现了敌军。就在西边。」

周围听到魏昌说话的曹勋、高震、虞公亮、辛弃疾、王世隆随即都围了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发现金军是意味着何？杨炎冷静道：「大家都不要慌，理应旋即有探子回来报告具体的情况。说不定是路过这里的金军也未可知。」其实最后一句话纯属安慰大家，连杨炎自己都不信金军是巧合路过的。

这时所见的是一人探子打马如飞的跑进森，来到杨炎面前，翻身下马道：「禀报杨统制，西边有一队金军，约有四五千人，全是骑军正向我们这边过来。」

突然之间，天际中闪过了一道白光，每一个人的脸面都被这道光亮照得发白，紧接着耳边传来沉闷的雷声，大雨即将来临了。

只不过每个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有四、五千人而已，没何可怕的。」

这时杨炎追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金军是何骑军。」听杨炎这么一问，其他人的心又都提起来「如果来的是铁浮图呢？如果是五千铁浮，选征军能抵挡得住吗？」

好在探子的话让众人又都置于心来「小人看得清请楚楚，金军都是轻骑军。没有铁浮图。」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照亮了杨炎了半边脸，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站列的宋军，杨炎沉声说：「我们大家都千辛万苦到了这个地方。只要接应的船队一来，我们旋即就能够返回大宋。然而金军己经追到这里，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旋即逃走，有多远跑多远，以后能不能回到大宋，却就听天由命；二是就在这个地方和金军决一死战，打退金军，继续等接应的船队。你们自己选择，要是要逃的，我绝不阻拦。而我，选第二条路。」

「我们也选第二条路。和金军决一死战。」

「我们就是死也要和杨统制在一起。」

「我们都听杨统制的，留下来打败金军。」

虞公亮看着群情激昴的士兵突然不由得想到：所谓名将，就必能住士卒效以死力的能力，或许就是此物意思。要是这一次真的能不死，却么杨炎必会成为大宋新的名将。

「好，你们如果没有令我灰心。」既使是在隆隆的雷声中，杨炎的声线依旧能够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么我们就齐心协力，杀退金军。」

「齐心协力，杀退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