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相似的两人（下）（第一更）

抱歉啊，赶了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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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现在打电话过来。」

走入阳台的安俊赫随手拉上身后的玻璃门，不让自己的声线传出去，低声对电话另一端的人出声道：「出事了？」

「哥，有人在查你！」话筒里传来的话语，语气低沉。

安俊赫表情一怔，不过注意到号码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这样的准备，并不多意外，只是露出一丝冷笑。

电话另一面的人，名叫车元成，就是打残姜在元那晚在场的那些小混混中的一人。

高中那段时间，尽管他迫于母亲的要求，解散了社团，但实际上没有把社团里所有人都踢走，而是留下一部分从小便与他交好，对他颇为服从的留了下来，占了一条街道的鱼肆，日常收收保护费，再加上他时有的接济，一贯维持着十多人的规模，只是并不像以前那样参与地下事务，算是处于半隐蔽的状态。

那些人，都是他自小便认识的渔民家出身的孩子，生活圈狭窄，心思单纯，没有文化，这样出身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也是走他们父辈的老路当个渔民，在风浪中赚买命财物，身处现有的经济环境下，也不过只能糊口。

一开始留下他们，除了攒点人手有备无患，也是寻思以后自己有能力了，可以把他们带出那片没有前途的贫贱地方。

他沉思着，话筒里也是沉默，只有隐约的呼吸声传来。

报复过姜在元之后，安俊赫到汉城来，并没有把他们一起带来，一方面当然是资金惶恐，没法儿安排他们，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注意着自己老家附近，防止有人调查自己――报复姜在元那件事，只因时间紧张的关系，安俊赫没能把自己的嫌疑完全摘掉，如此也是未雨绸缪，省得自己被人抓了小辫子还懵然不知。

因是自小便在安俊赫的阴影下长大，车元成等人一直对他颇为敬重。特别是安俊赫这次服完兵役回来，整个人比以前多了许多不可名状的深沉与威严，车元成想起那天夜晚的小巷里，自己和其他几人面对一身黑衣的他，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因此这时尽管隔着电话，明知安俊赫看不到，车元成还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耐心等待着他的吩咐。

沉吟许久，安俊赫方才开口道：「何时候开始的？」

「今天日中！」车元成简短答道，「是一人汉城口音的人，在你家附近调查你的情况，我假装成你邻居，和他搭过话，开始他说是你亲戚，后来我们威胁他要报警，他才说是受你的机构委托，核实你的身份，没有别的意思。」

「公司？」

安俊赫眉头皱起，原本以为是姜家久久找不到打伤姜在元的人，终究开始发疯，胡乱找出气筒，却没想到，竟然是公司的人。

他追问道：「确定吗？」

「还不能确定，我让勇澈带人跟着他了，现在还没消息传赶了回来。」

话还没说完，安俊赫就打断道：「不用，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拦不住的，让他查！」

说着，电话里车元成的声音停滞了下，低低道：「哥，作何办？这边有我们望着还好说，可他要是查你户籍档案，就什么都暴露了，要不要我们……」

说着，安俊赫眼眸流过一丝冷漠，查户籍？他早就准备好了，那是为姜家准备的一份礼物，谁敢去查，就等着栽得头破血流吧！

不过，若那人真是机构派去的话，应该没必要正式到那种程度，而且对他来说，这件事说不定还是好事。

安俊赫脑海里豁然浮现出不久前，在李秀满办公间里的遭遇，尽管当时他表现的不在意，但李秀满的漠然还是让他心生疑窦，只是只因自己本身就不想那首《谎言》受到太大关注，是以也没多想，如今，事实像是明了了，原来李秀满当时的沉默，是在等那人的调查结果吗？

作为一样做过大公司老板的人，安俊赫清楚什么样的员工，才会让公司去户籍所在地进行调查――那是准备着重培养的证明，要考察员工过往是否有案底等负面信息。不然的话，不管员工在公司惹了何麻烦，一脚踢开就是了，没必要大费周章。

况且安俊赫自认自己在公司没有留下丝毫错漏，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没有借着权宝根的关系，与公司中、高层交往，而是把一切人际关系方面都默认交由权宝根做主，自己从不参与，并非是他不懂世故，而是刻意低调，避免卷入是非。

现在的他还太弱小了，有些层面还不是他能涉足的。

只不过，尽管默认对方调查，却不代表安俊赫一点动作都没有，李秀满绕过他，直接去调查他的身份，要是他不表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未免有点让人看轻了，而且那人若总是徘徊不去，呆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出纰漏，总要把人赶走才行。他冷笑着，对着电话吩咐道：「元成，问问勇澈，知不清楚那人住哪，把他地址给我。」

「清楚了，哥！」

说罢，电话挂断，不一会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上面是一家宾馆的地址。

安俊赫将它复制下来，翻开移动电话里的电话簿，按键响动间，滚动的屏幕最终停在一个有着「李社长」三个字标注的号码上面。

他微微一笑，将复制下来的地址，以短信的形式发了过去，之后关掉移动电话，不再理会。

重新回到屋内，卧室那边，双眸虽然一直盯着电视，但实际上却注意他一举一动的智秀，见他打完了电话，好似随意地问道：「哥，有事吗？」

「嗯？」妹妹主动的询问，让安俊赫愣了愣，紧接着便理解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道：「呵呵，没事，说了今日休息就休息，谁都叫不走我！」

智秀苍白的脸蛋儿上，羞涩的红晕一闪，之后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关注着电视上的画面，只是那努力绷紧的表情，总也掩不住其下流露出的开心味道……

…………

宽敞明亮的办公间，李秀满出神地看着面前桌上，电子设备屏幕闪动的画面，那是简易的录像设备录下的一段影象，镜头所聚焦的人物，正是安俊赫，而时间，则是不久前在这个办公间里唱歌的时段。

简易的设备音质不高，使安俊赫的歌声失真严重，可优美悲伤的旋律，并未因此而失去应有的色彩，依旧能够让听到的人，感受着那份寂静与伤感。

他旁边，一人中年人靠窗站在彼处，中年人的举止很随便，似乎与李秀满很熟悉了，在他面前并不讲究许多。

屏幕上的影象放了一遍又一遍，某一刻，李秀满将它暂停，转首向中年人问道：「永镇，这首歌作何样？」

「还不是一首歌，只能算半成品。」被他唤作永镇的中年人，严肃地纠正道，但之后也连连点头，「尽管还没完成，但实际上业已把整首歌的精华表现出来了，只要按照此物基调继续下去，不多时就能完成……」

正说着，李秀满忽然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我是问你，这首歌作何样，不是让你分析作何把它完成。」

「哦？你不准备把这首歌交给我？」中年人惊讶地望着李秀满。

李秀满点点头，「我想让他自己完成。」

话音刚落，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中年人哈哈笑了起来，李秀满木着脸不动声色，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淡漠道：「很好笑？」

中年人「嗤」的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才多大？才接触作曲几天？要完成一整首曲子，现在的他还没那个能力。」

「有没有那能力，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听见这话，中年人像是不认识了一样，盯着李秀满那张没有半分表情的脸，半晌后才摇摇头：「我都不清楚，你还会对一个人这么看重。」

说着，他摆摆手，「歌很好，很有感染力，只不过我不保证那小家伙后续的编曲会不会毁了它。」

「他做不好，再由你接手。」李秀满平静地说道。

中年人被气笑了，「呀――西，你当我是备胎吗？」

「差不多吧……」说着，许是与朋友之间很久没有这样玩笑了，李秀满也罕见地露出笑容。

但下一刻，在他移动电话收到一条短信，他打开看了之后，那缕微弱的笑意顿时消散，满满的寒意，浮上那张再无表情的脸。

中年人不知他注意到了何，居然神色突然难看成这副样子，这种事情他不想管，便告辞道：「我先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秀满默默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过移动电话上那小小的屏幕，办公间内被沉闷的默然包围，中年人走了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拨下一串号码：

「你现在在哪……住何旅店？」

电话里那人的回答，让他的目光更是森冷，另一边那人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许久，才得到一声充满怒意的冷哼：

「滚回来！成事不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