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收场

芳姨娘刚在房里用完晚饭，便有传话的小厮前来告知，所有人都在上房等她一个人。芳姨娘一刻都不敢耽搁，加快了步伐，走得香汗淋漓，不敢让众人多等。

谢晚晴见芳姨娘进屋，赶忙跑到芳姨娘身边。叶氏忽然见谢晚晴从身旁走了，莫名地心一下空落落的。

「姨娘，此物刁奴，她竟然敢污蔑你！」谢晚晴指着依然跪在地面大气儿不敢喘的紫田道。

紫田一个劲磕头，连额头的伤都忘了疼，「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是芳姨娘，她指使奴婢来作证，指认二小姐推倒三少爷，奴婢不敢欺瞒主子！奴婢指天发誓！」

芳姨娘手指指着紫田，气得说不出话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芳姨娘咬着牙跪下向老夫人回禀道：「老夫人，事出之时陪在晴儿身旁的，不是此物丫头，是她姐姐红桃，但是红桃是个哑巴，只会打手语，婢妾这才让她替红桃来回话。」说着，怒视紫田，「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丫头……我和二小姐是作何得罪你了，要你这般报复！」

只听芳姨娘又道：「失手打碎你和你表哥定情信物的是我，要你顾及主子名声，不要再和你表哥来往的也是我！你报复我就够了，作甚迁怒到晴儿一人孩子头上！」

谢晚晴不得不佩服芳姨娘反应的速度，心机之深，难怪前世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老夫人面色不豫，「你身为姨娘，也算半个主子，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芳姨娘忙住了口，垂首应「是」。

「既是你的奴才，你看怎么处置吧。」

芳姨娘磨了磨牙，「婢妾以为，理应即刻杖杀，以儆效尤。然而毕竟是一条人命，婢妾有所不忍，还请老夫人留她一命。」

老夫人瞅了瞅芳姨娘，瞅了瞅瑟瑟发抖，浑身衣服被汗水浸透的紫田，「杖责四十，要是还没死，卖去楼子里。」

紫田实在说不出「谢老夫人开恩」的话，终究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信了芳姨娘的话，认为是紫田居心不良报复主子，唯有谢晚晴心中清明，在这个府里，恐怕没有人比芳姨娘更厌恶憎恨她，但这话说出来就如同刚刚紫田的那番话一样，不会有人信，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收集证据，静待将来。

老夫人派人唤了红桃来，又叫了府里信得过的懂手语的得力老仆将她的话一句一句翻译出来，果然和三少爷谢怀瑆说的不差。

到了此时，事情的真相业已水落石出。虽然谢怀瑆方才已经承认不是谢晚晴推的她，但他毕竟年纪小，小孩子说话反复无常，叫来红桃对质一番，只不过是让众人信服。

毕竟谢晚晴前几日推搡幼弟，顶撞祖母的名声早在府里传遍了，女孩子坏了名声可不好。而今日她的表现又入了老夫人的眼，因此才这般护着她。

谢晚晴清楚老夫人的好意，她要的便也是清清白白的名声，于是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道：「晚晴多谢祖母明察，只是祖母身子重要，万万不要因为一个丫鬟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便是晚晴的过错了。」

小孩子声线稚嫩，面上带着担忧之色往向老夫人。老夫人想着之前冤枉了谢晚晴，还那么重的罚了她，心下过意不去，又见她如今乖巧懂事，不由的心中宽慰，嘱咐辛嬷嬷给她送了不少姑娘家的衣裳首饰。

芳姨娘见此，连忙拉着谢晚晴跟老夫人道谢，又自己跪下道：「是妾身管教下人不严，致使一个小小的奴才敢诬蔑家中的二小姐，妾身有罪，全凭老夫人处置。」

果真，老夫人还没说话，谢恺出声道：「你向来心肠软，再者管教下人本不是你的事，你也不必过多自责。」

说着眼中已生了泪意，将落不落，看的人好不生怜。

这话的意思就是叶氏没有管理好内院了。

叶氏尽管在屋子里，但自始至终，除了谢晚晴的举动让她觉着异样与触动之外，其他人的事没有半分打扰到她。此刻听到谢恺的话，她也只是低头朝老夫人说道：「是我的过失，没有约束好下人。」

声音冷冷清清的，没有何波动。

谢晚晴知道叶氏与谢恺情分不多，人到中年之后更是相敬如宾。更何况此事是因为芳姨娘而起，如今却平白烧到叶氏身上，谢晚晴哪里忍心，索性顺势跪在芳姨娘旁边，朝老夫人道：「是晚晴无用不懂事，才任由身旁的下人欺负，母亲何错之有，姨娘也是被我连累。晚晴年岁小，奴仆们难免偶尔会怠慢疲懒些，只是晚晴也不知有何法子能对付他们......」

说着眼底起了薄雾，芳姨娘会演戏，她也会。况且她是个小孩子，哭起来更讨人怜。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身旁的下人们经常阳奉阴违，不听主子的话了。

老夫人自然听出了谢晚晴话里的意思，又见她哭的可怜，加之今天她的表现还算不错，开口道：「晚晴莫哭，以后若是有奴才不听话的，来寻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有了老夫人这句话，谢晚晴身边的那些奴才们自然不敢轻易倦怠。

谢晚晴捞了好处，顿时眼泪一收，冲老夫人弯唇一笑：「多谢祖母。」

谢晚芸垂首立在一旁，面色平淡，无人知她在想些什么。

叶氏瞧着谢晚晴，越瞧越不对劲，她总觉着谢晚晴今日像换了一人人。但她又喜欢谢晚晴今日与自己的亲近。

谢晚晴见状上前牵了谢怀瑆的小手，蹲在他身前问：「怀瑆以后不会再犯今日的错了对不对？」

那厢谢晚晴扶了芳姨娘起来，见黄氏还与谢怀瑆置气呢，昂着脖子扭头不理他。而谢怀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惹了娘亲生气，也不敢上前去撒娇。

「嗯。」

「那怀瑆弟弟就是好孩子，以后也会是正人君子，二婶与二叔都会以怀瑆弟弟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