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明辨大会

前世的自己果然是井底之蛙。

谢晚晴如此想到。

明辨大会在守溪学堂内举行。到了大门处谢晚晴几人领了三张白色面具带上，一位灰色衣裳的仆人为他们引路。

这是明辨大会的规矩，每个人进入都定要戴上守溪学堂特制的面具，并且自己的仆人都定要在学堂外面等候，由守溪学堂统一派人随侍。

自从进入守溪学堂，谢晚晴便紧紧的牵着谢还怀瑆的手，只因里面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来这样能够减少进入学堂的人数；二来为了讨论学问的公平性，以防有人捧高踩低；第三嘛，跟在他们身旁的随侍人员既能够隐瞒住达官贵人的身份，也能够帮他们端茶倒水，避免某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离了贴身仆人便乱发脾气。

守溪学堂极大，空了一半出来供此次大会举行。前院里一条小溪穿院而过，流水潺潺，旁边还有一大片竹林悠悠，古树矗立，石桌石凳在院中。长廊依着小溪而立，另一半建着厢房，一推门便能看见小溪流水。

屋子里，水井旁，松树下，坐着的，卧着的，躺着的，样样皆有，有些是两人争的脸红脖子粗，有些是三人辩论，还有些是一群人围坐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论道，有人论佛，有人论是非。只是每个人身边都会跟着一名灰衣仆人，那是守溪学堂的人。

这是文人们向往的天堂。

谢晚晴见此觉着惊奇，谢怀瑆更是满心好奇，蹦跳着要往里面走，谢晚晴与谢晚芸便跟着他走。

三人渐渐地往里走，七拐八拐的，谢怀瑆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谢晚晴拦都没来得及。

刚想道歉，里面的人却业已率先开口：「怀瑆过来。」

原来是认识的。

那人一身褐色衣裳，脸上也戴了一张白色面具，正与对面一位和尚聊天，至于作何会是和尚，看他光秃秃的头顶就知道了。

「老师好。」谢怀瑆出声道。

这一声把谢晚晴跟谢晚芸都吓了一跳，谢怀瑆的老师，是谢恒当年的老师，也是如今的太子之师——沈远。

两人连忙行礼，那人挥挥衣袖毫不在意：「不必多礼，今日是明辨大会，大家都戴了面具，就都是一样的，彼此之间只用你我称呼，没有那么多尊卑之分。」

又指着旁边的和尚道：「这是渡法大师。」

渡法笑呵呵的冲他们点头。

渡法之名谢晚晴是听过的，只不过是在前世。据说是一人得道高僧，喜欢云游四海。

谢怀瑆又介绍了谢晚晴和谢晚芸。

本来谢怀瑆年纪小，沈远也没打算让他去跟人辩论什么，只是让他来长长见识，因此告诉了他自己今日所在的室内。唤人端上了茶水安排他们落座，沈远问谢怀瑆：「谢怀瑾作何没来？」

谢晚晴也觉着奇怪，今天早上作何出门的时候没见到谢怀瑾，按理说他们是一人府里的，本该一起才是。但她跟谢怀瑾不熟，上辈子不熟这辈子更不熟，重生以来根本没见过他，据说谢怀瑾读书及其用功，日日早早去了学堂，夜晚也读书到深夜。

况且今日早晨其他人都没提谢怀瑾的事，她一个庶女也不好问。

谢怀瑆瘪嘴道：「不清楚他去哪里了，今天早上也不等我们，他平时就是一人人的。」说罢垂首望着茶杯里的水。

谢怀瑾虽然只比他大一岁，又跟他这一人学堂，但两人却并不亲近。

平常谢怀瑆下课了便一群人去玩，谢怀瑾却总是在读书。在府里读书，学堂也是读书，总有读不完的书。尽管谢怀瑾的功课比他好，但谢怀瑆却并不在意。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只看他喜欢不喜欢。喜欢了便去学，也只凭一腔喜爱去学，绝不拘束自己。

要不然的话谢怀瑆此次理应跟谢怀瑾一起来，但他却邀请了谢晚晴。可见他跟谢怀瑾之间有多冷淡。

而沈远之前却叮嘱他把谢怀瑾带过来。谢怀瑆自知老师吩咐的事没有办好，有些愧疚。

谢晚芸抬头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外面都是戴着一样面具的人，跟谢怀瑾身形相似的不知道有多少，拿何去找人？难不成站在外面喊他的名字？

谢晚晴见此道：「若是沈远先生想见谢怀瑾，不如我们现在去寻他过来？」

沈远也摇头道：「算了，这也是缘分。」

谢晚晴不知道沈远想见谢怀瑾是为何，但看他的神色似乎颇有遗憾。自己又不好多问，便只能作罢。

那厢渡法摇头晃脑道：「缘缘缘，何为缘？」

谢怀瑆抬头一脸奇怪的望着他，沈远喝了口茶道：「收起你坑蒙拐骗那套，我可不懂佛。」

「你这是愚钝，无知。」渡法一脸正义凛然。说罢转头看向正一脸好奇望着他的谢晚晴，凑过头来道：「小姑娘，你可清楚什么是缘？」

「作何现在连小孩子都骗，越来越不要脸了啊。」沈远挖苦道。

他们两人说话随意，全然不在意旁边的三个小孩子。

谢晚芸见此笑着道：「晚晴平日里经常陪着祖母抄写佛经，说不定真的沾染了些佛法也不一定，要不然整日抄写却一点也不清楚意思，只怕佛祖清楚了也要发笑。」

沈远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侯府里的小姐们勾心斗角，他这种闲人掺和不得。

谢晚晴不知道本来正常，但谢晚芸这么一说，她如果还是以前的脾气，必定要跟谢晚芸吵起来，在这样的大会上争吵，更何况面前还有身为太子之师的沈远跟高僧渡法，到时候闹大了只会丢侯府的脸。

而且此事一出，必定连累谢怀瑆跟谢怀瑾，他们二人在守溪学堂上学，而她又在此闹事，回去了她谢晚晴免不了要吃不了兜着走。

谢晚芸真是一心挖了坑给她跳。

谢晚晴瞥了她一眼，也不反驳她的话，反倒是东看看西看看。

谢怀瑆跟谢晚芸正奇怪她的举动，那厢渡法抚掌大笑：「好好好，妙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