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流

气氛一时不好意思，之前招手唤谢怀瑆过来的小少爷伸手拉住他，哭丧着脸道：「怀瑆，你来帮我下棋吧，我实在解不出来啊。」

原来是谢怀瑾上午在前院发现有人在讨论一个残局，那残局他也只在一旁看了一眼，竟然统统记住了。赶了回来以后按着记忆将棋局还原，之后便拉着人陪他下棋。

但在今日，学堂里的先生们跟大一点的学子都在参加明辨大会，只有同龄人能陪他。恰好那小少爷恰好是棋艺不错的，已经在这里陪着他好久了，实在坐不下去了，突然见到谢怀瑆就像见到救星一样。

谢怀瑆被平日里一起爬树顽皮的同伴委屈巴巴的眼神一看，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便代替他坐在谢怀瑾对面。

谢怀瑾聪明，他一贯都清楚，然而过目不忘的本事谢怀瑆却不知道，如今听了不由得愈加佩服谢怀瑾，有这样的本事还那样刻苦，要是他早就乐的天天玩了。

谢怀瑆凝神去看那棋局，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随后两手一摊：「解不出来。」

谢怀瑆的棋艺不差，比之前那小少爷还好一点，因此众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快放弃。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哪个不好面子，作何着也得解个把时辰。之前那个小少爷就是从午饭之前就一直在这个地方陪着谢怀瑾。

谢怀瑆这么快认输，不说周围的众人各种惊疑不解的眼神，他们还以为谢怀瑆会只因刚刚两人的不愉快而铁定了心去打败谢怀瑾，抢着在他之前解出棋局，结果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就连谢怀瑾都震惊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晚晴却清楚谢怀瑆的性格，开朗随性，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清楚就是知道，也不会记仇。从来不会钻牛角尖，这是他的优点。

之前跟谢怀瑾下棋的小少爷名唤陈离，是兵部侍郎的孩子，平日里跟谢怀瑆交好，两人性子差不多，如今见谢怀瑆直言放弃，不由得心中高兴。

其实他早就想放弃了，只不过怕惹的身为安阳侯府嫡子的谢怀瑾不开心，因此一贯坐着熬到了谢怀瑆来。谁都不知道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内心有多煎熬，跟屁股底下有烙铁在烤着他似的，心里火烧火燎的。

谢怀瑆放弃了，他们就可以去一面玩了，他可一点都不喜欢钻研这些残局。

本想喊谢怀瑆一起去玩，不料旁边的谢晚芸出声道：「晚晴妹妹在家便常常跟怀瑆弟弟下棋，不如今天试一试？」

在这个时候把谢晚晴供出来，不过就是想让她出丑罢了，让她在一众官宦子弟面前丢尽脸面，让人人都清楚谢晚晴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谢晚芸一脸温柔的望着她，但谢晚晴却清楚她的眼里藏着多大的恶意。

常常跟谢怀瑆下棋是真的，但谢晚晴能把他下到哭。

「姐姐别取笑我了，怀瑆弟弟聪明，又看我棋艺太差，偶尔指点我一番，」谢晚晴一脸苹果般的红色，似乎是不好意思，「我今年七岁了，棋艺只学了一人入门，远远比不上在座各位，哪里能解这样的残局，看一下都脑仁疼。」

她这番话先说谢怀瑆聪明，再承认自己棋艺差，随后再夸一遍在场的其他人，滴水不漏，人人都照顾到。

果真，随着她边说着边拧眉，一脸头疼的模样。周遭的人见了只觉着好笑，当她是一个娇娇小姐，倒没有嘲笑她的。毕竟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像她这样才正常，若是她应了谢晚芸之前说的话，上去大出一番风头，反倒会让人觉得打眼。

谢晚晴不像谢怀瑾跟谢怀瑆，他们是嫡子，又是男孩，一直在守溪学堂学习，他们比他人优秀众人也只会觉着理所自然。但她一人区区庶女，作何敢在这群达官贵人的子女面前表现，那样只会显得她在炫耀，惹人生厌。

谢怀瑆听了她这番话点头附和道：「这倒是实话，晚晴姐姐你的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

陈离一脸好奇的追问道：「真有这么差吗？」

「嗯嗯。」谢怀瑆老先生似的点头。

「好歹是谢怀瑾的妹妹你的姐姐，作何会......」作何会差成这样，这话他说到一半便自知失言，立马捂嘴，带着歉意望向谢晚晴嘿嘿的笑。

他们这对话一出，惹的周遭的人都捂嘴笑。

谢晚晴像个小孩子一样跺脚，嗔怪的瞪着谢怀瑆：「哪有那么差？！」

旁边好几个围在一旁的女孩子走过来牵她的手，一人道：「没何的，你不知道我是琴棋书画样样都差。」说罢自己哈哈大笑。

女孩子名唤孙笑笑，父亲是将军，她从小只爱骑射武术，可把府里的老先生气的胡子都掉了几把。

其余的好几个也纷纷说着自己的功课，哪些是强项，哪些偏弱。一时间谢晚晴倒是跟她们熟悉起来，好几个女孩子拉着手边说边笑。

就剩下谢晚芸一个女孩子一人人站在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女孩子们跟谢晚晴聊熟了，又跟她介绍旁边的几个小少爷。他们这些官宦之子，大多是从小就认识的，指不定将来哪两个人就成了夫妻。

只消一会儿，谢晚晴便把在场的人都认过了一遍。

便谢晚晴笑着拉过谢晚芸，给她一人一人介绍了一遍方才认识的人。此物举动就像是在向谢晚芸炫耀——你看，他们更喜欢我，更愿意与我结交。

但把谢晚芸一个人落在一边是不行的，到时候别人说起来，还要说她冷落亲姐。而且，谢晚芸自己肯定也会插话进来，与其如此，还不如她卖个人情。

但谢晚芸不但不能发脾气。还要脸上带着笑接受。自前世起，谢晚芸在外人眼里，一定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否则她拿何博得好名声来换取记在叶氏名下做嫡女的机会？

谢晚晴深知她会如此，果然，谢晚芸保持着一脸得体的笑意一一与众人打了招呼，并且没有把谢晚晴拉她的手甩开，无非是想做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