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平息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老夫人转头转头看向阿谷：「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意思不说就继续打，安阳侯府的奴才都是签的死契，即便打死了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阿谷听见老夫人的话渐渐地的睁开了眼，喘着粗气道：「老夫人，是奴婢当时眼瘸了，求老夫人恕罪。」

还是不承认有人指使，老夫人倒没有不由得想到此物小丫头骨头这么硬，明明之前看起来自己一两句话就吓的她一脸惊慌。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清楚。」老夫人的话一出，辛嬷嬷随即唤人将阿谷重新带了出去。许是又打了十板子，阿谷这次被人拖进来的时候业已一身都是红色，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长了一截，且不自然的在地面拖着，想来是断了。

纵然清楚老夫人不是善茬，谢晚晴也没不由得想到会这般狠辣，大庭广众之下将一人小丫头动刑到此物份上。

不过想想也是，老夫人自年轻时便掌管着偌大的安阳侯府内院，要是没有一点手段，那些妾侍跟仆人怎么会听话？而自己上一世不就是因为太过纯善，最后才落得早早身死的下场？

阿谷趴在地上业已是气若游丝，辛嬷嬷走过去，问她，「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谢晚晴想起这些便觉着郁气难舒，又想起阿谷是芳姨娘派来陷害自己的人，心中那一丁点的同情也消失不见，既然敢做害人的事，就要敢承担后果。

阿谷勉强睁开眼睛，朱唇蠕动着，辛嬷嬷侧耳过去听，她说：「没有人......指使，是奴婢看错了。再也没有下次了，求老夫人饶命......」

辛嬷嬷紧紧的盯着阿谷，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模糊不清了，满脸的汗水泪水交杂，原本画的妆容也花了，红一块黄一块的沾在面上，整个人业已到了及其疲累的时候，照她这个模样，若是扔在柴房里几天很快就没了，将死之人，没有必要再说谎话。

辛嬷嬷上前将阿谷的话复述给老夫人听。

老夫人听完扫了地面的阿谷一眼，命人将她抬走。

按照阿谷所言，原本被说是在谢晚晴屋子里的春宫图，如今却出现在谢晚芸的床上。这事不得不让人觉着蹊跷。

而且阿谷是谢晚晴院子里的人，也就是说谢晚晴是她的主子。她一开始急匆匆跑来说谢晚晴屋子里有春宫图，而后谢晚晴提出要搜查就连带着谢晚芸的院子一起搜查。最后查出东西在谢晚芸彼处。

这看起来像是一招劣质的陷害，谢晚晴用阿谷在陷害谢晚芸，明着是说她屋子里藏了东西，真正的目的却是让人去查谢晚芸。

老夫人在后院这么多年，何样的手段没见过。一开始阿谷出现的时候她以为是有人在陷害谢晚晴，而如今阿谷的嘴巴那么紧，固执的说是自己看错了。那么按着这样发展下去，被责罚的只有谢晚芸。

老夫人一贯疑心重，便觉得是有人在故意害谢晚芸。但转念一想她又觉着自己想多了，谢晚晴才七岁，谢晚芸是她的亲姐姐，且与她无冤无仇，她实在想不到谢晚晴这样做的理由。

而事实上，的确是谢晚晴陷害了谢晚芸。如果让她知道老夫人置于对她怀疑的理由，怕是半夜都要笑醒，芳姨娘一次一次的害她，用母女吧关系来让人放下对她的猜疑，而如今她谢晚晴害芳姨娘的女儿，却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而被人撇清了嫌疑。

这大概便是自作自受吧。

阿谷被带走，老夫人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谢晚芸，皱眉道：「这书是在你屋子里找到的。」

谢晚芸心中一悸，面上镇定回道：「定是哪个下人陷害我，还望祖母明察。」

「这真不是你的？」老夫人加重了语气。谢晚芸自八岁起便一人人住一人院子，如今业已十岁，略懂人事也不奇怪，兴许是她院子里的哪个不听话的下人教坏了她也不一定。

谢晚芸肯定的点头：「绝对不是晚芸的。」

安阳侯府里的子孙不多，只有两个孙子两个孙女，两个孙女又都是庶女，以后只不过是给人做个妾侍或者填房，且都是以色侍人。

因此老夫人对她们两个并没有那么严格，不过明面上的过场还是要的，「既然不是你的，那就是哪个下人的。你独自住在院子里两年，如今却还连一人下人都管不住吗？」她质追问道。

谢晚芸连忙福身道：「祖母恕罪，晚芸回去一定好好整顿院子里的下人。」

「嗯，再过几年你也要相看人家了，是时候该学着管管这些事了，别整天想着那些琴棋书画，作为女子，把持内务才是正经。」孙女有没有才华不是老夫人关注的重点，一人姑娘再有才又如何，嫁人后不还是要相夫教子，管理府内庶务。

「晚芸知道了。」谢晚芸点头，她哪里看不出来老夫人的想法，只不过是把她当一人庶女来看，觉得学了其他的也没用。但她偏偏不认输，凭什么她谢晚芸不能做嫡女，谢晚晴只不过是才讨好了老夫人一个月，这么快就把她撇下了？

她其实是想多了，不止她，老夫人根本也没把谢晚晴当成嫡女看，在老夫人眼里，嫡女庶女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唯有男子才能继承支撑安阳侯府。虽然谢晚晴最近的表现让她觉得满意，但于她来说，就像养着一只金丝雀，闲了无聊了会觉着看着开心，说到底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谢晚晴之前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平静无波的被压下去，她以为至少会狠狠地训斥一顿谢晚芸，却没不由得想到老夫人只是这么敷衍的便将事情揭过。

其中缘由，她看的清楚明白，也有自知之明，老夫人压根就没把她跟谢晚芸当回事。不由得想到此谢晚晴不免的心里一阵悲凉，她陪了老夫人一人多月，孺慕之情还是有的，却没不由得想到老夫人根本不领情。

高门大户里，像谢恒一家那般的，到底是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