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交锋

「妾方才去给侯爷送了点自己炖的燕窝粥，没来得及及时接待夫人，还望夫人恕罪。」叶氏跟谢晚晴话到一半，芳姨娘急匆匆赶来。

谢晚晴跟她住一人院子，叶氏来看谢晚晴自然她要去拜见。再者，她不能眼睁睁望着谢晚晴跟叶氏亲近。

「姨娘！」谢晚晴一见到芳姨娘进来，欢喜地霍然起身来去拉她的手。

芳姨娘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顶：「晚晴可有听夫人的话，没有惹夫人生气吧？」

「没有，晚晴很乖的。」谢晚晴冲她甜甜的笑。

叶氏见两人如此亲密，心中不知为何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谢晚晴是芳姨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骨肉相连的母女亲近是再自然只不过的事。

这样一想，才能让她心中的失落消弭一点。

「晚晴乖巧懂事，姨娘该开心才是。」叶氏夸道。

芳姨娘微笑着点头：「听说夫人带了一批新的下人过来？」

谢晚晴深知芳姨娘不会甘心这么多年埋在她身边的棋子被叶氏一下子全部撤掉，果真，这么快就来了。

「嗯。」

「晚晴年纪小，新来的下人难免照顾不周，不如先交由妾的院子里先教一段时日，到时候调教好了再送过来？」芳姨娘像是事事为了谢晚晴着想。

「晚晴院子里原来的下人我是要带走的，要是按你这么做，那她这里谁来照顾？」叶氏追问道。

芳姨娘早就想好了，极快地说道：「妾会将自己院子里的下人暂时调过来给晚晴用，那些人都是老人了，伺候了妾这么些年，绝对不敢偷懒。」

叶氏见她这么说，仔细想想的确挺有道理。

谢晚晴是芳姨娘的亲生女儿，是以她才愿意把自己身边用惯的老人拨过来。叶氏带过来的人虽然说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但那些人之前不是在其他院子里干活的便是新送进府来方才经嬷嬷调教好的，都没照顾过府里的小姐。

放到芳姨娘那里调教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谢晚晴是她的亲生女儿，想必芳姨娘一定会尽心调教。

人送到芳姨娘彼处调教好几个月，不清楚有多少人会变成她的棋子，到时候换了跟没换有何区别，不过是给芳姨娘换了一批眼线而已。

眼见着叶氏就要答应，谢晚晴赶紧开口：「女儿不答应。」

谢晚晴自重生以来无时无刻不在隐忍院子里的人对她的监视，好不容易熬到此物时候，叶氏要给她把下人全换掉，这是一次清洗芳姨娘眼线的机会，且绝无仅有。谢晚晴自然要牢牢抓住，因此绝对不能让芳姨娘得逞。

叶氏与芳姨娘闻言皆是齐齐的望向她，尽管讨论的是她院子里的奴才，却都没打算经过她的同意。

谢晚晴才七岁，且她近来表现的乖巧聪慧，丝毫没有谢晚芸那种锋利之感。因此两人都只把她当小孩子看。如今见她突然插话，不由得都微微惊讶。

芳姨娘更是提高了警惕。她早就察觉到谢晚晴跟以前不一样了，近来一次又一次的躲过她设的陷阱，看来这次也不会轻易让她如愿。

果真，谢晚晴小嘴一张，道：「既然是母亲挑过来的人，肯定是女儿能用的，肯听女儿的话的。否则母亲定然不会送过来。即便是有些人欺负女儿年幼，妄想偷懒耍滑，女儿也要学着管教他们，总不能主子被奴才欺负了去。」

她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芳姨娘若是反驳她的话，那就是说叶氏选的人不能用。

芳姨娘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氏先开口道：「你才七岁，现在就学着管教下人未免也太早了些。」

她是真心忧心谢晚晴，有个人先帮忙把奴才调教好了再送过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亦不想谢晚晴早早的便学着察言观色，去摆起小姐的架子管束下人，叶氏总是希望谢晚晴的童年能无忧无虑的。

谢晚晴自然知道叶氏的想法。

但叶氏从未想过，在这偌大的安阳侯府里，真的有人能天真无邪的长大吗？她的嫡长子早夭，嫡女被人换了身份她也不清楚，这么多年来她也一贯未有孕，谢恺的其他妾侍也没有一人育有子嗣，这么多的事情挤压在一起，现在只有谢晚晴一个人知道真相，她觉着自己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必须推翻盖在真相上面的帘子，让其重见天日。否则她重生是为何？所以恕她不能按照叶氏所想的那样像个小孩子一样活着了。

「母亲，晚晴总要长大的，也总要学的，要是现在不学，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学。」谢晚晴板着一张小孩子的脸正经道。

叶氏觉着她仿佛业已懂得了很多不少，不知为何眼里隐约有泪意。

芳姨娘见叶氏要被说服，连忙插嘴道：「晚晴现在每天都要上学堂，还要去陪伴老夫人，要去给侯爷跟夫人请安，院子里的事哪里有时间去管？」

「姨娘，」谢晚晴拉着芳姨娘的袖子撒娇，嘟着嘴道：「姨娘就让晚晴试试嘛。再说了晚晴也不想让姨娘辛苦，既然是晚晴院子里的人，自然要晚晴自己管，否则他们到时候只听姨娘的话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这话提醒了叶氏，自己的人到底是自己调教好才能用着顺心。万一到时候真如谢晚晴所说，有些奴才只听姨娘的话而不听她的话，可不就得不偿失？

因此她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便你自己管着吧。」想了想又道：「我待会让宁嬷嬷过来照顾你一段时日，帮你看顾些许。待下人管教好了，再让她回来。」

「多谢母亲。」谢晚晴兴奋的朝叶氏福了福身子道。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院子里只有冯嬷嬷、悦心和小年，尽管用着还顺手，可冯嬷嬷面慈心善，太过软和好说话，这样必定压不住下人。悦心沉稳聪慧，但时常陪在她身旁，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监管着院子里下人的一举一动，而小年，她自己都性子未定，更不用说管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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